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银铃朝他扮个鬼脸;拉起灵霄就跑道:“跟我娘报信去”
哪怕是在太平里;王家的宅子都算阔气的了。高高的马头墙、气派的台门楼;真有点大户人家的感觉了。
看到微笑站在门口的老娘和林姐姐;王贤的心都要欢喜爆了。林姐姐穿着素色的衣裙;镶毛边的比甲;那张他朝思暮想的俊俏脸蛋上;写满了克制又刻骨的思念……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在示意王贤;婆婆在边上呢。
王贤看向老娘;感觉一双眼都要被晃瞎了;只见她身穿淡棕高领中衣;棕色菊花提花绸缎长衣;头戴棕灰色抹额;头发高高盘起;插着金步摇;好一派贵妇气象。
“呃……”王贤却好不适应啊;这还是我娘么?不禁挠头道:“请问您是母亲大人么?”
“当然了。”老娘温柔笑笑道:“傻孩子连自己老娘都不认识了。”说着招招手道:“快过来让娘看看;没伤着哪儿吧?”
“没。”王贤硬着头皮凑过去。
“菩萨显灵了。”老娘双手合十;谢天谢地后;方朝二黑他们点头;招呼道:“赶紧都歇着;一路上都累坏了吧
二黑几个小伙伴也都惊呆了;王大娘吃错什么药了;变得这么温柔?
“娘;你咋了?”王贤终于忍不住了:“这样子让人很不习惯啊。”
“傻孩子说什么呢;娘不一直是这样么?”老娘矜持的笑笑道:“快都进来吧。”
待众人进了院子;门一掩上;王贤猝不及防;便被老娘狠狠揪住耳朵;一边往屋里拖;一边骂他道:“臭小子;这下习惯了吧?”
“习惯了习惯了;哦不;不习惯。”
王贤连忙讨饶;老娘这才放开手;骂道:“别说你不习惯;老娘更不习惯;可谁让你那死鬼老爹;整天在外头吹你娘出身大户;是何等的有教养;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装下去”说着又得意笑道:“臭小子;你不觉着老娘越活越年轻了?”
“那是那是;咱俩走街上谁能想到是母子;还以为是姐弟;哦不;兄妹呢”王贤信口胡柴道;惹得老娘又要拧他。好在大家都不是头次见这种场面;林清儿笑着把人都安顿下来。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够了儿子;老娘才发现闲云公子是被抬回来的;吃惊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一直昏迷不醒。”吴为小声道。
“还愣着于啥;赶紧去请你爹来;他可是治这个的行家啊”老娘一脚把小胖子踢出去。吴为这个郁闷啊;您以为这是在富阳呢;我盏茶功夫就能打来回?
“娘;不急在这一时;先让吴兄弟吃了饭再走吧。”林清儿轻声道。
“这小胖子;少吃一顿不要紧。”老娘是看着吴为长大的;毫不客气的取笑道。
“……”吴为这个郁闷啊。
玩笑归玩笑;饭还是要吃的。话说单论发家致富的本事;王贤是拍马赶不上老爹的;王兴业才当了一年官;而且是省城里的九品芝麻官;家里就已经雇了两个老妈子一个粗使丫鬟;洗衣做饭洒扫庭院这些事儿;全用不着家里的女人们了。
就连玉麝;虽然身份也是丫鬟;但老娘见她漂亮乖巧;喜欢的不得了;也不叫她于粗活;只让她服侍两位小姐;有时候官太太聚会;也会带她出去充门面……总之;王家已经是标准的大明富足小官员之家了。
中午时;王兴业专门从衙门回来了;看到儿子全须全尾的站在面前;他大松一口气道:“下午爹不去衙门了;吃完饭咱爷俩好好唠唠。”
“嗯。”王贤重重点头;老娘和清儿只知道浦江发生叛乱;但他的处境曾有多危险;也只有老爹能体会到一二。
这时候老娘和家里的婆子;也整治出一桌丰盛的杭州菜;王兴业让灵霄吴为帅辉二黑都上桌。王家从来都是全家一个桌子吃饭;没有女人不上桌的规矩。看看少了个人;老娘问道:“还有个女娃娃呢;怎么不来吃饭?对了;是什么来路?”
“那姑娘叫小白菜。”林清儿忙向婆婆解释道:“她身世很可怜的;被二郎救了又无处可去。”顿一下道:“孩儿方才请她过来;她执意不肯;想是不好意思;日后熟悉就好了。”
“这样啊;匀点菜给她送过去吧。”归根结底;老娘是善良的。
“已经送过去了。”林清儿微笑道:“娘就别操心;一切有孩儿呢。”
“呵呵;”老娘欣慰道:“真是个好孩子。”说着狠狠瞪王贤一眼道:“你长本事了啊”
“娘……”王贤苦笑道:“助人乃快乐之本;救人是幸福之源;这不是您教我的么?”
