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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愣了一下,轻声问道:“那太孙殿下那边……”
“交给戴华吧,”王贤淡淡道:“他能行的。”
“这……是。”吴为迟疑片刻,也只好应下。
戴华也早已经品出些味道来,知道经过严清之事,王贤是担心让吴为继续领兵,恐怕会导致太孙遭遇不测……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戴华想不清楚,也不敢去想,他明白自己只要牢记一件事,那就是救出太孙就足够了。
吴为只好留在王贤船上,戴华顶替他到了临近的一条快船,率众往南而去。
王贤看一眼身旁,沧桑消瘦,早没有当年富态模样的吴小胖子,叹了口气道:“走吧,什么事结束了再说。”
“是大人。”吴为神情不动,眼中却难掩失落……
戴华带着十余条快船,转眼就到了中海南侧,金鳌玉虹桥在雨幕中露出了优美的形状。桥上,影影绰绰有军队在来回巡视。王贤的秘军分身乏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执行,无法为他们扫除这道障碍。而且这里已经到了羽林前卫重点布防的区域,一点动静都会惊动南海周围的数千敌军,哪怕是强大的秘军,也没法做到杀人不留行,事了拂衣去。
看着这美轮美奂的玉石桥,戴华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手下按计划行动。便有几名身穿水靠的手下跃入水中,如游鱼一般悄无声息的游到了桥下。桥上的赵王军注意力都被南海湖面上的围捕吸引,无人察觉桥下的异动。
游到桥底下,几名水鬼浮出水面,在桥洞中寻找起来,很快便在几块巨大的青石缝隙中,找到几段油布严密包裹的物体。几名水鬼用牙齿咬下皮质的手套,露出干燥的双手,这才小心翼翼剥除油布,露出里面的事物——赫然是几段浸着火油的导火线!
那一段段导火线长约一尺,另一端竟连接着伪装成青石,不知何时安放于桥下的烈性炸药!
几名水鬼同时在防水的小袋中摸出火折子,一齐吹出通红的火头,互相看一眼,然后几乎同时点燃了那几段导火线。
引线呲呲冒着火星迅速缩短,几名水鬼再也顾不上隐藏行迹,使出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拼命划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游离了桥底。
这时,桥上的赵王军终于听到哗啦啦的划水声,茫然低头一看,便见几个黑影在雨中湖面上飞快的游动。赵王军士卒忙大叫起来:“什么人……”
话音未落,桥上的赵王军就感觉脚下坚实的玉石桥面猛的一颤,然后便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像狂风中的稻草一般,被掀上了天!
火光和爆炸声中,金鳌玉虹桥碎成数段,桥上精致的石雕,一段段刻着云纹的护栏,全都被高高抛起,然后和碎石残肢一起,如雨点般纷纷落落在南海和北海两端的湖面上,激起无数的水花!
碎石还没有落尽,十几艘快船便冲过断桥,直入南海!
南海中,回过神来的赵王军,已经意识到太孙的援兵到了!这时取胜的唯一机会,便是赶在援兵之前,将太孙先行拿下!
是以那七条赵王军的船只,如见了血的鲨鱼一般,疯狂不要命的追逐起太孙的船只。朱瞻基这边,自然更要拼命躲避,以求拖到援兵过来的一刻。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在小小的南海湖面上展开了,湖水被搅动的如碎玉一般,到处都是漩涡,到处都是溅起的水浪!
“挡住他!”在船上居中指挥的将领,看到太孙的船只想往北去,声嘶力竭的下达命令:“不要让他们汇合!”
马上有两条大船横亘在太孙和援兵中间,一下挡住了太孙的去路。
“往东!”朱瞻基将船桨交给了手下,站在甲板,冷静的观察着湖面的局势。这时,七条赵王军的船只恰巧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如一柄大勺,朝自己这个北极孤星兜头兜面的捞过来!
秦押一边划船,一边观察局势,他也很清楚,这时候只有往勺柄方向逃,才有一线生机!
护卫们拼命划船,在水面上拖出一条白线,转眼就向东十余丈,眼看要逃出七艘敌船的围捕!谁知只听呼啦啦的破风声中,一道黑影居然从岸上纵身飞来,一下子在湖面上掠过三丈近远,眼看就要下坠,那黑影抖手向前扔下一片木板!身形下坠后,脚尖正点在木板上,再次一跃而起,扑向了朱瞻基的这条船!
这一切兔起鹘落,不过是眨眼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所谓一苇渡江,所谓凌波微步,不外于此!
秦押惊得目眦欲裂,他才发现己方光顾着躲避敌船,居然忘记了岸上还有赵赢这位绝世高手!尽管船只距湖边有五六丈远,对常人来说是不可逾越的,但超越人体极限的绝世高手,是不能用常理度量的!
“保护殿下!”眼见躲避不开,秦押咆哮一声,举刀劈向那扑来的黑影,想要趁其力道用尽,新力无着之际,将其一刀劈下船去!
