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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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 第5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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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滥好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如果能拿出一部分财富,带动别人一同赚钱,这样富裕的人就会多,能花的钱也会多,而这些花出去的钱,又会刺激什么生产……”

    说到这里,小北终于卡了壳,不得不苦着脸说:“他的奇谈怪论多得很,而且就喜欢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记得的大体就是这么多了。”

    宿夫人和王氏听着却都觉得颇为新鲜。汪孚林是如今兵部侍郎汪道昆的侄儿,在辽东总兵府住的这一阵子。她们也见过一两次,是个很讨喜的少年,而且有一次还开玩笑似的提到,那次兵部尚书谭纶问他是否有意上任蓟辽时他婉拒的理由。既然人家不打算到辽东做官,和李家人就不存在什么利益纠葛和冲突,反而若看在谭纶和汪道昆的面子上照拂一二。结下一点香火情分,异日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所以,她们并不在意小北这会儿是否夸大其词。

    不过就是推荐一个精通番语的小角色而已!

    当小北从宿夫人那儿告辞出来,回到客院屋子里不多久,外间就有人敲门,碧竹出去应门之后,立刻回转来说道:“小姐,说是之前您对夫人提过的,要精通番语的向导。如今人已经来了,可姑爷还没回来,是先让他回去还是小姐见一见?”

    这要是别人,此刻十有**就让人回去了,可小北从来就是闲不住的性子。今天因为汪孚林是因为辽东巡抚张学颜的相邀去外受降城,她不好和上次李如松随口一提一样,理所当然大喇喇跟过去,这会儿她哪里会耽搁到汪孚林回来。毕竟。这事情还是汪孚林特意交待的。她只是想了想,就干脆让碧竹出去把人带进院子。等到院子里传来声音的时候,她才出了屋子。

    只头一眼,她就发现,李成梁如夫人王氏的这位表弟竟是老老实实跪在那儿。此人乍一眼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王氏的弟弟,他的发间夹杂着很明显的一根根银丝。容貌也显得有些出老,四方脸,宽额头上还有一根深深的横纹,说是王氏的哥哥又或者父亲都有人相信。毕竟,就她听到的说法。王氏如今不过二十四岁,她的表弟理应更加年轻才是。

    “起来吧,不用跪着说话。听姨娘说,你精通番语,建州女真和海州女真的方言你都会说,而且还能说蒙语?”

    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依言起身,却依旧显得有些紧张,答话的时候竟是有些结结巴巴:“是,小的,小的是能说番语,这些都能说。”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小的叫范斗。是沈阳人氏。”

    小北顿时一愣,虽说是叫范斗不是范同之类的,可周围只要有人打趣,必定会拿他的名字开涮。不过这不是值得在乎的事,她想了想就又问道:“你和姨娘有亲,又怎么会去养马?”

    这问题却仿佛触及了范斗心中隐痛,好一会儿才讷讷说道:“小的不认识字,骑射武艺也稀松寻常,精通番语在这辽东也不算才能……而且,小人是得罪了本家这才到广宁投亲的,若非大帅垂怜,就连这份养马的活计也找不到,早就被编管送到边墙边上那些堡寨了。”

    听到对方如此坦白,小北又问了几句,觉得人果然还算老实本分,而精通番语与否,回头只要等汪孚林把那个小齐和阿哈一块带回来,就可以验证了,因此她就点点头道:“姨娘推荐了你,那就是你了。你把原本那份事情交割清楚之后,就带好行李坐骑,到隔壁院子找李二龙,他会安排你的住处。”

    “里头夫人吩咐了下来,小的已经交割了差事,可小的……没有坐骑,小的买不起。”

    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小北不禁哂然一笑:“那好,人过来就行,收拾好行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上路,坐骑自然会给你备好,只要你别说不会骑马了。”

    “小的会骑马,会骑!”

    范斗生怕人家不要自己,听到上头扑哧一笑,赶紧抬起头强调了两遍,等看到小北已经反身回房,之前见过自己的那个丫头抿嘴直笑,他才慌忙又低下头去,心里却想着既是前去抚顺,回头路过沈阳,能不能见上她一眼。可一想到自己区区一个马夫,又是被族长赶出来的,未婚妻肯定早就被那人抢了,他又不禁一阵黯然。

    范家籍贯虽不在辽东,可迁到沈阳却已经有两百多年了,祖上说是宋时名臣范仲淹之后,就是二十年前也有过一位高官,说起来也算是沈阳大族,可却和他这种旁支的边缘人却没多少关系。若非母亲和李成梁侧室王氏有拐弯抹角很远的亲戚关系,他兴许早就连命都没了。

    同姓却无良的血亲,比仇人都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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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八章 兴亡皆苦

    因为无缘无故被张学颜给坑了一把,汪孚林从外受降城回来的时候,当然谈不上多好的心情。哪怕他只说尽力试一试,没有一口答应,但毕竟是被人赶鸭子上架,而且等进了广宁城和张学颜分道扬镳之后,李如松还打探他和张学颜究竟说了什么,他半真半假吐露了一些之后,就发现李如松显然神情有些微妙,他就知道这事李家人和张学颜恐怕不是一路,自然就更加恼火了。

