苏瞪眼喊道:“你干什么啊?为啥用冷水泼我?”
蒙苏手里捧着个空空的陶罐,陶罐口上还有许多水渍,项烨用脚趾头都能猜的到,他身上的水一定是蒙苏泼的。
项烨瞪着蒙苏的背影,嘴咕哝着,一副气愤的不行的样子。
蒙苏却还是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谁要你不愿陪我出去!”
“好,好,好,我陪你出去,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总行吧?”项烨没好气的白了蒙苏一眼说道:“你先出去等着我,咱还没成亲,我还不能把健美性感的身段展示给你看。”
蒙苏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走出房间。
项烨长长吁了口气,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换了套干爽的衣服走了出去,在出门时,他还不忘用手捋捋有些乱了的发髻。
“好了!我们走吧!”项烨出了门,看见蒙苏背对门站在门口,他轻轻朝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径直朝宅子大门的位置走去。
“你等一下!”他才走出几步,蒙苏就在后面喊住了他:“起身后你有没有洗脸?”
项烨眨巴眨巴眼,这才想起他起身后竟忘记了洗脸。他抹了一把脸心里虽然有些尴尬,但嘴上却不认输的说道:“脸当然是洗过了,你那一罐水别说是给我洗脸,就连身子都洗了个干干净净,你要不要闻闻?”
蒙苏白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指朝他额头上轻轻一点说道:“你呀,不洗脸也就罢了,有你这样连头都不梳就往外跑的吗?看看你的髻子都乱成了什么样了!”
说罢,她站到项烨的面前,轻轻将他扎发髻的绳子解了下来,手腕一翻,给他挽出了个新的髻子。
她一边给项烨挽着髻子,一边说道:“你身边真的不能离开女人,瞧你,连个发髻都弄不好,方才髻子乱的像只雀巢,若是那样放你出去,还不招的雀儿都在里面做窝?”
项烨低着头,满头黑线的听着蒙苏的数落,心里暗道:“算了吧,你跟项清两个女人就折腾的我够受了,还身边不能缺?我巴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把你们安顿下来,半年不见一次才好,图个清静!”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嘴上却是不敢说出来,他很清楚,无论蒙苏还是项清,都是标标准准的暴力女友,得罪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会吃上不少苦头。
项烨心底泛着苦水,在想起项清的时候,他的心头又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总跟在项清身后的伍秀,想起伍秀和白阜的婚约,他顿时又平衡了一些,蒙苏和项清虽然暴力,还不至于对他使用家暴,可伍秀对白阜,那可是真正存在着不可调和的阶级仇恨!从她上次暴扁白阜那一截,完全能看出白阜将来的生活将是多么悲剧!
想到这里,项烨不禁“嘎嘎”的笑了起来。
“你得意什么?”蒙苏正给项烨挽着髻子,他一笑,险些让她把髻子弄散,于是她瞪了项烨一眼说道:“连髻子都不会打理,还好意思笑!”
第一二六章 泼皮和剑客
召平县城要比项烨和蒙苏以往去过的许多县城小上许多,好在这里在项梁叔侄起兵的时候响应了楚军的起义。县城并没有经受战火的洗礼,百姓生活相对的还算安宁。
街道边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挑着担子,带着自家产的农作物在街边叫卖的平民。路两侧偶尔也会看到一两家卖各色货物的商铺,这些商铺大开着门,可几乎每家都是门可罗雀,很少有人进去光顾。
项烨和蒙苏并肩在街道上走着,他们没有穿铠甲,项烨穿着的是一身平民素日里穿的雪白深衣;而蒙苏则是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小丝褂,下身穿着一条肥大的裤子,虽然这也算是女装,却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遮挡的严严实实。
楚人与秦人不同,在战国七雄中,秦人算是七雄里民风最为剽悍,也是最为开放的。秦人的已婚女子可以坦胸露ru的坐在街面上,当着满街的男男女女掏出蓄满了奶浆的奶。子奶她们的孩子。可楚人却不行,楚人的女子十分保守,很多女子出门的时候都会用面纱罩住脸,即便是不罩住脸,身上的衣服也一定是把她们包裹的严严实实。
若是有个楚国的女人胆敢像秦国女人那样当街奶孩子,一定会被耻笑为不知廉耻。
召平过去也是在楚地境内,这里的民风还都遗留着楚地的习俗,街市上的女人多数都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若是蒙苏穿的太过随意,在集市上很可能会被当成怪物围观,也会惹来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你这块料子只能卖七个钱,就只能卖七个钱,你这人怎么回事?莫非你在这召平县讨生活,还想不听爷的话么?”二人正向前走着,路边传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
