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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儿臣嫉妒心强,见不得五弟比自己更得父皇欢心。起了歹意。下手害人,这才一步错步步错落到今日的下场。”博郡王这些日子在天牢之中想了很多,或许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好下场,也或许是知道自己可能也只是履亲王为旁人树的靶子。他忽然也通透了许多。最起码他明白自己再怎么狡辩也不可能脱罪。相反还会让晋安帝更加的厌恶和看不起。
“荣嫔交待,说是那贼子买通了你们身边侍候的人,在你们跟前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让你心中妒恨不已,也是那贼子让人像你献计,让你出手算计老五的。”晋安帝轻叹一口气,看着再一次震惊的抬起头的博郡王,淡淡的道:“除了你之外,那贼子也在老二、老六身边安排人挑拨,不过老二和老六都没有因为区区挑拨就对身边的兄弟下毒手,老六更将那挑拨的人交给了老大,叫老大给处置了。”
“原来在兄弟之中,儿臣才是最愚蠢的那个。”博郡王苦笑,难怪老大在世的时候对老六那么好,或许就是因为老六将他当成了亲大哥,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他,有了事情就找他做主的缘故吧!
“关于老八的身世,朕让人压了下来,朕不想让世人嘲笑,说朕有眼无珠,为仇人养了十多年的儿子!”晋安帝淡淡的道:“所以,朕直说老八受了算计中毒而死,荣嫔受不住丧子之痛自缢,他们身边的人侍候不力被发落了。”
“儿臣明白了,若是有人问起的话,儿臣会承认曾派人向老八下手的。”博郡王低声道,他愿意被这个黑锅,事实上他更愿意亲手了解了那个或许一直在背后笑自己愚蠢的八皇子,只是没那个机会而已!
晋安帝轻叹一口气,博郡王沉默了一会,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解。”
“你问吧!”
“那人给儿臣留了不少的人脉和资源,就是有了这些人脉和资源,儿臣才自以为依仗,才敢做那么多的事情。”博郡王看着晋安帝,道:“儿臣想知道的是,那人给老八又留了多少。”
“那贼子只给老八留了胡仪一家子和荣嫔。”晋安帝看着满脸不信的博郡王,淡淡的道:“人贵多不贵精,胡仪是教导老八的,易明手上有那贼子的信物,可以越过你让你自以为对你忠心耿耿的人瞒着你为他办事,易明的妻子是荣嫔身边的一个嬷嬷,那贼子留在宫里的人手以浣衣局的萧月桂首,而萧月桂却是听她的命令,有了她们,可以保证老八不被人暗算夭折。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胡仪的妻子崔氏,徐宁等人除了你之外,就听她的。”
“崔氏?”博郡王微微一怔。
“并州崔家旁支的嫡女,算起来是王婉晞的堂姑,是她建议徐宁等人将你潜移默化,教导成现在这种想做大事却总是瞻前顾后,想成大器却只看得见后宅那么一丁点地方,想成大业却畏首畏尾,不敢担当的性子的。”晋安帝轻叹一声,道:“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厉害,生生将你养歪了,养废了。”
还有这么一个人,怪不得崔家那些人肯将所有的金银和人手献出来!博郡王伏在地上,脑子转着却没有言语,晋安帝又长叹一声,道:“老八等人都已经得了应得的处置,至于你……唉,朕不杀你,你去守皇陵吧!现在正是寒冬,你就呆你那府里,等过完年,天气缓和之后,就出发,今生今世都不要再回来。”
“儿臣……儿臣……”原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博郡王没想到晋安帝会这般处置自己,他心里升起一丝期望,但是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磕头道:“儿臣谢恩!”
“朕不过是不想让史书记上一笔,说朕心狠手辣,手上不但沾满了兄弟的鲜血,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晋安帝淡淡的看着博郡王,道:“朕会赐徐敏白绫,至于你府上另外的那些妾室,你可以选择将她们送到静安寺,也可以带在身边陪你,至于你的子女……朕会让人将他们养大,但他们从此之后只是庶民。”
“儿臣谢父皇恩典!”博郡王重重的叩头,压下想出口的恳求,掐断最后一丝妄念,安慰自己,能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至少,人还活着不是!
“去吧!回去吧!”晋安帝摆摆手,道:“朕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再听到你和你那府里再有任何事情,回去之后安生的过几天消停日子,然后安静地离开。”
“儿臣遵旨!”博郡王磕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道:“父皇,不知道母妃……儿臣所做的一切,母妃都不知晓,还请父皇念在母妃侍候多年的份上饶了母妃的不查之罪!”
“她会跟你一起去皇陵的。”晋安帝淡淡的道:“至于现在,她正在闭宫抄写经书,为自己曾经做的错事忏悔。”
“谢父皇恩典!”博郡王最后一次叩首,深深地道:“儿臣告退!”
