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若是要怪罪他;又怎会封他为和宁王呢?”朱棣吐出一口浊气;哂笑道:“狗鞑子以为朕以天子之尊;也和他们一样言而无信呢”
众臣僚心说;您老言而无信的事儿还少么比如说那啥、那啥、还有那啥
“不过臣已经勒令他南下了;”陈畦道:“臣说皇上提五十万大军来替你讨伐马哈木;你若是不听召见;只怕圣心震怒;你有池鱼之殃。”
这话说得甚合朱棣心意;皇帝脸上有了丝笑意道:“他怎么讲?”
“他惶恐跪倒;说一能骑马;就到宣府迎候皇上。”陈畦回禀道。
“我看他不是真害怕;不然为何舍近取远;非要在宣府觐见?”袁容显然对阿鲁台充满了恶感道:“皇上;此獠虽已称臣入贡;但不过是重压之下的权宜之计;臣观他多年来反复无常;对我朝又存有戒心;万万不会真心归附当趁他病要他命;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阿鲁台并非反复无常之人;”朱棣却冷笑道:“他目下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当他的生存得到保障;就会追求强大当他足够强大;又会来劫掠我朝;这是鞑子的天xing;管他马哈木还是阿鲁台;都是一样的。”
“皇上圣明;”老陈畦颤巍巍的抱拳道:“臣戍边多年才寻思明白的道理;竟教皇上一语道破了。”
朱棣淡淡一笑;其实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蒙古人就像草原上的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chun风吹又生。自己就算杀了阿鲁台、杀了马哈木;还会有阿齐台;驴哈木出来;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与其老让没吃过苦头的愣头青来捣乱;还不如把老东西修理规矩;给他们心里种下敬畏;大明的边境才能安生。
不过这些话;他是永远不会说的;明白的就明白了;不明白就永远不明白;皇帝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向朱瞻基之外的任何人解释。“先不说阿鲁台了;那个老货已经被朕和马哈木轮流打残了;朕这次亲征;目的是一举解决马哈木”朱棣的声音铿锵有力;显出皇帝强大的自信;这种自信也渲染给殿中群臣;只听他冷笑道:“从永乐八年;这厮摘了桃子起;朕就一直对他纵容忍让……说实在的;朕对自己儿子;都没像对他这么好过”
听了这话;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那个泪啊;父皇我们是亲生的么……
但朱棣的重点不是他俩;便听皇帝接着道:“朕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能毕其功于一役不让马哈木膨胀到极点;我大明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众将恍然大悟;是的;不管蒙古人破落到什么程度;有一点是汉人永远比不上的——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逃跑开了明军是追不上的。比如斡难河之战;其实明军杀敌不到两千;蒙古人就撒丫子逃跑了;明军追得尿血也没追上;只好收兵;若非让马哈木捡了桃子;他们很快会再次聚集起来;短时间就能恢复元气。
所以将领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啥时候鞑子能和我们堂堂正正战一场;不要老跟耗子似的东躲xizàng?
朱棣也是这样想的;这位当世第一名将;比别人强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仅能想到;还能做到……将近四年的骄兵之计;已经让马哈木开始幻想成为全蒙古的大汗了。
“心里有了这份念头;他就会跑得没那么机灵”大明皇帝立在御阶之上;散发着天地独尊的气势;他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主角;马哈木在他眼里;不过一插标卖首的莽夫尔
“皇上算无遗策;此次出兵定将劝谏丑虏;为我华夏永绝边患”胡广忙大唱赞歌道。
这句马屁有点失水准;朱棣没理会;他的目光回到地图;沉声道:“朕亲统三军与马哈木会猎漠北;战场谋划我不担心;最担心的是粮草”根据阿鲁台提供的情报;马哈木现在所处的忽兰忽失温;距离běijing有两千两百里之遥;若是敌军还要后撤;征程长达三千里都有可能。此等情形下;最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灾难xing的后勤补给。
朱棣亲征是要取胜;不是要送命的;只要粮道不断;军事上即使小有失利也无碍大局。但一旦补给不畅;全军缺粮;他这个大明皇帝;连同几十万大军;都要永远留在大漠深处。
众将军都望向伴驾亲征的户部尚书夏元吉;夏尚书缓缓禀报道:“宣大城中已经囤积了足够大军和民夫支用五个月的粮草;今年淮河以北夏粮也不往南京解了;径直尽数解往宣府;先济着恭迎大军;这样前粮未尽而后粮至;应该可以保证供应了。”
“很好”朱棣笑眯眯的看着夏元吉;上次他大发雷霆之后;这位超级能于的尚书就很受伤;皇帝虽然不能说抱歉;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分明了:“爱卿办事朕放心得很;出征之后;还有劳爱卿肩负起全军总需的重任啊。”
“臣本来想请旨;留在后方督粮的。”夏元吉却低声道。
“各地督运粮草之事;你吩咐好了么?”朱棣问道。
“俱已禀报太子殿下。”夏元吉道:“太子殿下素来稳重;应该不会有问题。”
“运粮的粮道呢?”
