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通常都恨胥吏弄权;见状便以为小吏收了罪犯仇家的钱财;想要整治此人。哪会让胥吏得逞;反而会从轻发落了罪犯。”
朱瞻基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公门里有这么多花花道道;但转念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七七章 坑爹
朱瞻基知道;他皇爷爷实属千古雄杰之主。这不是夸张;朱棣雄才伟略、能谋善断;就算刨掉皇帝的身份;也是一代人杰。但是心机灵动就未免多疑;王贤正是要他利用这一点来火中取栗;让皇帝以为有人在陷害他父亲;这样才有可能阻止局面崩坏。
朱瞻基想来想去;越想越觉着这法子可行;当然主要也是他找不到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看看二黑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让孤再寻思寻思。”
待二黑下去;朱瞻基冥思苦想了半晌;方拿定主意;叫进他的贴身卫士刘勖;看看那张脸忠义的面孔;半晌方道:“刘勖;你兄弟俩跟了我几年了?”
“回爷的话;五年了。”刘勖道:“五年零三个月。”
“孤待你们兄弟如何?”朱瞻基缓缓问道。
“恩重如山;如同再造”刘勖激动道:“当年我兄弟俩从山东一路逃荒到京城;我弟弟生了病;我又因为要饭被恶狗咬伤;这时候殿下出现了;收留了我们兄弟;给我治伤、给刘勉治病;又教我们武功;让我们当上了体面的侍卫。可以说;没有爷就没有我们兄弟”
“那我让你办一件事;你可愿意?”朱瞻基缓缓道。
“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刘勖慨然道:“爷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要我这条命;俺也绝不含糊”
“好孤果然没看错人”朱瞻基激赏一句;目光闪动;声音低了下来;“我皇爷爷回京;会举行一场凯旋大典;到时候满朝文武、勋贵公卿;还有许多外国使节;都要到龙江关迎候。”
“嗯。”刘勖点点头;听太孙殿下接着幽幽道:“你这就回东宫去;给孤想个办法;让我父亲到时候迟到。”
“迟到?”刘勖糊涂了。
“嗯。”朱瞻基点点头;小声道:“叫我父亲迟到一刻也好……”
“这……属下怎敢陷害太子爷?”刘勖大惊失sè道:“爷是开玩笑么?”
“都火烧眉毛了我哪有心情开玩笑”朱瞻基叹口气道。“我与我父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么做当然是有苦心的”
“这……”刘勖终于信了;但更加吃惊道:“爷想做什么;为何不跟太子爷直说?”
“我父亲为人忠厚;是不会答应的。”朱瞻基摇摇头;沉声道:“但只有这样做;才能解了眼下的危局这就是孤给你的任务;能不能办到?”
“属下怕是办不到……”刘勖心慌意乱的摇头道。
朱瞻基目光冷下来;面无表情道:“你如何办不到?”
“殿下息怒……”刘勖忙解释道:“就算卑职吃了豹子胆;真敢对太子爷不利。可卑职如何敢阻拦太子爷?就算卑职做点手脚;坏了太子的车驾;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啊;除非是佯作行刺……但那样就闹得太大了。”说着噗通跪下;磕头道:“爷让卑职上刀山下火海;卑职眉头都不眨一下;只是;卑职担心误了爷的大事啊”
“谁让你假装行刺来着”朱瞻基嘿嘿一笑;转怒为喜道:“原来你担心这个。真笨;你的双生弟弟刘勉;是我父亲的护卫;我父亲对他根本不设防。你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替刘勉当个差;想要算计我父亲还不简单?比方给他饮食里下点蒙汗药;让他睡上一上午不就结了。”
刘勖这个汗啊;心说给自己老子下蒙汗药;您是亲生的么?但总算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卑职遵命就是”
“嗯。”朱瞻基点点头;扶起他道:“事成之后;如果被查出是你干的;怎么办?”
