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鸿煊右手食指和中指敲了敲石桌,一下一下的,“哆哆”的声音传来,“你请江姑娘来,舒修和可不会多开心。”
此处凉亭位于舒嫣华住的百雨金轩里,四面通透,方圆十丈无一物遮掩,两兄妹又不用人伺候,一眼就能看到有谁接近凉亭,除非有武功高绝之人,伏在凉亭脊瓦之上,否则根本没有人听到他们兄妹的谈话。
两兄妹说话也不用遮遮掩掩。
舒鸿煊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他这些日子暗中观察舒修和,又用几件小事试探他,结果让他发现,舒修和非常小心眼,所有破坏他计划的人和事,都会被他记恨。
上次舒家办宴会,安乐候庶子无端端在舒家死亡,其中就牵扯进江映蓉,虽然江映蓉也是倒霉被牵连,但舒鸿煊还是很肯定,舒修和就是记恨江映蓉了。
他只是想不到,原来连男人的心眼也能比女人的还小。
自从心中最隐秘的秘密被哥哥知道之后,舒嫣华在哥哥面前再也不掩饰自己对舒修和的态度,此时听哥哥这般说,就想起上辈子大嫂悲惨的遭遇。
上辈子舒修和表面上对大嫂很温和,然而心中其实对大嫂充满了恶意,只因为大嫂是哥哥的妻子,所以舒修和上辈子就能在哥哥头七还没有过的时候,就奸|污了大嫂,只为了发泄他心中对他们兄妹的恨。
真恶心。。。。。。舒修和这个人,真是想起来就让她觉得恶心!
舒嫣华冷笑几声:“他再不开心,现在也只能憋着!”
为了维持他慈父的面目,现在无论他们兄妹有什么请求,不过分的都会答应,特别是哥哥当上中书舍人之后。
能跟在陛下身边,成为陛下的心腹,已经足够舒修和忌惮了。
至于舒修和忌惮憋屈,以后会不会加倍对他们兄妹。。。。。。
以后不是他们兄妹死,就是舒修和亡。。。。。。不,只会是舒修和死!
她就不信,他们兄妹在暗,还干不掉舒修和!
舒鸿煊见妹妹那有些流氓的神态,居然也不训斥她,而是轻轻笑了笑,“你要是喜欢,你就跟梅氏报备,然后给江姑娘她们下帖子,请她们来家里玩。”
舒嫣华右手托着下颌,左手轻轻摇着团扇,“还有五天就是端午,过了端午再请她们来家里玩。”
舒鸿煊无可无不可,这是妹妹的事,由着她定主意。
舒嫣华见哥哥姿态悠闲的给自己倒茶喝水,想起一件事,问道:“哥哥,那个说书故事,幕后之人是谁?”
舒嫣华脸上一片煞气,现在新法之事已经有了定论,她再也忍不得,她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借着这个故事侮辱她娘亲和哥哥的名声。
舒鸿煊手一顿,他并不吝于跟妹妹说起这些外面的事,相反,只要他有机会,他都把外面的事,不管是小事还是朝堂之事都会跟妹妹说。
他自小就培养妹妹,他不要求妹妹跟朝堂上的老狐狸一样政治触角敏锐,可也不能有事发生时,只能迷茫的睁着眼睛,无力的接受命运的无常。
“是安乐候。”舒鸿煊把自己查到的告诉妹妹。
舒嫣华摇着团扇的手顿住了,“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丝毫不在意一把几十辆的团扇就这般勾丝,而是一字一顿的重复道:“安乐候?”
她的眼里,明明白白有着戾气,也有着疑惑。
安乐候跟他们家一点过节都没有,她圈了很多权贵,想要在里面找出谁是幕后之人,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安乐候。
舒鸿煊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狠厉又冰冷,“谁让他心爱的儿子,死在我们家?”
舒嫣华瞬息间就反应过来,“就因为当时你出声帮江姐姐?”
舒鸿煊喝了一口茶。
舒嫣华笑了,笑得讽刺,“真应该让舒修和跟安乐候认识认识,这两人一定会臭味相投。”
这两人的处事态度,说不出的相似,惯会迁怒他人。
然而舒嫣华仍然疑惑,“安乐候的胆子那般大?”
居然敢率先跳出来反对陛下的新法?谁不知道,故事虽然看似是借着“允商人有科举资格”这条来发作,其实剑指“丈量土地,收赋税”?
在哥哥还没有当官之前,他们广平候府,可比不上安乐候的权势,看安乐候也不像傻子,怎么就做了出头鸟?(未完待续。)
第108章 上辈子没有的事
“安乐候一个,他当然不敢,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他背后撑腰吗?”
