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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贤现在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不要碰上什么石头、树桩之类;不然非被撞成肉饼不可。他紧搂着顾小怜;瞪大两只眼睛;死死抬起脖子;盯着飞快靠近的雪面……其实一点用也没有;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就是发现了危险;也根本来不及调整。
好在这面山坡是个yin面;并没有什么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杂草;雪下了一冬;早就全被盖在雪层下了。西北风一吹;坡面清洁溜溜;堪比标准滑雪场……是以两人有惊无险的滑到雪坡下部;顾小怜也不害怕了;又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王贤却知道;真正的危险就要到了——这等风驰电掣;该当如何停下来啊?
亻祖保佑;佛祖保佑我还没儿子;千万别玩我;王贤心中狂念;一咬牙;将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脚;使劲张开下压;登时刨起漫天的雪花。这要是有个树桩石块啥的;正撞在他裆上;那可非得鸡飞蛋打不可
顾小怜还真跟他有点心意相同;登时明白了王贤的意思;也学着他的样子;两腿呈八字下压;企图把速度降下来
别说;两人死死抱在一起;用四只脚减速;速度果然明显降低;眼看就要安全着陆;王贤刚要松口气。突然看到脚下黑黢黢的一团;竟是一大块凸起的山石;来不及暗骂苍天捉弄;他使劲一推顾小怜;两人猛地左右分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块山石。
然而这一下侧翻太猛;他在雪坡上猛打几个滚;竟贴着雪面打横飞了出去
第四三二章 螳螂捕蝉
惨叫声中;王贤飞出去两丈远;然后大头朝下;栽到了厚厚的雪堆里;只露出两只脚在外头……
顾小怜也摔得不轻;但她让王贤那重重一推;抵消了下滑的力道;在雪堆上横滚了几下;就堪堪停下了。她顾不上查看自己受没受伤;忍着痛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王贤奔过去。
山沟沟里的雪堆出奇的厚;顾小怜越往里走;就陷得越深;不一会儿雪就过了腰;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于脆手脚并用;爬到了王贤身边;便用双手拼命的挖雪;然后使劲把他往外拖。
使出吃nǎi的力气;小怜姑娘才把王贤的大头从雪窝里拖出来;此时天sè正黑;也看不清他有没有受伤;顾小怜忙用要失去知觉的双手;将他从头到腰摸了一遍;还好除了无数细小的伤口;没有大出血的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他的呼吸还算均匀;顾小怜谢天谢地;镇定下来;用手指使劲按压他头顶百会穴;几下之后;便听王贤哎呦一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哪怕是在夜sè中;也依然贼亮贼亮。
顾小怜欢呼一声;抱着他的脖子;没头没脑的亲起来;勒得王贤险些再晕厥过去;忙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那么激动。却见顾小怜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水。
“哭什么?”王贤轻声问道。
“刚才我以为你死了;呜呜……”顾小怜扑到他怀里;一阵阵后怕起来道:“一下觉着天都塌了;呜呜;官人;你什么时候在我心里这么重要了?”
这不是情话;却比什么情话都让人感到幸福;王贤笑笑道:“也许就是从我上圣女峰开始。”
“嗯。”顾小怜点点头;喃喃道:“小怜实在没想到;官人能为我冒那么大险呢”在重逢之前;顾小怜和王贤其实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还有一些隔阂。虽然顾小怜曲意奉承;但那更多是两人的身份使然;所以顾小怜不辞而别时;反而有些赌气的快意……你不稀罕我;有人稀罕我;我不给你当侍妾了;我要去当圣女去
只是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家;回到冷酷无情、尔虞我诈环境;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留恋那段生活;但到那时为止;她也是思念林清儿等人多些;而不是对王贤……转变发生在韦无缺告诉她;王贤正在到处找她;为了她甚至冒险参加了白莲教的密会;顾小怜那颗冷冰冰的心;才一下有了生气……原来他并不是表现出的那么冷漠;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所以当韦无缺告诉她;王贤在太原病倒时;她才会焦急的请韦无缺去打探消息;自己也破天荒的进了佛堂;天天烧香祷告;祈求王贤能够康复。但这也不足以⊥她;甘愿对王贤死心塌地。是那天在圣女峰上;看见他以千金之躯;只身入龙潭虎穴;对自己柔声安慰……顾小怜的一颗心;终于毫无保留的扑在他身上。
古人说的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其实换了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被他的举动所俘获……尽管王贤的动机十分复杂;但谁又能说他不是为了顾小怜呢?