“卑职自然死咬着是汉王指使的;我是汉王安插在殿下身边的jiān细”刘勖自然不笨;不然太孙也不会委以重任。“打死我也不会招出爷的”他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嗯。”朱瞻基扶着他的肩;泪水满眶道:“孤不会再让刘勉遭遇危险;我会让他开枝散叶;再过继一房到你这边;让你也能香火不断……”
“多谢殿下”刘勖含着泪;深深一礼;便退出营帐;待天黑直奔京城而去。
銮驾在扬州弃马乘船;千帆蔽ri;浩浩荡荡进入长江;很快便金陵在望了
这些ri子;可把朱高炽给忙坏了;他知道父皇好大喜功、却又讲究节俭;因此到时候的凯旋典礼如何般的隆重而又花费不巨?还有随后的宴会该如何准备;细到每一曲歌舞每一道菜;他都要亲自验过才放心……终于在典礼的前一天下午;把所有事情都敲定;又会同礼部、鸿胪寺的官员;宫里的太监一起重新推敲一遍;确定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太子殿下这才松了口气。
待从皇宫返回东宫;朱高炽看了看更漏;已经是四更天了;只能睡一个来时辰;便又得起床准备了。因为已经是子夜了;他没有回寝宫惊动太子妃;便在书房凑合着就寝了。谁知道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明ri的典礼不能出岔子;还要面临父皇的雷霆之怒;换了谁也都睡不着。
但不睡一会儿;明天昏头昏脑出了岔子就更惨了;朱高炽唤一声外头伺候的人;便见是侍卫刘勉进来了。
“张宝呢?”太子问道;张宝是当值的贴身太监。
“回太子爷;张宝熬不住了;卑职以为爷睡下了;一会儿醒不了;斗胆劝他先去迷瞪一会儿;”刘勉忙请罪道:“我这就去叫他起来。”
“不用了;这段时间他也跟着熬坏了。”太子的仁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能让你时时刻刻都感觉到:“孤有些失眠;你给我倒一碗苏合酒。”
“是。”刘勉赶紧出去倒酒;不一会儿;端着一碗黄sè的酒汤回来了。朱高炽接过来;呷了一口;微微皱眉;但还是一口气全都喝下去;又接过茶碗漱漱口;对刘勉点头道:“有劳了;孤再试试。”
待朱高炽平躺下;刘勉便吹灭了灯;躬身告退;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别说;这药酒还真管用;不一会儿;朱高炽便觉着晕晕乎乎;沉沉睡死过去。
翌ri卯时正刻;一轮红ri窜出江面;映红了美丽的金陵城。
三声炮响后;一队队兵丁举着戈矛列队从各处军营走出来;出了金川门;沿从燕子矶到龙江口;二三十里的江边列阵;每隔二十丈远;还扎起一座彩楼;彩楼用黄绸旋裹着柏叶灿花;既能装饰又有瞭望作用。
到了龙江口;这里更是扎起了几百座首尾相连的彩门;全用金黄sè的菊花装饰;金灿灿、富丽堂皇;好一番盛世气象这场面非但让那些外国外藩的使节大开眼界;就连京城的王公贵族也暗暗咋舌;太子殿下是能人啊;花钱不算多;却能整出这样的气象来……只是这都快辰时了;怎么还没见太子殿下的身影?
虽然以太子之尊;来得比众人迟一些也是应当;但大家都来了快一个时辰;他还不露面;未免有些过了……
人们正议论纷纷;倜然听到燕子矶方向传来号角声;登时都激动起来;那是皇上座舰驾到的信号啊
“皇上到了?”文臣班中明显起来惊慌;皇上到了;可太子还没到呢?
“这是怎么搞的?”蹇义这样八风不动的老尚书;都急得直捋胡子道:“太子为何还没到?”
杨士奇和杨溥对视一眼;前者压低声道:“已经派人去催了;许是什么事耽误了。”
“什么事能有迎驾重要?”蹇义急坏了:“要是待会儿皇上见不到太子;麻烦可就大了”
“老天官少安毋躁;”杨溥轻声安慰道:“殿下肯定也得到消息了;就是现在往这赶也来得及。”
“千万……”蹇义叹口气道:“别出岔子。”
但是世上事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盏茶功夫;去报信的官员匆匆回来;一脸见鬼的神情;凑到杨士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杨士奇登时面sè大变;对蹇义道:“太子宿醉不醒;来太医都弄不醒他”
“什么?”蹇义眼前一黑;要不是边上人扶住;就掉到江里了。
“这怎么可能”“这可如何是好?”文官们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这时候;一阵江风吹开了江面上的雾气;一艘插满旌旗的五层巨舰;在数百艘四层巨舰的护卫下;以一种突如其来;却又泰山压顶的气势;出现在人们眼前。
“皇上驾到了”岸上人们忙紧张起来;各就各位;乐队奏响了凯旋的乐章;士兵们摆开迎候的阵势;彩棚前的文武百官、公卿大臣、各国使节也纷纷归位;依序站立;大气都不敢喘;迎接大明至尊的凯旋
朱棣一身龙袍;头戴翼善冠;手扶着腰间的宝剑;凭栏往岸上望去;只见庄严的乐声中;他的臣子们如被割的稻子一样;齐刷刷向自己倒伏;听他们齐齐高呼:“臣等恭迎圣驾臣等恭贺圣上凯旋”
此情此景;由不得人不志得意满;朱棣手捋胡须;暗暗得意的笑笑;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后;笑容却在皇帝脸上凝固了。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七八章 危局
楼船巨舰缓缓靠岸;乐队高奏凯乐声中;一队队大汉将军踏着楼梯下船;大明皇帝朱棣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乐声停下;朱棣那威严的声音响起:“众卿平身。”
“谢皇上”众大臣起身;待皇帝步下楼梯;定国公徐景昌跪着奉上三杯酒水。本来这应该是太子的差事;但此刻太子缺席;只好让他先顶上了。
看一眼自己的妻侄;朱棣强压下不快;端起酒杯祭了天地祖宗;又让徐景昌给自己摘了披风;算是完成‘解战袍;的仪式……这也该是太子来做的。
立时乐声重奏;朱棣登上銮舆;在文武大臣的扈从下;往城门方向缓缓行去。
大街上;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锅粥;百姓的欢呼声、恭迎声此起彼伏;朱棣淡淡笑朝臣民们招手;口中却冷冷问被叫到銮舆上的东宫属官杨溥道:“太子何在?”
“呃……”杨溥都要悔青了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