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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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 第8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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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一幕,刚刚全都在四面八方围着,却不敢贸贸然上前的众人方才慌了手脚。芶不平撂下一句你们去回禀夫人,我去请大夫,拔腿就往门外冲去。毕竟,这要是请个愣头愣脑的大夫来,一口咬定汪道昆根本就没什么大病,这可怎么整?

    眼看汪家一团乱,吴夫人也带着丫头仆妇匆匆过来了,看见自己那带着一个鲜红巴掌印子的左脸时,赫然惊得呆了一呆,这才忙着去照应汪道昆,其他人也都瞧见了自己的狼狈样子,汪孚林方才默默转身离开。当走出汪府的时候,他回转身看了一眼,心里却知道,这座府邸很快就要空置又或者变卖了。

    如果不是汪道昆早就有所决断,又怎么会让汪道会先跟着汪道贯去任所,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圈?

    至于汪道昆何时才能再起复,那是一个未知数,纵使他有千般本事,也无法预知。

    汪道昆顶着脸上一个巴掌印出了汪府的事,自是很快传开,而汪府虽说最内一层都是可靠人,可在主人的故意放纵下,某些嘴碎的下人还是把消息传了出来,道是汪孚林截住了汪道昆送给张居正劝丁忧守丧的私信,跑到汪府和伯父大吵一架,于是挨了那一巴掌。而当日傍晚,汪道昆就递了因病请辞兵部侍郎的奏疏。对此,不知道多少人暗中鄙薄汪孚林目无长上,但也不知道多少人摇头叹息汪道昆固执不理智。

    可此时此刻,汪道昆额头上缠着布巾躺在床上,屏退了众人,又打发了芶不平去门口守着,只留着妻子吴夫人和儿子汪无竞在身前。等到人都退下,他方才一把扯下了那布巾,见哭红了眼睛的汪无竞目瞪口呆,而吴夫人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便低声说道:“日后这汪家内院要夫人操持,这汪家家业则要无竞你承继,你们一则为妻,一则为子,所以我就对你们直说了。今日这场苦肉计,是我和孚林早早便商量过的。”

    汪无竞嘴巴长得老大,好一会儿方才发出了声音:“那就是说,爹,你和孚林哥不是真的闹翻了?”

    “他是为了松明山汪氏一门的前程和将来,不得不上了台面去拼。我是为了首辅如今刚愎独断专横,将来可能会遭到清算计,朝中歙党太过扎眼,不得不暂时退避。我这一告病,他在朝中再无长辈掣肘,却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嘴里这么说,汪道昆看了一眼满脸欣慰的吴夫人,便低声说道,“等朝中批了我告病请辞的折子,我们就把这宅子卖了,回松明山养病。这家中人手带谁走,遣散谁,就要拜托夫人了!至于无竞……”

    他深深看了一眼年岁尚小的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的事情你都看到了,给我记在心里。有的时候,风光是和风险并存的!”

    PS:祝大家粽子节快乐^_^(未完待续。)

第八零七章 莫欺少年穷

    汪道昆的告病请辞,夹在次辅吕调阳第三次告病请辞,以及王崇古奏辩那些给事中和御史交相参劾他在三边总制任上和俺答暗通款曲等事,因而请辞的奏疏,三份一同放在内阁三辅张四维的案头时,这位出身晋商豪门,仕途除了隆庆末到万历初的那次挫折之外,再没有波折的阁老只觉得前路茫茫莫测。

    因为就在这一天,一直借口留张居正乃是礼部之事,不肯上书的吏部尚书张瀚,遭到了天子下诏斥责。

    也就在这一天,朝廷在赐给张居正亡父张文明的葬祭基础上,又加了五坛,同时分派了一个礼部主事去主持祭祀,一个工部主事去江陵主持安葬。

    吕调阳此番再次告病请辞,连日值夜的担子就都压在了张四维肩膀上。他不是不知道,背后有人在鼓动那些清流君子,万一张居正接受夺情,就群起而攻,这其中也有王崇古的手段,更不是不知道张瀚不甘心当应声虫而做出的反抗,但如今看来,就算声势一起,张居正也绝对不会退让,倒霉的只是那些清流君子而已,他接下去只能忍,唯有忍。

    可徐阶当初忍严嵩,是因为严嵩年纪一大把,显然时日无多,但即便如此,徐阶还是拼着自己比严嵩年轻许多,靠着何心隐给出的主意,对嘉靖皇帝身边的道士动脑筋,老态龙钟的严嵩方才最终倒台。可张居正才几岁?人家才五十三岁,比他大一岁而已!

    更不要说,汪孚林竟然不惜把已经官居三品的伯父汪道昆给气得告病致仕,也要成为张居正的亲信,这样一个敌人放在那里,岂不叫他犹如芒刺在背?