两人温存一会儿;王贤突然醒悟道:“我擦;小胖呢?”不禁暗骂自己重sè轻友;抬头四下张望;便见个黑黢黢的身影;正立在块大石上望着自己。虽然天黑看不清面sè;王贤却一眼就认出那是吴为;而且脸上还挂着冷笑;一定也在腹诽他这个重sè轻友的家伙。
顾小怜虽然在王贤面前很放得开;却不想被他的属下兄弟看到自己不端庄的一面;赶忙支起身子离开他;躲在王贤身后装起了纯情。
“小胖;你就那么滑下来;实在太佩服你了。”王贤朝吴为呲牙笑笑道。
“没有;那玩意儿太难控制;半道我就摔下来了;”吴为摇摇头道:“滚了一百或者二百圈;不过运气还不错;最后被一棵树弹起来;落在早先坠崖的马匹身上。”说着叹口气道:“那匹马的运气就糟透了;本来还有口气;被我一压;当时就断气了……”
“行啊;你也算是为它解除痛苦了。”王贤笑笑;扶着顾小怜的肩膀站起来;检查一下自己的零件;除了屁股火辣辣的疼之外;别处倒还安好。“大家都没事儿?”
“没事儿。”顾小怜和吴为齐声答道。
“运气真不错。”王贤笑道:“咱们赶紧离开这;以免他们追下来。”
“嗯。”三人便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谷口走去。山谷里没风;说话方便的很;吴为在前头带路;对王贤道:“我在谷口放了三匹马;他们的马全让我祸害了;咱们出去后;进退自如了。”
“小胖;你还是一贯的yin险啊。”王贤感觉腚上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都扯得菊花一紧;忙用说笑分散注意力道:“不过你怎么提前发信号了;咱们不是说;等莫问他们到了再动手么?”下午在上山时的道旁;他看到一片红包袱皮;在雪地里甚是扎眼;那是他和吴为约定的信号——看到信号;他才会突然在破庙里动手。不过他再托大;也不会想以三人就对付人家三十人。只见他一脸后怕道:“我还以为援兵提前到了呢;小胖。要是知道就你一个;打死我也不敢动弹。”
“情况有变啊大人。”吴为苦笑道:“昨天在县城的联络点;收到莫问的密信说。八天前;太原三护卫的兵马全都调动起来;理由是例行的冬训丨但是老王妃刚刚薨逝;他们这时候还拉什么练?分明是别有所图。”
“莫问和许怀庆严密监视太原三护卫的动向;发现他们兵分三路;朝北方包抄而来。”吴为接着道:“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和方向看;竟然正好形成一个口袋;迎着我们便罩上来……我算计着;再不赶紧跳出来;我们就要迎头装进口袋里了;到时候别说抓人;连大人的xing命都无法保证;只好改变计划;先保全大人要紧。”说着笑笑道:“好在运气不错;有惊无险。”
“嗯。”王贤点点头;他对吴为所说的情况;并不感到意外。这一点他在圣女峰和顾小怜深谈之后;就有所预料了。现在吴为的话;更验证了他的猜测:“韦无缺和晋王是一伙的;前者引蛇出洞;后者瓮中捉鳖;配合的真不错。
“既然他们是一伙儿的;那晋王和山西文武;岂不已经知道大人是装病?”吴为一惊道。
“当然知道了;所以他们才想把我灭在这荒山野岭里。”王贤冷笑一声道
“不过他们如此兴师动众;怕不光是为了咱们?”吴为轻声道。
“当然;他们是为了刘子进。”王贤淡淡道:“这家伙知道的事情太多;晋王若想安稳;必须让他死无对证。”
吴为彻底明白了;韦无缺的算计确实很缜密——他先利用王贤;让顾小怜上套;再利用顾小怜;让刘子进上套;然后再利用晋王;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虽计不出奇;却环环相扣;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握炉火纯青;成功的希望十分之大——如果他的对手不是王贤的话。
王贤本身就生xing多疑;对韦无缺的怀疑更是深入骨髓。所谓将计就计;又何尝不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岂能不做好各方面的防备?而且吴为又是个大局观很强的人;这才能预先判断出对方的谋划;在落入包围前止步。
“只可惜;没能抓住刘子进;”王贤叹口气道:“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张五竟如此彪悍;真是条好汉子。”本来王贤的计划很简单;用蒙汗药放翻了众人;然后扛着刘子进跑路;在吴为的接应下;逃之夭夭是没问题的。
但是张五等人的行为;打乱了王贤他们的计划;本来吴为已经悄悄给大殿的马下好了泻药就好;但发现外头情况有变;又赶紧换成了茱萸膏;把马辣得发疯似的奔出大殿;才解了王贤的围;但是活捉刘子进的计划;也就落了空。
抓到活得刘子进;则满盘皆活。没抓住刘子进;或者刘子进被人杀死;王贤冒这么大险;费尽心思的行动就等于失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人已经做得够好了;”吴为低声道:“只能说那刘子进气数未尽。”
“不;他气数已尽”王贤却沉声道:“除了我们要抓他;晋王还派了大军围捕;就算他神仙附体;能逃出重围;你认为韦无缺会让他再回广灵县?”
“这样想来;这位刘将军还真是霉星高照;七灾八难呢。”吴为忍不住笑道:“还是落在咱们手里结果最好。”
“可惜他就是不明白;”王贤咬牙坚持着;终于走出深可没膝的雪地;跟着吴为出了山谷;便听见远处树林里;果然有马喷响鼻的声音;王贤心下一松道:“他和他兄弟们唯一的出路;就在我身上。”
“先离开这再作计较。”吴为说着过去牵马;王贤也要跟上;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