每隔五十里;设立一个兵站;民夫分段驻守;分段运送;这样民夫也可以保持体力;运粮的速度会快一倍。”夏元吉道:“而且军粮安全也有保证。”
“这都是经验之谈哇。”朱棣面现感慨道:“永乐八年那次;看来你是记忆犹新。”上次御驾亲征;夏元吉就是户部尚书;就是军需官。
“臣铭心刻骨;那次因为臣调度无法;竟让皇上和将士们饿了八天肚子。”夏元吉面现羞愧之sè道:“所以臣这次才想坐镇后方调度;并非畏惧征途艰辛”
“朕知道;朕知道。”朱棣点点头;深深看着他道:“但几十万大军的粮秣调用;没有你真不行;后方有你定好的规矩;有赵王和驸马还有泰宁侯坐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是”夏元吉要是再说什么;可就把三位贵人都得罪了;但是他最担心的就在这里……在他看来;调度军需;必须要用太子那样稳重认真之人;但从过往种种;尤其是调用常平仓重做军粮一事;可以看出赵王这个人大胆妄为;不计后果;并不是合适的人选……而且赵王还与太子面和心不和;万一要是架秧子;吃苦受罪的可是出征在外大军
但儿子是自己的好;朱棣对赵王却信任有加;愿意让他担此重任;自己又能说什么?
听到父皇还是把运粮重任交给三弟;汉王朝朱高燧神秘的一笑;朱高燧也淡淡一笑;一切顺利的很。
朱棣看到朱高燧的微笑;眉头皱起道:“休要掉以轻心;这是军机;误了差使朕也要大义灭亲”
“儿臣遵旨。”朱高燧忙正sè道。
三天后;大军又进发了;大军从京城北门出;到了清河下营时;天就开始下雨;到夜雨越下越大。第二天早晨放晴;谁知大军启程不久;又开始下;之后接连几天;yin雨连绵;道路泥泞难行;大军又满是辎重;一天竟走不了三十里。朱棣不禁苦笑道:“上次出征;赶上多年不遇的初chun大雪;这次为了避开雪;特意晚了一个月;想不到又赶上雨季提前;看来少师给算的ri子;也不怎么样啊。”他十六岁就在军中;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恶劣的情况都见过;这点困难对他来说;根本都不算困难;相反却激发出他苦中作乐的xing格;破天荒的讲起了俏皮话。
“少师的ri子算的是很准的;他只说会大捷;却没说不会大雨。”胡广披着蓑衣淋着雨;打着哆嗦苦笑道。他可以躲到马车里;但皇帝尚且骑马与将士同行;作为跟班还有得选择么?
结果四天后才过了居庸关;不光刮风还下起了雨;大军在风雨中艰难跋涉;二十五ri才到了宣府。
说来真气死人;大军前脚一到;后脚便风收雨歇了。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一五章 请你放手
幼军虽非正规军;却是皇太孙的军队;自然被安排在城中驻扎。安顿下部队之后;王贤命军需官清点物资;雨中行军十多天;许多军需怕要被泡坏了…
但结果比想象的要好;他一手教出来的军需官;拥有良好的技能和责任心;把损失控制在最小程度;不禁有些显摆的将损失报告呈上。
“物资损失并不大……”吴为接过来看一眼;却不递给王贤;只是轻声禀报。
王贤看都不看;两眼望天。军需官一下愣了;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还是吴为知道王贤的心;叹口气;走到桌边拿起笔;重新抄写了一份清单;递给那军需官道:“按这个递上去。”
“是;”军需官应一声;看一眼清单就愣住了;见所有损失都比方才大了十倍;“呃……”
“几十万大军僧多粥少;不趁现在多要点;等到草原上想要都要不着”吴为小声训丨斥道:“这么不懂事还当什么军需官……”
“是”军需官一个激灵;赶忙行礼出去上报。
待那军需官出去;王贤骂了一声:“这笨蛋;非要把话说这么明白。”
“这话说的;要是他那么机灵;大人也不会让他管军需了。”吴为苦笑道:“当初不就是看重他认死理、心眼实么o”
“那倒是。”王贤点点头;拿起那份清单看一下道:“这里头有几样;是咱们自己采购的;上头也补不上。我还想起几样物资;一并开列出来;待会儿你上街买一下……”说着提起笔来;写下一个个名称和对应的数量;一边写心里一边赞;我这字越写越好看了;想不到老子竟还有书法家的天分……
“想不到大人的书法;已经有很深的造诣了。”不愧是发小;帅辉一看就知道王贤的想法;马上称赞起来。
“少拍马屁。”王贤哼一声道:“我这造诣只能说是…不太浅……”
“生姜两万斤、大青根一万斤、还有胡萝卜苹果、腌白菜有多少要多少……”二黑实在听不下去;一个一个念道:“大人;您要请和尚吃饭么?”
“怎么讲?”王贤把清单递给吴为;让他再斟酌一下。
“那怎么都是素的;”二黑闷声道:“将士们天天啃于粮;嘴巴都淡出鸟了。”
“到了牧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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