“朕真的老了,若是放在从前,朕绝对不会这般轻轻放过。”博郡王离开之后,晋安帝轻叹一声,这些日子以来,他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四爷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生骨肉,是皇上心疼了二十多年孩子,皇上心生不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胡公公呵呵笑着道:“四爷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让人心寒,不过好在很多事情只是开了个头就被拦截破坏了,并不曾真的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皇上这般惩罚也够了。”
“是啊!”晋安帝叹口气,道:“幸好朕把亦冰指给了老六,幸好亦冰和老六早早的发现了某些痕迹,幸好亦冰胆识过人,敢直接向朕要了人手,而后顺藤摸瓜将老四和他身边身后的人给挖了出来,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以后要多多少事情呢?尤其是老八这个毒瘤,若是再过几年,羽翼渐丰,又与在突厥的崔家勾结上,里应外合之下,还不知道会给大商江山带来怎样的危害呢!”
“说起来还是皇上英明!”胡公公笑呵呵的拍了一记马屁。
“对了,亦冰也差不多该生产了,奶娘可都准备好了?”晋安帝互相想起一件事情,关心的问道:“孩子身边侍候的一定要精挑细选,万不可大意,要是再出一个方嬷嬷那样的人……”
“皇上放心吧,人都已经选妥当了,都是王爷的奶娘郑嬷嬷精心挑选了之后,又请皇后娘娘过目,觉得妥当了才留下来的!”胡公公立刻道:“六爷还不是很放心,还让奴才暗中将选中的六个奶娘的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娘家婆家尤其是娘家母亲和姐妹的心情都查了,没有什么不妥才留了下来的。”
“是该查仔细些!”晋安帝心有戚戚的点头,知晓博郡王暗算荣郡王的事情之后,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当年为儿子们选奶娘的时候精心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发生?只是,事情到了现在,想那些已然无用,只能在孙子头上精心些,免得再出现类似的错误了。
胡公公在一旁点头应和着……(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树倒猢狲散
“王爷~”徐敏凄凄的叫了一声,和博郡王一样,短短半个月之内她也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看着博郡王瘦得没有半点肉的脸,苦笑一声,道:“妾身以后不能再侍奉王爷了,还请王爷自己保重。”
博郡王无声的点点头,他被送回了博郡王府,与他一道来的还有一道圣旨,将他及他的子女贬为庶民,令他闭门修身养性等待春天去守皇陵和赐徐敏三尺白绫的旨意,颁布旨意的内侍一走,博郡王府便一片凄风苦雨,徐敏自是面如土色,而博郡王那为数不少的妾室也个个满脸悲戚惶恐,不知道自己回落到怎样的下场。
“娘,你不要死!”博郡王的嫡子修哥儿已经五岁了,已经能够听得懂圣旨说的是什么了,他死死地抱住徐敏的腿,哭得凄凄惨惨。
“修儿乖!”徐敏蹲下,抱着修哥儿,眼泪潸然而下,她也不想死,哪怕是拖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她也不想死,她还有一双儿女呢,就算为了儿女,再艰难她也能撑下去,可是她现在却连撑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她抱着儿子,看着他哭花的脸,道:“修儿,你已经五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娘不在之后,你要孝敬你父亲,要护着妹妹,不能让她受欺负,明白了吗?”
“娘~”修哥儿死死的搂着徐敏,哭得伤心,道:“娘,我去求皇祖父,我不能没有娘,妹妹也不能没有娘啊!”
“修儿。娘落到今日这般,是咎由自取,你不用为娘伤心。”徐敏亲亲儿子的脸,起身,接过奶娘手上的女儿,她才两岁,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被这悲戚的气氛唬得一脸怯怯的,徐敏心疼的亲亲她,而后将她和修哥儿一起推向博郡王。道:“王爷。孩子就交给王爷了,若是可以的话,还请王爷将他们带在身边,若是不行。若是不行……”
“王妃。交给妾身吧!”一直在身边不曾说话的女子开了口。她轻轻地跪下,道:“妾身没什么本事,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针线活。就算再苦再累也一定会将哥儿姐儿拉扯大。”
“好,若王爷不能将他们带在身边,他们就是能托付给你了!”徐敏点头,这女子是博郡王大婚之前,晋安帝指给他的妾室之一颜氏,平日里是个不爱出声的,博郡王对她印象不深,但徐敏却知道此人老实厚道的本性,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将孩子交给她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颜氏安静的磕了一个头,默默起身,站在一旁,她虽不曾得过博郡王的宠爱,但却清楚一点,那就是她既然是博郡王的妾室,那么就不可能有再嫁的可能,娘家也是回不得的了,既然这样,将两个孩子养在身边,年轻的时候有个伴,老了有个依靠也是不错的。
儿女的有了托付,徐敏苦笑一声,看着博郡王,轻声道:“王爷,妾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