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就觉得快乐了吗?”
“我可以不快乐,但我就是不可以看着你们在我的眼前幸福。”她近乎残忍地脱口说道。“好戏才刚刚开始,不要让我失望!”她轻笑出声,嘲讽至极,随后一甩衣袖迈步走出那空荡寂寥的殿宇,雪白色的缎布在微风中飘摇摇曳,似在为这悲意尽显的天再添一抹苍凉。
第一百二十三章:零落尘泥碾作尘
“夫人!”看见霓裳出府的齐顺躬身迎了上去。“皇上有急事先行回了宫,特让奴才在此等候夫人!”
霓裳默不作声,踏上了回宫的马车。
………
“听说了吗?皇上要立新后了!”
“立的是谁?”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最近极尽受宠的那位夫人了!”……
后宫的楼殿阁宇处处可听到墨辰要立新后的事情。可奇怪的是,在当事人听闻此事后,似乎并未有过多的表情。自立新后的谣言传出来后,霓裳就仿似变了一个人般,变得残暴冷酷,只要服侍的丫鬟奴才稍有失误,小则挨罚,重则危及生命。而皇上对于她的所作所为却是极度的纵容,从未斥责反驳过半句,整个后宫终日处于一种人人自危的状态。
“皇上,自古立后立贤,现在普天皆知,这新后人选极尽残暴,这样的人怎能做后宫之首、天下之母?”军机大臣蔡培拱手进言,众大臣忙纷纷附和。原本立后是好事,自前皇后去世后,墨辰后位就一直处于空缺状态,一国又岂能无后?但是这一立却要立如此残暴冷酷之人,那后宫、墨辰又岂不危矣?
宫莫寒俊眸微眯,翘首看向殿下的众人,一丝危险的气息在大殿内弥漫游移,让人连呼吸亦变得紧促了起来。“朕圣旨已立,难道众卿家要朕出尔反尔?”
“皇上,事关国家社稷,又岂能如此草率?还请皇上三思啊!”兵部尚书邢甫俯首叩地,妄图可以挽回皇上的心意。
宫莫寒低敛眉首,任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然而他的周身寒意密布,仿似一块千年寒冰,释放的寒气徐徐积压在整个大殿,使人的身心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皇后是朕的皇后,朕有权自己挑选!若谁想动摇朕的决定,就让朕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否则,朕都还是这墨辰国的一国之主!”他说的不容置疑,仿似什么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皇上……”
“退朝!”厉声喝止住蔡培的还欲再说,宫莫寒急甩衣袖,步下龙椅,负手朝殿外行去。
………
残阳似火,仿似一匹火红的锦缎被劈散而开,洋洋洒洒地遍布整片天空。窗外梅花树上几朵零散的梅花亦摇摇坠坠地站立不稳,片片花瓣迎风而落,摇曳着飘进窗内,落在女子殷红的眉心,衬得腮间的胭脂分外的美艳。
有刻意压制的脚步声临近几步,霓裳微敛眸光“放下吧!我待会再吃!”
“没有胃口吗?”宫莫寒上前一步靠近她的身前,伸手拈起那片淡若方妍的梅花瓣辗转抚于指侧复又凑至唇侧轻含口中,一丝淡淡的梅花香气夹杂着女子特有的沁香久久地弥漫口中,经久不散……
霓裳怔愣转首“你来了!今天怎的这般早?”
“裳儿。”宫莫寒轻唤出声“你……快乐吗?”这样做,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快乐吗?
身前的女子重又将目光移向窗外,看向那微露头角的嫩绿,痴痴地看了许久,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轻启檀口“重要吗?”她快不快乐重要吗?
“只若你快乐,就好!”只要她快乐,无论她做了什么,想做什么,他都会做她最坚实的后盾,为她阻挡一切阻碍的力量。
“你……后悔么?后悔带我回来了吗?”她仍是凝视窗外,柔弱的嗓音淡若轻风,仿似只要经风一吹,就会四散开来,再捕捉不到丝毫。
“不后悔!”他答的掷地有声,仿似脑海深处早已埋下了这样的深信,不需要任何雕琢思考。“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幸福的事!”让她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有一刻,他都觉得是那么的幸福和满足。
“是么?”她喃喃启音,带着些许的犹疑和自省。她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这样做,对吗?这样做,她快乐吗?可是转瞬,那内心深处一抹极尽火红的影像那般清晰地显现在她的脑海,让她的恨在瞬间升华,急于找到一个突破点去宣泄。纤薄的指甲深深地叩于桌面,几道深浅不一的印痕突兀地显现出来,入目处,一片狼藉。蓦地,一双微显粗粝的大手紧紧地包裹在她的手上。
霓裳微颤,正欲挣脱,却听身后一丝疲惫中夹杂着一丝温弱的嗓音轻启而出“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么?让我可以感受一下你的温度,让我可以确定一下,你还在我的身边!”
