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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珍妃的祭日将近,文浩今日换上了一身月白府绸银丝暗纹长袍,他甚少穿如此素净的服色,却在每年的新春佳节过后,就会穿上几天白衣,只为了表达对珍月儿的一份尊重。
只见那光可鉴人的白绸裹在他魁梧的身上,映着明亮的烛光,衬得他整个人如临风玉树一般,却也丝毫不折损他身上森冷莫测的气质,反而平添了一丝傲慢狷狂之气,显得格外阴鸷冰冷,威严的不容人亲近。
他的确是个不好亲近的主,就连往常贴身伺候的西子都被赶到了殿外,不容过来打扰,西子最是体察圣心,知道主子最近和慎主子闹得更僵了,心里肯定不怎么好受,所以也很体贴的不去劝酒,留他一个人在殿中冷静一番。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西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殿催促主子翻牌子就寝,却见秋桂神色慌张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在西子的印象中,她跟着慎主子一向自持谨慎,甚少露出这般着急模样,显然是昭阳殿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这才使得她摸着黑跑到这来。
西子连忙迎上前,望着秋桂惊慌失措的脸,问道:“姑姑何事这般慌乱,可是昭阳殿的主子出了什么大事?”
秋桂站定脚跟,顾不得满头的汗珠子往下滚落,气息不稳道:“容西子公公行个方便,让奴才见皇上一面,我家主子晌午被叫进关雎宫,到这会子都没回来,奴才心里头,担忧的不行啊!”
西子面露为难,指了指养心殿里面,压低了嗓子道:“皇上正在火头上呢,不是咱家不让姑姑进去,只是这会子谁进去,谁倒霉,我劝姑姑还是回昭阳殿等着吧,慎主子虽然圣宠遭嫉,但后宫的小主们心里都有数,没人敢把她怎样的,姑姑还是别太担心了!”
秋桂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一脸焦急的说道:“不行不行,这一个下午,奴才的眼皮都在突突直跳,不能再等了,这会子就是冒死,也得进去通知皇上!”
西子听她这样一说,也不好在阻拦,只好让道,放秋桂进去,因为他心里清楚,倘若慎主子出个什么意外的话,恐怕任谁也担待不起这罪过。
秋桂匆匆走进殿内,文浩正仰头将金爵中的烈酒往嘴里浇,突然被人打扰了酒兴,眸光陡然变得阴沉,沉声怒喝道:“滚,没规矩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进来的!”
秋桂吓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压抑住心头的恐惧,急惶惶的低头说道:“皇上恕罪,奴才也是万不得已,您快去关雎宫救救我家主子吧,她被兰妃娘娘侍女叫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一听事关茗慎,文浩遽然色变,酒也醒了几分,当下便扔掉了手里的金爵,霍地从榻上走下来,到貔貅搭脑黑漆衣架前拿自己的雪貂斗篷。
秋桂一味垂着脸,只闻得“咣当”一声巨响,吓的心脏差点就要从嘴里跳出来,连忙叩首哀求道:“奴才求皇上念在我家主子对您一片深情的份上,就往关雎宫走一趟吧,否则,万一她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晚了。。。。。。。”
文浩系好斗篷弯身把她从地上抓了起来,然后一边脚步匆匆的往殿外走,一边高声喝道:“西子,掌灯,摆驾关雎宫!”
———关雎宫的偏殿中,灯火明亮,菜肴飘香。
几个女人围着一张红漆彭牙圆桌依次而坐,看着换上宫女衣裳的茗慎,蓬头垢面的将一盘盘美味珍馐端上桌面,分别有胭脂鹅脯,八宝兔丁,天香鲍鱼,素炒鳝丝。。。。。。。等十几样菜色,全都是在蕙儿的监督下,由茗慎从劈柴生火,到洗菜烧制,一人完成的。
茗慎的脸蛋被火熏黑,却依旧盖不住两颊的红肿,身上的衣裳早就被鞭打的不能蔽体,在整个做饭的过程中,只要她动作稍微慢了点,就会招到蕙儿无情狠厉的鞭挞。
为了不受穿刺之辱,她也只好逆来顺受她们给予的各种折磨,忍着肚子里的饥火,在蕙儿的打打骂骂中,做出一桌子饭菜供这群恶妇享用。
茗慎将最后一盆红枣雪蛤汤端到桌上,早已是累的筋疲力尽,身上的针孔被冷汗浸得刺刺痒痒,鞭痕也在火辣辣的痛着,整个人神智几乎恍惚,只盼望这永无止尽的磨难今早结束,放她回昭阳殿去。
不过,在她们越发过分的羞辱之下,茗慎的心也渐渐发慌,深怕自己被折磨致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关雎宫中!
因为,她们已经毫无顾忌的百般作践了她,除非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放虎归山,可是。。。。。。。可是她们若真把她给弄死了,难道就不怕文浩的追究吗?
或则,她们早就盘算好了,等把她凌﹡辱致死后,再随便按个什么病发身亡或则自寻短见之类的借口,便可以轻易的把真相给遮掩过去,对呀,枉费她自诩聪明,怎就把这一层给忘记了。
在后宫之中,枉死的红颜多不胜数,而且文浩早就不再喜欢她了,只怕知道自己死了以后,随口一句追封,入葬妃陵,顶多在哀叹一声红颜薄命,便懒得去追究这因果里面的细微末节了!
