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了提防,看到头顶砸下来的火把,他们能迅速用手中的兵器挡架开去。
虽然依然有人因为招架躲闪不及而被火把点燃了沾满油水的身体而掉下去,但更多的人,却凭借着出众灵活的身手躲过了这一波的攻击,从而更加靠近城头。
两丈……一丈……八尺……
很快地,他们已离城头只剩下区区七八尺的距离。不过这时候,一件尴尬的事情也随之发生,他们的竹竿和竹梯的高度都不够,居然难以让他们顺利登上城去。
事实上,这一点虽然是问题,却也给了他们一些好处。倘若是几乎能和城墙齐平的梯子,倘若没有精巧的设计可以在搭上城头后死死地扣住城墙豁口,那么城上的守军就能趁着敌人尚未上来之前就把梯子用力顶开,从而让附在梯子上成串的敌人全数摔下去。
但就因为这次土兵们所用的竹竿竹梯都比城墙低了数尺,导致城头的守军难以用这种手段破坏敌人的登上来的脚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居高临下地以弓弩石木等兵器加以阻挠了。
而在这些土兵来到这儿时,他们又迅速展露出了自身另一项远不同于中原军队的个人能力。只见许多土兵在来到顶部之后,迅速用脚勾住了竹梯,稳住身子的同时,从腰间抽出了钩索来,只一抛便立刻搭上了城墙顶部,随即他们便用力一荡,借着力量就朝着城头飞快地蹿了上来。
这便是他们最终所依仗的攻城绝招了,只要距离适合,他们这些往日在山林间奔走如飞的土兵就能凭着最简单的工具攀上高高的桂林城头。
而在见到这一幕后,杨震的脸色也是一肃,赶紧从地上拿起一把钢刀就扑了过去,口中也同时喊道:“快,砍掉那些绳索。”说这话时,他手上的刀已连续闪动,把三条近在眼前的绳索给尽数砍断。
其他早被这一下给惊住的守军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挥舞着刀枪就往那些绳索上全力砍去。一时间,城头就是一片砰砰的砍绳声,倒使往下投掷石木的人骤然少了许多。
当然,这一下的效果还是相当显著的。虽然那些绳索里也有质地柔韧的,可以抵挡住几次刀剑的挥砍,但毕竟更多只是用藤蔓之类的东西所制,刀剑劈砍之下就迅速断裂开来,从而让挂在其上的土兵在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之后,连着绳索一齐砸落城下,连带着砸到了不少还在梯子和竹竿前的同伴。
但是,这种结局却并没有吓阻住土兵们以这种简便方式登城的决心,哪怕已因此摔死了上百人,却依然有更多的人甩出手中的钩索,然后义无反顾地顺着绳索往上攀来。
而这时候,随着城头落下的木石不断减少,再加上油火终于告罄,对土兵附城的阻挠也就更小了,这让更多的土兵得以在距离城头不远的地方甩出钩索,然后利落地往上攀来。
倘若这时候有人站在高空向下张望这桂林城,便可看到有密密麻麻,犹如蚂蚁般的人群,不断地附上城头,涌动着向上登去。虽然时不时地就会有一些人惨叫着跌下城去,但随后,却会有更多的人做出同样的动作。
面对这等前赴后继的攻势,不断砍断绳索的守军开始心下打鼓了,这还能守得住么?一旦生出这样的念头,他们的动作就很容易出现迟疑,从而让敌人更快地接近城头。
终于,第一个顺着绳索翻上城来的土兵出现了。虽然他才刚一冒头,手才刚搭上城砖,就已被看到他的兵士一刀给捅了下去,但显然,守城兵士已有些抵挡不住土兵连绵不绝的攻势了。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不断有土兵从底下冒出头来,冒着城上刀枪的劈刺向上奋力攀越。而在这么一个又一个的冒头中,终于,一个敌人彻底翻进了城头,还举着刀朝着身边的一名弓弩手砍了过去。
好在他边上还站了一名守军,在他挥刀的同时,拿起手中长枪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口,才救了那弓弩手一命。但一个缺口却也因此彻底暴露,不断有土兵进入城内,而守军唯一能做的,就是分兵抵挡。
如此一来,守军最大的问题也迅速突显了出来,他们的人手一共也就这么多,一旦需要分兵应付不断上来的土兵,就只能减少延阻城下敌人登城的力量。如此便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登城的敌人不断增多,而能阻止他们登上来的守军数量却越来越少,最终敌我双方便在城墙上展开了正面的厮杀。
当几百名土兵嚎叫着扑过来时,城上的守军只能全力应付他们,而再难继续守城了。这时候,杨震和每一个士兵一样,持着刀,拼死砍杀着那些凶悍的敌人。在这身边挤满了同袍和敌人的战场之上,他那一身武艺都施展不出来,只能靠着一腔的血勇与敌人硬拼,死拼,把一个接一个的敌人劈砍杀死。
