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天逸扯了扯嘴角,“听说舒二老爷的小儿子,舒家三少爷舒鸿达,在丁院读书。”
周廷昱笑容一僵,轻咳两声,“本殿下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诸位学士对我的教导,也不能欺负那些学子不是,本殿下要是去了丁院,丁院那些学子肯定会大受打击,要是因此让他们感觉前途无量,无心科举,也是罪过。为了父皇着想,为了朝堂着想,本殿下还是去丙院吧。”
褚天逸不敢看五殿下的神色,闭了闭眼,小声道:“舒二少爷舒鸿博在丙院读书。”
周廷昱笑容消失了,狠狠盯着褚天逸,咬牙彻齿道:“你再告诉我,舒四少爷在乙院读书。”
褚天逸挠了挠头,讪笑一声:“殿下放心,舒四少爷在癸院。”
周廷昱唇角扯了扯,“那就去乙院。”
说罢,周廷昱摩挲着下巴,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看向褚天逸,“去找太学院男学和女学的课表给我。”
褚天逸:“。。。。。。是。”
周廷昱坐正身子,很认真的看着褚天逸,“你记住,我是依附你们褚家生活的小家族,我叫周大海,是你的跟班,到时候不要露陷了。”
褚天逸:“。。。。。。”殿下,不是说你不需要说谎的吗?
。。。。。。
“你们知道吗,听说褚天逸惹怒了五殿下,被赶出了上书房,再也不能做五殿下的伴读了。”
“我也听说了,褚家因此找上院长,希望院长给次机会褚天逸,让他参加入学考,进来我们这里跟我们一起读书。”
“嗨,你们收到的消息还不全面,听说这次除了褚天逸,还有一个人跟着他一起来。”
“嗯,我也听说了,听说是依附褚家的人,花了大价钱跟着一起来太学院读书,叫周大海。”
“这个周大海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跟着褚天逸一起来太学院?”
“嗨,你们都想岔了,你们好好想想,褚天逸是褚相孙子,又是五殿下的伴读,平常都不跟我们一块玩的,这次被赶出了上书房,得多丢脸呀。
换了是我,恐怕连门都不想出,只不过真要是不出门,不就说明对五殿下心存怨怼?
而且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出来行走,总有看不惯他的人,要是躲起来,那些人不得使劲落井下石?
我猜,那个周大海,肯定是褚天逸为了面子,为了告诉其他人,即便他不是五殿下的伴读,依然多的是人讨好他,攀附他,才让他跟着来一起读书的。”
“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呀。只不过褚天逸会在哪院读书?”
“听说是乙院。”
“嘶——居然是乙院?那不就有好戏看了?”
。。。。。。
“哈哈哈哈哈。。。”
承德帝大笑着拍着御案,尽情的嘲笑着儿子给自己取的假名,“周大海。。。居然叫周大海。。。哈哈哈。。。”
“小五居然叫周大海!堂堂五皇子,居然叫周大海,哎哟,朕的肚子都笑疼了。”
蔡三得其实不是很懂承德帝为什么知道五殿下给自己取名叫周大海之后,就笑得如此疯狂,大海这个名字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民间还有叫二狗子、狗蛋子的呢。
想不明白不要紧,反正跟着承德帝一起笑就对了,蔡三得脸上表情一直维持在轻笑的弧度。
“哎哟,小五取名还是如此糟糕,居然叫自己大海!朕要去静妃那里,告诉她儿子居然给自己取名大海!哈哈哈哈。。。。。。”
承德帝一边笑着一边往外走,笑了一阵,突然眉头紧皱,脚步一顿,
“小五取名如此糟糕,待他娶妻生子后,不会给朕的孙子取名周大河、周大江,给朕的孙女取名周小花、周小蝶吧?”
承德帝幻想了一下以后要称呼自己孙子做‘大河’,自己孙女做‘小花’,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承德帝摇头叹息的走出御书房,喃喃自语,“看来朕很有必要现在就给小五的孩子取好名字呀,实在不能忍受孙子叫大河,孙女叫小花。”
蔡三得很想跟承德帝说,五殿下才十一岁,陛下您现在就说到五殿下的儿子、女儿这事,是不是太快了点,至少还要等好些年吧?