玉嫔见茗慎痴痴傻傻的笑了起来,冲过去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怒道:“贱人,你傻笑什么?还不快给我们布菜!”
“是!”茗慎温驯的垂首应道,连忙去给她们盛汤。
此刻的她已经乖觉很多,不敢再去招惹这群疯女人,因为唯有保全了小命,将来才有机会绝地反击,倘若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被她们作弄的没了性命的话,她怕是到死都难以瞑目的!
兰妃接过她颤抖递上来的汤水,喝了一口,眼光微斜着,讥讽笑道:“手艺真不错,干脆你别回去了,就留在关雎宫里侍候本宫吧,又会歌舞,又会推拿,还会做菜煲汤,本宫这正缺个像你这样贴心的奴才呢!”
苏才人起身走到她跟前,用明晃晃的掐丝珐琅护甲抬起茗慎的下巴,冷笑连连道:“兰妃娘娘肯让你伺候,是在抬举你呢,还不赶紧谢恩?”
“谢兰妃娘娘!”茗慎别过脸,避开苏才人的手,微微欠身说道,望着她们一张张年轻美艳的面孔,只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堆令人作呕的肮脏人心。
兰妃红唇微勾,似是兴意阑珊,懒洋洋的笑道:“慎秀女不必客气,过来给本宫夹菜吧!”
“是。”茗慎乖顺的走上前,执起银筷子夹了一筷子素炒鳝丝,正要往兰妃的蝶碗内放,却被一旁的钱娘子往左边推了一把,筷子一松动,不小心把鳝丝掉到了玉嫔的鱼尾裙上。
玉嫔顿时大怒,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怨毒的骂道:“要你这双手有什么用?除了会弹琴勾引男人还会什么?连个菜都夹不住,还不如废了的好!”她说着便拔下髻上的簪子头,对着茗慎的指尖猛地戳了进去。
第二十九章 受辱关雎宫【四】
玉嫔顿时大怒,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怨毒的骂道:“要你这双手有什么用?除了会弹琴勾引男人还会什么?连个菜都夹不住,还不如废了的好!”她说着便拔下髻上的簪子头,对着茗慎的指尖猛地戳了进去。”
“啊。。。。。。”茗慎惨叫一声,钻心的疼痛使她瞳孔扩散,身体本能的激烈挣扎起来,猛的把玉嫔给推到了桌角边缘。
李选侍见状,尖声嘲笑道:“哎呦,你还敢还手,不怕我们把你的手给废了吗?”
“人家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奸妃,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玉嫔揉着磕疼的细腰,面上漾起涟涟冷笑,碧眸中狠辣之色倏然一闪,对着殿外锐利的高喊道:“来人啊,给她上夹棍,本宫要废了她的双手!”
话音落下,几个嬷嬷便拿了钢铁夹棍走了进来,茗慎吓的脸色惨白,掉头就要往外跑,可奈何此刻的她身心俱疲,没跑两步便被几个嬷嬷强行摁住,并且把她紧握成拳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活活掰开,塞进了夹棍的缝隙里。
兰妃倨傲的抬起下巴,目光散漫的俯视着她夹棍上的水葱玉指,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可惜了你这双巧手,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弹琴弄弦喽!”言罢,又朝几个嬷嬷轻微的扬了扬眼。
这些个嬷嬷们都是老油条了,看见兰妃如此态度,便开始狠狠地勒紧了夹棍上的绳索。
刚开始还没有疼痛袭来,茗慎只是感觉十指发紧,有点充血的感觉,不禁勾唇冷笑,可是,笑着笑着,忽然一阵巨痛覆地翻天地从她的指尖蔓延,疼的她一个吃不住,险些掉下泪来,不过好在她紧咬着下唇,强忍了回去。
她不想在这群女人面前掉眼泪,所以只能笑着,越是疼痛,便笑的越是妖冶,笑得她们几人不禁面面相觑,内心阵阵里发寒。。。。。。
玉嫔被她笑的心里发毛,犀利的碧眼恶狠狠的瞪着正在上刑的嬷嬷们,尖声呵斥道:“用点力啊!你们晚上都没吃饭吗?”
“玉嫔娘娘息怒,奴才们会使劲的!”嬷嬷们连忙应着,玉嫔可是出了名的泼辣,嬷嬷们经她这么一喝,自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紧铁索。
茗慎十指连心的痛楚,也因为夹棍的收紧而猛然倍增,洁白的指甲片因为挤压过度,变成了暗黑的葡萄紫,指甲缝隙里开始往外渗出鲜红的血液。
黄豆大的汗水从她污秽不堪的脸上潸潸滚落,剧烈的痛楚一**由指袭心,疼得她胀大了眼球,瞳孔逐渐涣散,但她还是倔强的狠咬住唇瓣,不肯发出屈辱的惨叫,也不肯让泪水滑出眼眶,直把苍白柔嫩的唇瓣,要得鲜血肆意流淌,那血腥的艳色,犹如盛开在地狱深处的曼珠沙华——妖美,却怨毒!
兰妃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受刑,惊讶于她的能忍而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微微轻扬道:“你若肯开口求饶的话,本宫就命她们停止对你用刑!”
茗慎表情痛苦且扭曲地摇了摇头,用快要凸暴而出的眼球与兰妃怒目瞪视,虽然她的尊严和骄傲都被零碎成粉,但是骨子里仅存的一股傲气,使她不愿意在对兰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