舒鸿煊一开始查到是安乐候编排那个康庆伯大少爷的故事的时候,也是疑惑不解,可他能用的力量不多,最后还是师兄周景明给他解疑。
“安乐候身后,是祁国公。”
简简单单三个字,舒嫣华就明白了安乐候为什么会先跳出来。
祁国公,也是跟吴国公一样,都是军方的大佬,老牌的勋贵,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出生入死,还舍命在战场上救了太祖皇帝一命,太祖皇帝登基后,封赏功臣,祁国公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就摇身一变成了世袭罔替的公爵府。
可能是出身的原因,第一任祁国公非常热衷于金银之物与田地,一朝暴富,又成了公爵,祁国公就瞅着那些无人之地买买买。
这种优良的传统,也一直延续了下来,两百来年,祁国公府的田地,早已不知有多少,要说公爵之中,恐怕要三五个公爵府的田庄加起来,才能跟祁国公的相提并论。
祁国公府的田地早已超出了限田令的限制,如果真的要实行新法丈量土地的话,祁国公府要交的赋税,大约能是三个繁荣县一年的赋银。
这么多的税银,祁国公又怎么甘心拿出来?
恰好安乐候看不顺眼舒鸿煊,祁国公就言语暗示一番,这对说话都信奉九曲环廊的权贵来说,早已明白祁国公的意思,更不用说安乐候一直依附祁国公。
就好像臣属般,在军中,安乐候就属于祁国公势力管辖。
安乐候也不笨,他就用说书故事来试探,想要借此引起普通百姓对故事中的美人儿和康庆伯大少爷的恶感,也挑起士子的敌视,甚至还隐晦的引导士子怎么把舒鸿煊拉下台。
可惜他没想到的是,他弄出来的故事,才放出第一天,就无意中被舒嫣华听到,也落入了五皇子周廷昱的眼中,然后第二天,整个故事中英明神武的大理国的国主变成了昏庸无道的昏君。
吓得安乐候听到手下汇报消息的时候,连椅子也坐不稳,瘫在地上,回过神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去制止那些说书先生继续说这个故事。
然而他根本无法阻止,因为周廷昱不允许。
怎一个霉字了得。
安乐候连滚带爬去求助祁国公,被祁国公当弃子丢弃,又四处钻营,希望找到靠山解救他。
舒嫣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没有半点对安乐候的同情之心,她期盼的看着舒鸿煊,“哥哥,可有法子对付安乐候?”
要她咽下这口气,她做不到!
根本无人得知她当时在茶馆听到那个故事的感受,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那样,明明知道舒修和做了畜生不如的事,可她没有一点对付舒修和的办法,那般无能!她明明知道故事影射的是娘亲和哥哥,可她除了打一顿说书先生之外,对幕后之人一无所知。
她深恨这种无能。
而今哥哥成了她的期盼。
“今晚睡个好觉,安乐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舒鸿煊淡淡的道,他相信承德帝,当时他没有直接说出安乐候,没道理他师兄都能查出来的事,陛下会查不到。
承德帝说了会帮他讨回来,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舒嫣华看着哥哥自信从容的神色,也不问哥哥有什么法子让安乐候脱层皮,反正至今为止,哥哥给她的承诺,全都做到了。
舒嫣华一直记挂在心中的事有了个满意的结果,又有心情拿起团扇重新摇了起来。
摇着摇着,舒嫣华突然凝眉,坐正了身子,很严肃的看着哥哥,“哥哥,有一事,我要与你说。”
“以前,没有新法这事出现。”
以前,两兄妹都心照不宣,舒嫣华说的是上辈子,舒鸿煊知道妹妹说的是她经历过的一辈子。
舒鸿煊也认真起来,“没有新法这事?”
舒嫣华微微颔首,“对,没有这事。秦初,应当是状元,榜眼还是吕询,至于探花,是今科传胪。”
上辈子,因为哥哥外出游学,并没有参与今科的春闱,哥哥游学回来之后,曾表露过扼腕的意思,似乎是对他游学错过了今科春闱而扼腕,只不过三年之后哥哥依然高中状元,舒嫣华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刚刚提起大嫂,她才忆起一些事,又说起安乐候阻挠新法,她才福灵心至。
新法,是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的事。
舒鸿煊沉吟,“那你还记得原本发生过什么事吗?”
舒嫣华皱眉思索,半响之后,才无奈放弃,“哥哥,我只知道,三年后你高中状元,我们家开始兴盛。”
当年舒嫣华才十二岁,就算她有几分聪明,也不会专门关注春闱会试之事,更不会关注朝堂之事,谁让当时的舒家仍然徘徊在边缘地带,就算想要参与其中,也没有这个资格。
舒鸿煊右手手指不自觉的瞧着石桌,向妹妹求证一些事,“此前你跟我说过,舒修和投靠了二皇子?”
那是在舒修和从祖地回来的时候,妹妹见到舒修和,突兀的昏倒,后来就跟他坦白了一些奇事,也就是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妹妹是重生回来的。
舒嫣华点头,“舒修和后来是投靠了二皇子。”
说到这里,她眉宇间皱成一个小皱褶,十二岁的稚龄,无端就显得萧肃。
“哥哥,外祖家,在两年后会出显败象。”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忧心着哥哥,现在得知哥哥平安无事,话赶话的,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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