项烨和蒙苏转过头朝路边看去,只见一个长的膀阔腰圆,足有八尺多高的汉子正一只手抠着一个瘦小男人的领口把那瘦小男人提了起来,口沫横飞的朝着那瘦小男人喷着脏话。
瘦小男人被他悬空提了起来,满脸可怜相的眨巴着眼睛,有心想要开口辩解,却又不敢,活像是一只被人揪着顶瓜皮拎起来的吉娃娃。
“七个钱一匹布!”粗壮汉子骂了一会,或许是觉得手上提着一个人着实有些累,把那瘦小汉子朝地上一丢,伸手去抓筐里的麻布。
那瘦小男人可能是被吓怕了,瘫在地上,浑身发着抖,可怜兮兮的望着那胖大汉子,心里肉疼担子里的那两匹布,却又敢怒不敢言。
胖大汉子倒也规矩,把担子里的布扛到肩上,从怀里摸出一把钱,数了十四个,朝那瘦小男人面前一丢,瓮声瓮气的说道:“呔,那汉子,这是十四个钱,回头你可别说你家二虎爷爷欺负你,抢你的东西不给钱。”
铜钱落在瘦小男人面前,撒了一地,瘦小男人苦兮兮的把钱捡起来,塞到了怀里,可怜巴巴的望着转身欲走的二虎。
蒙苏见有人被欺负,正要挺身上前,却被项烨拦住。项烨对她摇了摇头,朝着二虎那边哝了哝嘴。
顺着项烨哝嘴的方向,蒙苏看到刚转过身的二虎被一个怀抱长剑的男人拦在了路当间。
抱剑的男人身穿一套浆洗的有些发白的灰布深衣,双眼看向二虎的脚尖,好像对他那双踏着小船一样两只破草鞋的脚很是感兴趣。
“喂!”二虎见有人拦在面前,皱了皱眉头,很不高兴的喊道:“你这鸟人!拦住我做甚?快点给爷让开,爷还要忙着回家给老娘做新衣服!”
听到二虎这么一喊,项烨摇头笑了起来,敢情这凶神恶煞的家伙竟是个孝子。
“这种布市价需三十个钱一匹,你拿了他两匹布,给了十四个钱,总共还需再补他四十六个,补完钱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开!”抱剑的男人还是低着头,二虎的吼声丝毫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二虎有些尴尬的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朝怀里摸了摸,摸出剩下的两个钱,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俺不能把钱都给他,俺给老娘做衣服还得要钱。”
“那你就把布还给他!”二虎的话已经让一旁站着的项烨有些动容,可抱剑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依然如木桩一般杵在那里淡淡的说道:“钱不够,你不能把这些布拿走!”
男人的态度激怒了二虎,他平日里在召平街上也是常做些坏事,虽然那些坏事都不是什么大恶,却也给他博了个不怎么好的名头,凡是城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惹不得的泼皮,很少有人和他较真,今天却遇见这么个咸淡不吃的主,怎能让他不上火着恼?
只听他大吼一声:“滚开!”伸手就去抓抱剑男人的肩膀。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一幕发生了,二虎的手眼见就要抓住那男人的肩膀,那男人原本抱在怀里的一只手却在二虎的手触到他肩头的时候叼住了二虎的手腕。
叼住二虎手腕之后,抱剑男人手臂一拧,竟生生的把二虎那有一般**腿般粗细的胳膊拧的翻转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项烨不禁在心中暗暗叫了个好,好一招借力打力,轻描淡写的竟然就把二虎那凶猛的一抓给化解了。
抱剑男人叼住二虎手腕之后,顺势一拧,把二虎拧成背朝着他,紧接着他又抬脚朝二虎的屁股上猛力踹了下去。
被他大力一踹,二虎脚下一个趔趄,像一只从高处丢下的西瓜似的重重的趴在地上,扛在肩上的两匹布也脱手飞了出去。
二虎刚要翻身爬起来,抱剑男人连忙上前两步,只见他怀中长剑闪出一道银光,远远站着看热闹的平民甚至都没看到他是如何出的剑,剑尖已经抵在了二虎的咽喉上。
哪知这二虎平日里泼皮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见抱剑男人用长剑指着他,瞪圆了眼睛把颈子朝着长剑上伸了一伸叫道:“娘的,用剑指老子,有本事你拿剑捅捅我,有种你捅啊!”
抱剑男人脸部的肌肉迅速的抽动了两下,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事态发展的项烨叫了一声:“不好!”连忙纵身冲了上去。
项烨冲上前去,丝毫不做犹豫的从腰间拔出长剑,朝着抱剑男人手中的长剑削了过去。
男人手中的长剑正要刺出,没提防从侧面扫来一剑,吃了一惊,连忙撤步后退,把剑抱在面前,警惕的瞪着项烨问道:“你是什么人?”
项烨把剑插进鞘中,朝抱剑男人拱手行了个礼说道:“在下项烨,敢问先生大名?”
抱剑男人皱了皱眉头,很随意的朝项烨拱了拱手说道:“荆傲!”
项烨回过头看了一眼骂骂咧咧拍着身上灰土站起来的二虎对荆傲说道:“这位二虎兄弟买布也是为他娘制衣,在下方才看了半天,感念他一片孝心,他虽行为泼皮了些,却也不是十恶不赦,若是先生将他杀了,他娘该如何活下去?”
听了项烨这番话,荆傲愣了一愣,心里已对刚才的冲动有了几分后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