顶盔贯甲的萧铎,是这个战场上显得最特殊的一个人,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红了眼地杀过去,以最后的勇气来和敌人进行纠缠。他只是在两名亲兵的护卫下退到了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敌人不断地从下面冒出头来,看着城上的局面越来越是不利,城墙即将被不断上来的土兵彻底淹没。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绝望,有的只是冷冽,同时还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是在算计着什么。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几名苗壮土司头人和许崇川几人也正仰头观望着城上的战斗,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然的笑意来:“很好,用不了多久,城头上的守军就会被杀退,从而让我们彻底抢下城墙。随后,我们在控制住城墙的同时打开城门,桂林城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我早说了,只要全力进攻,不计伤亡,五千人马就一定能攻下桂林!”一名满脸横肉的头人嘿笑着道。刚才就是他坚持的继续鸣鼓进攻。
许崇川听着他们夸耀的说话,脸上却无半点喜意:“桂林当真这么好打?他们就没有后招了么?”想着这些,他的目光一凝,深邃地看向那如火如荼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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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攻与防(下)
“叛军兵马数倍于我,一旦他们全力攻城,不计损伤,与我们来说压力可就太大了。”
“不光是压力,还有个如何防御的问题。城头地方有限,又要摆放那么多的防御武器和器械,我们在上头最多也就放上一千多人,可将要面对的却是几十倍之敌,即便他们不可能做到把所有兵力都投进来,但只要他们把战线拉长了,再通过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我们的守军就很难抵挡得住。”
“是啊,只以眼下的这点兵力,还有最简单的守城兵器,确实很难在遇到敌军全力攻城的情况下依旧稳守城头。毕竟,那些兵士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一旦出现败象,怕是会立刻崩溃哪。”
“只可惜哪,这城头上的几门火炮早已锈蚀,而且城中没什么火药了,不然在他们对我桂林发起攻击的路上,凭着这些火炮就能先给他们一个大大的下马威,从而打乱他们的军心。”
“说这些又有何用?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应对他们的权力攻城,虽然照常理来推算,因为叛军由诸多苗壮寨落组成,很难达成一心,但也难防他们突然改变想法,拼着损伤大些来一举攻下城墙。”
“……”
“我有一计,应该能应对这一可能。不过必须把握住时机,待他们有大量人马上城之后再行反杀,这样或能在重创他们的同时,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哦?杨佥事还请直说,只要可行,就是救了这桂林城满城军民的性命了。”
“这个嘛,却需要有所牺牲的……”
这便是在叛军出现在桂林城下,却还未真正发起攻击前的晚上,杨震和城中几名主要官员和将领的一番战前商谈了。显然,几名在用兵上有些经验的人很容易就看出了自家的不足,知道什么情况下桂林城会遇到真正的危险。
而现在,失去城墙,甚至是破城的危险已近在眼前,他们又该如何回应呢?
看着不断从底下冒出头来,又迅速翻过城头,加入到战斗的土兵,萧铎的目光依旧冷静得有些可怕。哪怕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不断有守军被涌上来的土兵杀死,甚至有几滴鲜血都溅到了他的身上,他都没有半点动容,只是依旧用那对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扫视着城头的一切,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终于当城头的局面接近崩溃,土兵在数量上甚至有超过守军可能的时候,他一直紧抿的嘴唇打开了:“吹号角!”
一直跟随在他身旁,保护着他的两名亲兵里的一个闻言立刻拿起了腰间别着的一只号角,鼓起了腮帮就吹了起来。
“呜呜……”低沉却又绵长的号角声立刻就在城头响起,传进了每一个敌我双方战士的耳朵里。
那些土兵听到这声音,动作也不由得一缓,下意识地稍稍停住了进攻的脚步:看来号声一响,守军是要全力反扑了,咱们要做的只是守住目前拼死夺到到的城头位置,没有必要和他们死拼。
而守军方面,虽然心下很有些不甘,却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号角一响,暂时自己是不用继续咬牙死拼了。
至于杨震,则是目光一亮:“是时候了么?也该叫那些家伙知道厉害,付出惨痛代价了!”
号角声突然停下,随即叫土兵们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守军不但没有因为这激荡人心的号角鼓动而全力冲杀上来,反而退了下去,将整片城头地带都给让了出来。
“这……”本已打定主意,作好准备要和守军来一场正面硬碰硬交锋的土兵们都愣住了,他们生出了一种全力挥出的一拳击在了空气里的挫败感,这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