    李如松都知道了,汪孚林当然不会瞒着沈家叔侄。对于这一趟九边游历之旅到辽东时演变成了如今这光景,初出茅庐不怕虎的沈有容显得很兴奋。沈懋学却毕竟年纪大些,阅历丰富些,觉察到了几分隐情。一路上与其说是他们照拂汪孚林,还不如说是承了汪孚林莫大情面,这才能够轻而易举见到戚继光和李成梁,他又怎么可能袖手不管,完全没担待?于是,瞧出汪孚林显然有些心结,与其一路回客院的时候,他还特意低声宽慰了几句。

    无非是此事若成,有辽东巡抚张学颜这样的高官推荐,汪孚林选官一定会一帆风顺……说归这么说,他一丁点都不觉得这事会轻易成功。

    至于落在最后,由沈家家丁看着的舒尔哈齐和阿哈,听到接下来要重回抚顺关,那就是各有各的思量了。

    舒尔哈齐虽小,不像长兄那样对祖父和父亲的偏心那般暗自怨望,可对于继母却没有最恨,只有更恨。毕竟在他认知中。就是因为继母没通知他们。他们才因此成了俘虏,如果这次能够趁机逃回去,一定要拆穿那个女人的嘴脸!而阿哈想到的却是在古勒寨那受尽欺辱的悲惨生活,可究竟那和从古勒寨千里解送回广宁,又或者作为战俘受的那些苦比起来如何,他又有些茫然。

    作为汉人和女真人的混血儿,又一直是阿哈的低贱身份,他甚至从来不知道。何谓家园。

    汪孚林今天没有带李二龙等人以及钟南风和封仲刘勃,原因很简单,其中除却钟南风,一大帮子都是浙军老卒,就算钟南风都还有个充军犯人的身份,万一被张学颜觉察到一点端倪,岂不是麻烦?可此时此刻,打头的他一进沈家人和自己这些随从暂居的客院,就发现院子里站着一大堆人,被围在当中的是一个陌生男子。显然有些局促,发现他这一行人进来。就更加举止无措了。这时候,人群中的李二龙立刻匆匆迎了上来。

    “姑爷,沈先生,沈公子。”李二龙行过礼后,就笑嘻嘻地向汪孚林解释道,“小姐那边向李大帅夫人借了一个精通番语的人,叫范斗,因为刚来,大家都挺感兴趣的,问了他不少番语,所以都聚在院子里。”

    汪孚林这才知道是小北效率很高地办成了这件大事,当下丢开了之前那点纠结,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那人,他就冲着沈有容招招手,见这位沈家公子心领神会地把阿哈给提溜了过来,他就冲阿哈说道:“随便说几句建州女真的话来听听。”

    阿哈猛地听到这样的指令,顿时瞠目结舌,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后头的舒尔哈齐却冷笑一声,一张口便嚷嚷了一连串的话。等他说完,范斗却是面色尴尬,好一会儿才嗫嚅说道:“他说的都是些很难听的骂人话,小的不敢用汉语转述出来,怕污了诸位的耳朵。”

    尽管昨天险些被烈马冲撞的时候,汪孚林就知道不能把舒尔哈齐当成简单的十岁孩子来看待,更不要说这小子那哥哥努尔哈赤还在李如松那里,可此时听到范斗这么说,他还是立刻眉头一挑,随即就冲着李二龙吩咐道:“这小子昨天就险些纵马伤人,晚上我是怕你们管不过来,这才交给了士弘,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客气了,人交给你去管教,别折腾出事来,否则我对李大公子没法交代。从前你们军中若有什么折腾新人的手段,尽管用!”

    李二龙一听范斗说那小子恶语骂人就恼了,既然有汪孚林的吩咐,他登时嘿然一笑,大步走上前去,左手一把拎起舒尔哈齐的领子,蒲扇似的右手立刻就给了人两个狠狠的嘴巴子。见小家伙被打懵了,他方才掏出一块连本色都看不清的手绢塞到其嘴中,右手顺手扭了其两边胳膊,直接把人提溜回了屋子。不多时,屋子里立刻就传来了痛苦的呜咽声。

    沈懋学昨天听到过沈有容转述汪孚林的话,虽觉得那是孩子,少许有点不忍,但下一刻就只听汪孚林对呆愣在那儿的阿哈说道:“不知道讲什么,就用建州女真的话说说你在王杲那儿每天都要干什么,若是做错了事情的时候,都要受什么处罚。”

    有了个范围,阿哈总算醒悟了过来,就连舒尔哈齐都要挨打受罚,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奴隶哪敢有半点怠慢,当即用一口纯正的建州女真话说了起来。而一旁的范斗则是全神贯注一边听一边复述,可说着说着,就连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每天到河边洗刷老爷的坐骑,打扫老爷的议事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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