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问下去;纪松终于支撑不住;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王贤踢他一脚;这厮毫无反应;只好打了个响指;便有两名侍卫进来;将纪松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待屋里没人;吴为从帷幔后走出来;双手奉上厚厚的笔录;王贤仔细翻看一遍;压抑不住的兴奋道:“纪纲;你丫哪里跑”
“大人还是不要过于乐观;”吴为却皱眉道:“纪纲胡作为非;天下皆知;但还是十余年屹立不倒;自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王贤笑道:“这叫以自污求自保么。他手里的权力太大;可以监视朝中百官;不经法司逮捕审讯处决大臣;如何让皇上放心他?不是清廉自守;而是将把柄送到皇帝手中。只有让皇上相信;于掉他易如反掌;才会安心用他。”
“大人英明。”吴为点头道。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不英明了?”王贤笑道:“不过自污也得有个限度;你多贪点钱财;多养几个女人;这不要紧。可你不能排挤异己、任用私人啊;把皇帝的鹰犬变成自家的走狗;你到底想于什么?更别说伪造圣旨、截留秀女、冠服僭越、威胁百官了我敢打赌;这些皇帝一定不知道”顿一下道:“而且可以推断出;皇帝的耳目已经完全被他闭塞;皇帝看到听到的;都是他想让皇帝看到听到的他不想让皇帝看到听到的;皇帝基本看不到听不到”
“……”听了王贤的分析;吴为额头见汗道:“这家伙疯了么?”
“谁知道呢?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王贤淡淡道:“可能他就是该死了吧”
“大人真有信心搬倒纪纲?”吴为咽口吐沫道;这真是太刺激了。
“没有。”王贤却于脆的摇头道:“纪松之言不足为凭。况且正如你所言;纪纲自有立身之道;破不了他这个道;他就倒不了”
“他有什么道?”吴为沉声问道。
“他有——我哪知道”王贤正色道。
“我哪知道……”吴为一愣;苦笑道:“大人说笑了。”
“我要是知道不就好了?”王贤叹息一声道:“纪纲屹立不倒十余年;可谓根深蒂固;只手遮天想要扳倒他;没有长久的谋划;强大的支持;以及足够的运气;是不可能的”说着嘿然道:“噫吁;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大人今天抓捕纪松;”吴为道:“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么?”
“算不上;只能算是了解下情况。”王贤摇头道:“此事我得和殿下商议过后;才能定计。”
“那纪松怎么办?”
“软的完了;明天再来点硬的。”王贤伸个懒腰;欣喜道:“终于有睡意了呢”
“可是大人;您已经答应;去周臬台家吃晚饭……”吴为无奈提醒道。
“哦;是么?”王贤才发现;外头已经日头西斜了;只好哈欠连连道:“那好吧;给我沐浴更衣;再冲一壶浓茶”
天快黑时;王贤来到了臬司衙门。后衙中;周新夫人亲自下厨;从中午就开始忙活;整治出几十道拿手菜;为的就是感谢他这个小恩公。
所以王贤再困倦;也不能不来;好在他年轻精力过人;洗了个冷水澡;喝了一壶浓茶;又精神抖擞起来。只是那双兔子眼;没什么好办法能消除。
周新见他这样子;关切问道:“怎么;回去没补个觉?”
“睡不着;突审了纪松。”王贤笑笑道。
“收获如何?”
“颇丰;”王贤苦笑道:“不过我这审讯本事稀松;又不能请老大人代劳。”周新是一省司法长官;对王贤私设刑堂的行为视而不见;就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帮他审讯。
“……”周新搁下筷子;缓缓伸手道:“把笔录给我看看。”
“还是大人了解我;”王贤不好意思的笑笑;从袖中摸出那份笔录来;周新便就着灯光;仔细阅看起来;越看面色越凝重;看到最后;已是义愤填膺;种种拍案道:“国之大患;民之大贼啊此祸不除;社稷难安”
“这上面东西;都是真的了?”王贤问道。
“**不离十;纪松总不会编出来害他叔叔吧?”周新沉声道:“但仅凭这份口供;还不足以除掉此獠”
“那是自然了。”王贤点头道:“纪纲十几年不倒;肯定有他的自保之道
“嗯。”周新点点头道:“他的自保之道;或者说立身之道;其实分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是忠心狠毒。皇上要清洗建文旧臣;他就瓜蔓抄;让千家万户家破人亡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于出来的;非得心如铁石、泯灭人性之辈才能做到”
“嗯。”王贤点点头;听周新接着道:“但他坏事做多了;也担心自己会被皇上用来平息众怒。毕竟他两个前任;蒋献和毛骧都是这么死的;他不可能不警惕。尤其是皇上前几年停下了对建文旧臣的清晰;还于掉了陈瑛;他更会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为了不让自己被皇帝牺牲掉;他一方面培植亲信;壮大实力;一方面改变了从前的立场;开始向汉王靠拢。”