    张四维当然不会忘记,前时他们预备以汪孚林杖杀家奴为切入点,弹劾张居正和冯保毒杀家奴游七,结果事情到汪孚林这就结束了,他不得不按照王崇古的吩咐,与其反目以求自保。此次又是汪孚林打头随便找了个罪名弹劾王崇古,激起了从前劳师无功的那些科道言官再次群起而攻。

    “宁负白头翁……莫欺少年穷,三年前舅舅还训斥过大郎当初不该贸然对汪孚林出手,之后两次借汪孚林挑起科道攻谮,可转瞬间却自己就倒在汪孚林以及那些科道手中……还是小看了他啊!”

    “张阁老。”

    外头传来的这个声音,让张四维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立刻丢开了那些软弱的表情,威严地吩咐了一声进来。然而,等到门帘打起,进来的赫然是一个看似低眉顺目的内监。来人笑眯眯地对他深深一揖,却是开口说道:“张阁老,司礼监冯公公让小的来问问,今日的票拟几时能送进去批红?”

    张四维这才想起自己因为那三封请辞的奏疏耽搁了,连忙客客气气地说道:“因为有几件事兹事体大,不敢越过首辅大人,我已经让人先送了急信去大纱帽胡同张府,公公稍等片刻可好?”

    “哦?是为了今日一位阁老,一位尚书,一位侍郎全都请辞?”

    张四维见那内监分明了然这件事,绝对是冯保的心腹爪牙,他就正色说道:“大臣请辞的奏疏,自然要出自上意,怎能出自票拟?我请教首辅大人的,是几桩要紧的人事,这却不敢越权。”

    张居正人不在内阁,可昨天汪道昆那封私信出岔子后,就送来过口信,定下召张学颜为兵部左侍郎协理戎政,同时甚至还决定了户部侍郎刑部侍郎等多职,甚至王崇古人还没走,却已经决定让在外协理京营,挂着兵部尚书衔的方逢时回部……他这个三辅,不过应声虫而已。

    对于张四维心中的愤恨不甘,那内监自然不会了解,他对张四维这番言语很满意,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言。紧跟着,张四维便试探性地提到,张居正仍是上书请回乡守制,既然他和吕调阳早就率先提请夺情,可吏部尚书张瀚这个天官既然不愿意出面,可否让科道上书挽留。此话一出,他就见那内监露出了挺微妙的表情,竟是就这么反问道:“张阁老心中,可是有什么好人选?”

    张四维心下险些都骂娘了。你一个小小的司礼监写字文书之类的低品内监,遇到这种事,不应该回去原封不动地将自己这话告诉冯保吗?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把汪孚林的名字报出来吧?就在他脸色平稳,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打算随口报出两个张居正亲信的名字时,突然就只听那内监开口说道:“看来张阁老消息还是不够灵通。你不知道么?通政司刚送来消息,都给事中陈三谟,御史曾士楚以下多人,上书请留首辅大人。”

    没想到科道言官之中的张居正党羽竟然动作这么快,张四维顿时一颗心狠狠抽搐了一下。有这么多人打头,接下来汪孚林若是附议,在这么多人当中也不显眼,难以让其成为话柄;而汪孚林若是不附议,有其和汪道昆争论反目的事情在前,张居正也绝不会怪罪于他。以他对汪孚林的了解来看,后者可能性更大!

    这小子竟用这种不留下任何字证的方式,就成功捞到了张居正的信赖!

    尽管张四维多年混迹官场,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痕迹,但那无声无息垂下眼睑坐在直房角落,仿佛睡着了的内监,除了进门之后先后说了几句话,剩下的时间却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他即便竭力提醒自己要注意屋子里还有个外人,可当前去张府的中书舍人回来,带了张居正的口信,道是要将南京左佥都御史王篆调任刑部担任右侍郎的时候,他还是为之色变。等他意识到那内监还没走看了过去时,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无论怎么腹诽冯保怎么派了这么个人过来,张四维却也已经来不及后悔。他立时按照张居正的意思将那几道票拟起草完毕,匆匆整理了其他奏疏和票拟交给了那内监,眼看着人笑眯眯地和那中书舍人一道出了直房,这才跌坐了下来,心里不由得反省连日身心俱疲,以至于竟然在人前露出了破绽。

    不过还好,他没有指名道姓说出汪孚林的名字,对于王篆的任命也能够用纯粹的错愕来搪塞过去,大不了他接下来便修身养性,做个老实的应声虫!

    司礼监公厅,当那内监进门之后,却吩咐后头的小宦官先把奏疏和票拟放在一旁的案上,等人垂手退下,他才上前双膝跪下磕了个头道:“老祖宗,我依着吩咐去了张阁老那儿,把科道留首辅的消息告诉了他之后,便在他直房等着奏疏和票拟。后来去首辅大人那儿的中书舍人回来,除了几条人事任命之外,尚有起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篆为刑部右侍郎这一条,我看张阁老吃惊不小。”

    “别的呢?”

    “他先前主动先提了是否要请科道留首辅,听我提到已经有十三人上书,这才大吃一惊。前后两次吃惊,我也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因为我呆在直房,他看上去似乎颇为紧张,到后来才忘了我在。”说到这里,那内监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却一下子压低了许多,“我觉着,张阁老好像并不是如同他看上去对首辅大人这么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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