“放屁;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呢?”老娘怒道。
“好了;吃饭吃饭。”王兴业叹气道:“老太婆;要斯文一点;别动不动就奔屎尿屁去了……”
‘噗……;一众晚辈实在忍不住;全都喷了。
一餐饭吃得欢乐之极;唯有于谦心事重重;不时偷瞄着银铃;可惜银铃看都不看他一眼。被看得实在不耐烦;银铃早早搁下筷子离席;到后面去看那小白菜了。于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歉意的向王贤和他爹道罪;黯然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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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一九一章 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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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众人各自去歇息,王兴业父子到书房喝茶。话说老王平时只看两本书,床头摆着《三国志通俗演义》,看那勾心斗角一会儿就迷糊,可以催眠。厕里放着《忠义水浒传》看得痛快可以通便……没办法,老王看宋江,太有代人感了。 除这两本,其余的书老王看都不看,不过怎么也是官宦人家了,门面还是要装的,连个书房都没有,岂不让人笑话?王兴业将原先主人的书房重新装修,把破旧的书架换成黄梨木的,摆上一匣匣外观精美的书籍。又把原先的琴台撤了,安上宽大的卧榻,这样被老娘蹋出卧房也有地儿睡。 父子俩直接脱鞋上榻,王兴业端个茶几上来,又打开身后的箱子,摸出个精致的小罐,得意道: “真正的明前龙井,市面上是买不到的,你老子到龙井村,亲眼看着采下来的。”龙井分为八品,最顶尖的是狮峰龙井,但那时贡品,整座山都被官兵把守,哪有老王的份儿。不过第二品就是这龙井村的了。“爹当官后风雅了不少。”王贤笑道:“为了吃到正宗的茶叶,亲自去产地看人采下,古代的雅士也莫过于此了吧。”“嘿嘿。”王兴业笑而不语。“不过爹不是喜欢马尿似的酽荼么?”王贤一面洗荼杯一面奇道。“说这明前忒淡,连苦昧都没有算什么茶。” “放屁!”要不是王贤拿着热水壶,王兴业就要一脚踹上了,怒哼道:“老子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还抱个大茶缸子喝粗茶根子岂不让人笑话?”接过儿子奉上的茶盏,他贪婪的嗅了嗅,没喝就先一脸陶醉状。然后才小口小口的呷着茶汤,舌头还不停咂呀咂王贤头一回见有人能把茶喝得这么猥琐,不仅暗暗奇怪,这是喝茶还是喝嫦娥的洗澡水呢?“别愣着,品一品。”见他不动,老爹邀请道:“看看能不能品出好来?” 王贤看老爹的样子,对这茶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见茶碗中汤色洁洌,幽香四溢,芽芽直立、一旗一枪,确实是上等的龙井。嗅了嗅,茶香淡淡,尝了尝,香远益清、回昧悠长,确实是顶级的明前……不过,至于这样么?不就是点茶么?王贤就不信老爹比自己还高雅,能品出滋味背后的禅意来。何况这也不是禅意,春意还差不多。 终于,老爹忍不住得瑟道: “你喝不出好来,是因为心中没有画面。如果我告诉你,这茶叶是由未婚的少女采下来的,而且不能用手,而是用双唇所采,你有没有新的感觉?”“啊……”王贤笑道:“好变态哦。”“噗……”老爹险些喷他一脸,怒道:“没有情趣的蠢货,不给你喝了!” “让孩儿好好体会体会。”王贤闭上限,想象着美丽的采茶姑娘,轻启朱唇,啵得一下,衔下一片嫩叶,然后送到他嘴上……还是觉着好变态。只好咳两声,转换话题道:“爹,银铃和小谦现在是啥关系?” “看不出来么?”王兴业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那小子对银铃儿有意思,三天两头往咱家跑,老子虑着他是书香门第的子弟,风评也好,倒也是个良配,就没拦着他俩来往。这么大半年下来,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就跟那小子说,银铃明年就十五了。”女子十五及笄许嫁,这是多少年的风俗。“那小子倒也没含糊,回去就跟他爹说了,”说到这,王兴业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谁承(应该是和尚打的错别字,应为“曾”)想他爹竟说,已经给他定了婚事。”“啊?”王贤吃惊道:“那这混蛋还缠着银铃作甚?”尽管很喜欢于谦,但他要是敢耍银铃,王贤还是要把他丢到西湖里的。 “那小子……对银铃还是挺真心的。”王兴业皱眉道:“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从老人那里打听到了,其实所谓婚事事八字没一撇,只是他爹和人家当年的一句玩笑话而已。”说着黑着睑道: “竟用玩笑话来搪塞老子,这分明是瞧不起咱家层次低,真是气煞老子!”也不顾品尝香唇的昧道了,端起荟盏猛灌一口道:“老子闺女又不是嫁出去,干嘛要热险贴人家冷屁股!”王家虽然也算官吏人家,但于家是杭州的望族,排第一的书香门第,两家的差距实在不小…… “咳咳……”王贤无奈道:“这个比喻很不恰当。” “领会精神!”老梦一个爆栗让他老实道:“我早就不让这小子上门了,他也就是今天跟你混进来了……” “哦。”王贤不禁有些惋惜,本以为自己当不成民族英雄,能当民族英雄的姐夫,也很有面子……惜乎这下连姐夫也当不成。不过转念一想,对妹妹来说,嫁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生才是王道。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 “不说他了,闹心!”老爹使劲抠几下脚丫子,才解了心中的烦躁之气道:“说说你吧,这半年在浦江都发生了什么?” 跟自己老爹自然没啥好隐瞒的,王贤便把经过一五一十道出来,除了吴为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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