王贤不禁暗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老周看得就是比自己明白啊“老夫起先觉着他是自寻死路。但后来又琢磨出;他向汉王靠近;八成是得到皇上的暗示”
“什么?”王贤一惊。
“你要记住;大明朝只有一片天;那就是永乐皇帝朝局的走向;背后是皇上意志的体现;”周新压低声音道:“皇上不愿看到朝中有威胁到自己的势力;所以群臣愈支持太子;皇上就愈会打压太子但是太子乃皇储;又仁厚冲淡;深得文臣们的支持;这支持;不是皇上想打压;就能打压掉的。所以皇上一面不时修理太子;一面扶持汉王起来;压制住太子。而汉王的实力天生有缺陷;加上个纪纲才能和太子抗衡这一点我能看到;以皇上的圣明;自然更能看到所以我才会觉着;纪纲靠向汉王;是皇上的意思”
“那可太糟糕了……”王贤面色难看极了;他知道在人类任何时期;都是政治压倒一切。放在大明朝;就是皇权压倒一切;对皇帝来说;如何保证自己的权力不受挑战;是他优先考虑的事情;其余的事;再大也得往后排
如果纪纲帮汉王对抗太子;是出自皇上的安排;那足以⊥他的地位稳如泰山;想要动他实在是千难万难了
“平衡——这就是纪纲后期的立身之道”周新沉声道。
“怪不得他能安坐火山口。”王贤叹气道。
“其实他心里也煎熬的很。”周新却嘲讽的笑起来道:“他应该很清楚;这一局到最后;无论是汉王还是太子赢;都容不下他”
王贤想一想;点头道:“不错。”是这样的;如果太子赢了自不消说;若是汉王赢了的话;那他帮汉王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朱高煦同样留不得他。“照大人的意思;纪纲这局棋;无论怎么下都是死棋?”
“嗯。”周新重重点头道:“平衡终有打破的一天;那就是他丧命之日”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九七章 纪千户的哀羞
纪松纪千户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见自己在里酒池肉林尽情的荒yin;直到不小心跌到水里……我的天;好凉呐
哗;又是一盆冷水泼到头上;他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看见自己身处一个黑洞洞的暗室;火光照亮下;朝他狞笑的却不是什么**的美女;而是几个jing赤着上身的猛男
“别别;我不好这口啊”纪千户一下惊醒了;使劲挣扎起来;才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吊在墙上。这个姿势他太熟悉了;不知多少犯人被他这样吊过;可是这下怎么轮到自己了?
“那可由不得你了”一个猛男sè迷迷的打量着他;啧啧道:“这细皮嫩肉的;旱道一定很紧”
“啊”纪千户吓坏了;彻底清醒过来;一脸惊恐道:“你们要于什么?
“于什么;当然是于你了”另一个黑着脸的猛男怒哼一声;举起沾了水的皮鞭;朝着他的下体就抽下去;痛得纪千户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快住手;你们王大人已经跟我和解了”
“军师是军师;我们是我们”猛男一边抽鞭子;一边骂道:“你个王八蛋;竟然对咱们大内侍卫下黑手;以为喝一顿酒就算了?”说着不容分说;对纪松用起刑来;先是鞭子抽;然后用拶指;接着又是老虎凳、夹棍;据说这叫‖食甘蔗;愈吃愈甜;。
尽管这些招数无论从花样还是残酷程度;都跟锦衣卫的没法比;但足以⊥纪松这个二世祖痛昏过去;又被盐水泼醒;继续行刑纪松这辈子哪遭过这份罪?被打得屎尿横流;涕泪也横流;只要一醒来;就忙不迭道:“饶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让我于什么都行;只求饶我一命”
那些大内侍卫却恨极了他险些害死他们;依然变着法子折磨他;直到徐恭进来看看;感觉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才让他们罢了手;问道:“怎么样;还想继续么?”
纪松尽管已经奄奄一息;闻言还是使劲摇头。
“那你就有什么答什么;一个字不许隐瞒;不然我这兄弟的大杵;可是饥渴难耐了。”徐恭冷冷道;边上那个猛男;配合的发出yin笑声。
纪松就是死;也不想被人爆菊;忙使劲点头道:“好;我什么都说;肯定不隐瞒。”
“嗯。”徐恭便问道:“我问你;昨晚你都跟我们军师说了些什么?”
“说了……”纪松回想起来;只觉脑仁生疼;只好实话实说道:“我昨晚喝多了;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好像说了很多我叔父的事情。”
“具体呢?”
“真记得不了。”
“你是记不得昨晚说了什么;还是记不得你叔父的事?”徐恭冷声问道。
“记不得昨晚说了什么。”纪松老实回答道。
“这好办;你把你叔父的事儿;再说一遍就是。”
“这;从哪说起?”
“想到哪说到哪”徐恭沉声道。
纪松只好再次回忆起他叔父那传奇的半生;因为这次没有喝酒;不少地方他说得含含糊糊。但是无一例外;都招致一顿毒打;纪松这才明白;人家是比着昨晚自己说的;来听今天的口供。他也不记得昨天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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