奈何蔡三得只敢在心中腹诽,面上恭恭敬敬的伺候承德帝去往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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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与人为敌
舒家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在舒嫣华去女学上学,舒妍玉去了锦绣学院读书,杨锦程就只剩下舒燕巧一个人教导。
苏芸娘倒是可以教导两个学生,锦绣学院只上午上学,下午不用去,舒妍玉对学琴迸发了极大的兴致,每天下午都会认认真真的跟着苏芸娘学琴,舒燕巧也能因此而得益。
只杨锦程实在太空闲了些,舒鸿煊得知后,找上杨锦程,两人商量了一番,舒鸿煊又去找舒修和,希望杨锦程在教导府里姑娘之余,能做他的幕僚,至于月银,因为需要教导的学生少了,侯府又没有因此减了束脩,杨锦程主动表示用束脩代替做幕僚的月银就是。
舒修和立即就应了下来,还找了杨锦程,望他好好辅助舒鸿煊。
于杨锦程而言,他始终要踏入仕途,能做舒鸿煊的幕僚,能提前熟悉官场之事,实乃益处极大。
更何况,舒鸿煊是天子近臣,跟在舒鸿煊身边,相当于跟在阁臣身边,不知道比多少朝臣得了便利。
于舒修和而言,杨锦程不是他心腹之人,既如此,随便他做谁的幕僚,也与他不相干。
于舒鸿煊而言,更多的,是他自己通过这两个多月来对杨锦程的观察,再结合妹妹对杨锦程夫妇的评价,才放心找杨锦程当幕僚。
“大人,陛下明天实行新法,是否对你极不利?”杨锦程不无担忧的看着舒鸿煊。
杨锦程转变心态相当快,之前作为西席先生的时候,与舒鸿煊相交,称呼他的表字,如今作为舒鸿煊的幕僚,就称呼他为大人。
这般识时务与放得下身段,让舒鸿煊都为之侧目。
舒鸿煊坦然受了杨锦程那句“大人”,坐在书案后,拿着小木棍轻轻逗弄着瓮里的小金鱼,“不利?不利在哪里?”
这就是在考验杨锦程的见识、为官的眼界,以及对朝廷诸事的剖析了。
虽然舒鸿煊让杨锦程做了他的幕僚,不过如果这个幕僚只会空谈之乎者也,相信很快,杨锦程就再也没有机会踏入舒鸿煊的书房。
杨锦程自己也心知肚明,今天是他上任幕僚的第一天,刚刚在书房见礼之后,舒鸿煊就递给他一张策问答题,又告诉他,明天陛下就会按照策问里的法子实行新法,他看完之后,脱口而出那句话。
杨锦程沉吟片刻道:“第一,允商人有参加科举的资格,此举会让你在士林的名声一落千丈。”
“大人,你天资聪颖,年少已考取功名,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的,像舒二爷考取进士及第功名那会儿,也被人赞一句年少有为,科举路上,更多的是白发苍苍仍在苦读的学子。
商人乃末流,让他们有机会参加科举,实在太过抬举他们了。与民争利,他们本来就不应该被厚待,本身家资丰厚,倘若还让他们走上仕途,岂不是羞辱了那些士子?”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亘古存在的真理,无论过去了多少年,这话仍然被人奉为圭旨。
为什么住着茅草屋的贫农,能看不起商人?因为他们可以参加科举,虽然他们没有付得起束脩的家资,只能祈求哪天撞大运,能让家中子弟读书上学堂。
士农工商,阶层等级的森严,不是说笑的。
如果商人有了钱,还能进入官场,岂不是掉了个?士子们又该如何鄙视那些有钱都不能买锦缎来穿的商人?
如果说先前舒鸿煊是最年轻的三元及第,受到诸多士子的尊崇,等明天承德帝颁发了新法之后,待士子们知道新法出自舒鸿煊之手之后,尊崇就会消失,余下的,只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厌憎。
打破一个规则,是要受到旧有圈子的阻碍的。
舒鸿煊明白杨锦程的担忧,他觉得士子们都太过抬举自己,也习惯忽视了某些他们一直以来都不曾正视的存在。
商人的确与民争利,可难道权贵争的利还少吗?
甚至权贵比商人更为可恶,他们会收下佣户,侵并田地,让国库减少赋银,他们开的铺子,永远都有官府为他们保驾护航,甚至以次充好都未必能让铺子关门。
比商人更不如。
权贵争利,是在真正蚕食着国家百姓的利益,一个王朝的腐朽,绝对少不了权贵的掺和。
舒鸿煊没有就此发表意见,反而问道:“第二呢?”
杨锦程直视舒鸿煊,沉声问道:“大人,你是想跟整个权贵圈子为敌吗?”
舒鸿煊放下小木棍,倍感兴趣的问道:“何出此言?”
“丈量土地,缴收赋银,这是在权贵身上割肉,一个两个还好说,可这却不是一个两个的事。大人,你是在割所有权贵的肉呀,便连侯府,也有很多田产吧?”
杨锦程自己家也有买卖土地之事,虽然不多,不过连他家都少不了这种事,更何况是上京的权贵们?
他想不明白舒鸿煊为什么会做这样的策问答卷,明明他是这般聪慧之人,还出身侯府,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水深,难道周崇澜先生把舒鸿煊教导得太好,已经成为为国为民请命的侠义之士,情愿搭上自己身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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