停下了欲撑起的双臂,任由他轻轻地倚在她的身边,这一刻,他们都愿意放下一切的爱恨情仇,只愿募得一刻的安宁与美好……然而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刻的美好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依恋,久到时间变迁,岁月流逝,他仍只能靠着记忆中的这一幕,度过所有千千万万个思念她的日子,每每夜半梦回,都只能靠着这一刻眷恋的美好,度过无数个没有她的夜晚。摊开双手,那余温,仍那么清晰地残留掌心………
第一百二十四章:桃花依旧笑春风
“呀,夫人你看,好多的鱼啊,它们朝这边游过来了!”晚香兴奋地尖叫着一手指向池边的一群锦鲤。
“它们知道有东西吃,当然全都过来了!”霓裳难得好心情的开玩笑道,拈起些许鱼食朝鱼群的方向掷去,立刻就有越来越多的锦鲤簇拥而上,将掷来的鱼食一抢而空。“这时辰,该是下朝了!”霓裳兀自说道,却是瞥了眼池中的鱼儿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该下朝了!”晚香不明所以,只是兀自看着池中的鱼儿笑出了声。
复又拈起了些许鱼食掷向池中,霓裳目光怔愣地看向远方,似在看那巍峨的九重宫阙,却又更像是在看着绵延的万里河山。是有些许怀念离幽谷的常年不败的海棠花了,不知道它是否依然开的那般灿烂?公子的腿也不知好些了没有?再过段时间,待事情结束了,她就回去看看离幽谷,看看公子。
“……王爷吉祥!”身后突然传来晚香略显慌乱的请安声,霓裳敛了敛思绪,回眸看向来人。“王爷近来可好?”
“其实你大可不必!”宫残修别开看向她的目光,努力忽视她的那种淡漠疏离感。
“霓裳不知王爷所说何事?”
“你可以为了报复皇兄,不惜让他与众大臣反目成仇,那么我呢?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了,是吗?”负手站于池边,他的眸光带着即将解脱的释放感。
“王爷说笑了,霓裳何来的本事竟让皇上与众大臣反目成仇?王爷这般说,可是抬举了霓裳了!”将额际散落的发丝扶至耳后,霓裳轻笑出声,笑容雍容华贵,似是在这深宫中呆的久了,身上、心上都沾染上了皇宫的气息,那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流云去了塞外,他说他终生都不会再回来了!”宫残修眺望远方,那天际一抹极尽轻淡的浮云。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似拉开了回忆的闸口,以往的回忆纷纷涌至脑海
滚滚风尘中,他展颜轻笑“我信你!只是若你出了事,我便向五哥请罪,就算追到黄泉路我也定会将你追回来!”……
勉强地将思绪拉回现实“你于我说这些做什么?是想引起我的一丝愧疚吗?”
“我从没想过,流云对你,竟是那般深的感情!他为了你竟然不惜与我与皇兄对抗,他从小就闲散惯了,我们都只当他是不务正业的孩子,不曾想,他竟都这般有主张有自己的思想了!”宫残修驻目远望,兀自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不时地摇头轻叹。
霓裳沉默,有些事不是他不知道,或许在那个他醉酒的日子里,她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心事,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感。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或许终日面对着她会让他更为痛苦,走了也好!
“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要牵扯到他的身上,就让他一个人去过他想过的日子,做他想做的事!可以吗?”终于将视线收回,他似是在博得她的首肯。
“我从没想过要他来替你们承受那些莫须有的伤痛,他该有他自己的生活!”
得到承诺的宫残修释怀地勾起唇角,像是临终的人在说着最后的遗言。
霓裳淡漠的目光透过身前的宫残修看向那殿门前鱼贯而出的人,眉眼轻弯“你说,这开春的水冷吗?若是人掉下去,会不会被冻死呢?”
“你想怎样?”宫残修俊眸微凛,却不带丝毫的畏惧,仿似若真的可以就此了结一切,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的方法。
“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罢,倾身直跃进冰冷的池水中,晚香眼看着霓裳跃进池中,却拉扯不及,吓得呼喊出声“来人啊,快来人啊,夫人落水了!”这一喊立马就引起了远方一行刚刚下朝的大臣,纷纷侧眸看来。
宫残修不防她突然有此动作,却在下一秒想也未想便纵身跳了下去,朝着霓裳落水的地方游去,好不容易抓住了渐欲下沉的霓裳,却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猝不及防的被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覆唇吻上他薄戾的唇瓣,冰冷的感觉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的世界彻底的坍塌了。忽略掉她那极尽嘲讽的笑意,忽略掉她那僵硬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身躯,他的脑海里所有的前尘往事纷纷纷涌而至,带起了那一段极尽美好的时光。有那么一刻,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她回来了!可是却仅仅只有那么一刻,下一刻便闻一声接一声的呵斥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还妄想成为一国之后,这样的人若是为后,那墨辰岂还有脸面存于三国?”
“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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