“哼……”却只听到半空中,老太监满是不屑的幽幽一哼。
电光火石间,听到这一声,秦押登时魂飞魄散,他以为老太监已经用尽全力,谁知对方居然还有余力出声,更不要说应招了!
果然,只见老太监的身子如麻花般在空中一拧,躲开了那看似避无可避的一刀!同时一道寒光透过漫天的雨滴,直射秦押的眉心!
秦押根本来不及反应,眉心便多了一个猩红的小点,带着万般不甘仰面倒下,直挺挺摔落南海湖中!
“秦将军!”朱瞻基余下的几个护卫,一起发出了悲鸣,然后明知不敌,依然义无反顾的举刀迎向了已经屹立在船尾的赵赢。
赵赢轻蔑的笑着,举手投足间,便将那几个护卫悉数击落水中。别看他意态潇洒,但其实下手极狠,那些中招的护卫不是被击碎了心脉,就是拧碎了喉咙!
一场轻而易举的政变,变成了这般鬼样子,几名护卫成了老太监发泄满腔怒火的工具。
转眼间,船上只剩下老太监和太孙二人而已……
那七条赵王军的船上,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居中指挥的军官下令不再追击太孙,而是立即调头,迎上扑面而来的太孙援军!他们要尽力拖住援军,让赵赢击杀太孙之后能全身而退!或者,赵公公能擒下太孙做人质,勒令那些援军缴械投降就更完美了……
无论哪种情况,他们都不担心赵公公分毫,那可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太孙殿下虽然武艺也不错,但在赵赢面前,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别无二致!
看着赵赢从船头一步步逼近,太孙一步步后退,退到了船舱门口,脸上终于流露出绝望之色……
“殿下,老奴对不住了。”赵赢狞笑一声,竟是要杀之而后快!
第1127章 谁都有后招
寝宫地下深处,居然有一段幽深曲折的地道,地道的一端连接着龙床的地下位置,另一端则通向西苑某个隐蔽地方。
西苑自从永乐朝开始,便是朱棣在北京的行在。在元朝皇家园林的基础上,陆续经过十余年的修建,作为朱棣长久的居所,其中藏有十分宏大的密道机关。当郑和拉下帷幔,便也启动了位于龙床之下的机关,床板立即下翻,将皇帝和郑和送入了位于龙床之下的密道。
然后床板再次翻起,将赵王等人阻挡在密道之外……
这是朱棣最后的倚仗,除了他和郑和,所有知晓这个秘密的工匠和太监,早就被秘密处死了,就连寝宫的两人管事牌子,黄偐和杨太监也毫不知情……
郑和护着皇帝稳稳落在厚厚的被褥上,然后用火折子点亮了嵌在密道墙上的油灯。那油灯设计的巧夺天工,一盏点亮,下一盏也跟着亮起,一盏一盏连成一线,照亮了蜿蜒悠长的密道。
郑和便背起皇帝,往密道深处行去。朱棣全身无力,软软的趴在郑和的背上,面如死灰的看着一盏接一盏的灯光在眼前摇晃,终是忍不住叹息一声道:“想不到,朕横压一世,到最后居然像老鼠一样从地底下逃窜……”
“皇上千万不要这样说,”郑和的武功十分高强,纵使比赵赢低,也低不到哪儿去。背着朱棣依然健步如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一丝颤抖道:“谁能想到赵王会如此疯狂?好在只要过去这一关,陛下依然可以轻易收拾局面。”
“哎……”朱棣的心情果然好了一些。确实,只要自己离开西苑,联系上朱能、薛禄等人,区区赵王之乱,肯定可以平定。只是能被一个逆子逼到这个份儿上,让素来不可一世的永乐皇帝,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在郑和背上行出好一段距离,朱棣又幽幽问道:“你说,密道里的勇士营出了什么岔子?”
郑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缓缓道:“看赵王当时的反应,似乎也很吃惊,莫不是还有别人在捣鬼?”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消息不会这么快走漏,赵王也不会提前发难,”朱棣深以为然的皱眉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郑和摇摇头,正想说自己也想不明白,突然神色一变,背着皇帝转身就走。
朱棣被郑和的反应吓了一跳,这才看见前方地道有滚滚的浓烟涌来,显然有埋伏!
郑和背着皇帝退了两步,悚然发现来路上竟然也同样涌起滚滚浓烟,他不禁暗自懊悔,若非方才分心与皇帝说话,怎至于发现不了来路上的异常!
“皇上屏住气,老奴背您冲过去!”郑和咬牙说道。至于冲过这段浓烟,又能有什么去路,他已经顾不上思考了。
皇帝点点头,屏住气,便见郑和脚下生风,速度陡然快了数倍。
可那地道中的浓烟,竟好似无穷无尽,郑和冲出数丈远,便已经不见东西南北,整个人都淹没在烟雾之中!
幸好郑和内力悠长,屏气的时间远胜常人,一时倒也不必担心喘不上气。
谁知又跑了几丈距离,郑和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猝不及防间,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