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国色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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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国色江山-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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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你本钱之后剩下的银子,应该够重建你我今后数十年安身立命的紫阳观了!”老道说得口干舌燥才重新坐下:“看着我看什么?还不快点泡茶?”

    “哦……”

    朱道临连忙动手,心里郁闷不已,心想你个死老道真会算账,要是真能十万两银子一座卖出去,四座大钟就是四十万两银子,老子的本钱加起来才八千两银子,哪怕把八千两银子的本钱扣除还给我,也只是四十万两银子的零头,之前怎么就看不出道貌岸然的死老道这么无耻?重建一座破道观用得着四十万两银子吗?

    事已至此,后悔来不及了,立志盲羊补牢的朱道临只能把主意打到尚未拿出来的其他物品上,暗暗发誓必须全部推翻之前的所有定价,参照老道无耻的售价成百倍的虚报,否则,何年何月才能成为大明朝最大的土豪?又如何能够快速高效地搜刮金陵城中数不胜数的古玩字画回去转手倒卖?又怎么有资本有胆气去秦淮河上的青楼、花舫长长见识?

    心事重重的朱道临默默泡好茶,恭敬地给老道斟上,正准备为自己斟上一杯的时候,老道又开口了:“喝完这杯茶,你立即前往渡口叫辆牛车回来,给……到了渡口你随便买点吃的填肚子。”

    朱道临双眼圆睁,呆呆看着茶几上老道豪爽拍下的五个铜板,强忍满肚子火嘿嘿一笑:“师叔,您不是说今天要把元始天尊琉璃像送回茅山祖庭供奉吗?要是去叫牛车……”

    老道摆摆手打断朱道临的话:“回茅山祖庭的事暂时缓缓,重修紫阳观的事情更要紧,原本我打算把天尊宝像送回祖庭,顺便请求祖庭下拨一笔银子重建紫阳观,现在有了更好更快的办法,还舍近求远干什么?”

    “可是,我……您老不是说,要把我的名字录入祖庭金册吗?”心中不忿地朱道临想方设法让老道不痛快。

    老道立刻翻起白眼,振振有词说出个朱道临做梦都没想到的借口:“嗯,这个,我之前有失考虑了,现在看来,应该在紫阳观重建落成之日,请来祖庭的主持师叔和几位护法,再广邀同门,为你举行个隆重的皈依仪式,才配得上你对我上清一派的贡献!所以你别急,沉住气,最多一年就会水到渠成。”

    朱道临听完彻底服了,在老道的催促下赌气捡起五个脏兮兮的铜板,转身出门跑到五里之外的渡口找牛车。

    饥肠辘辘的朱道临来到渡口,一眼就看到上次那个为道观送粮食油盐的车夫,正滋滋有味地蹲在一堆冒着热气的牛屎边上吃大饼。

    朱道临顿时没了胃口,走到满脸堆笑的车夫面前,慷慨地将老道给的五个铜板赏给他,不一会就赖洋洋地躺在老牛牵拉的车板上,在“叽呀、叽呀”的车轮声中返回道观。

第十一章 我要当地主

    牛车驶过北固山西麓的小溪继续向北,一袋烟的功夫就抵达破旧道观下方的开阔地,斜躺在车板上的朱道临缓缓坐起,忽然发现背靠幕府山坐落于两道秀丽山岗之间的紫阳观不但位置极佳,规模也远远超过自己的估计。

    之前朱道临没留意过破烂道观的整体布局,现在才发现道观的占地面积不小,从最下方的百亩谷地尽头的台阶数起,直到最高处紧靠山体的半边坍塌后殿,被茂密衰草掩盖的台基明显分为三层,三层之间的垂直高度约二十米,首层台基的宽度足有一百二十余米,整片建筑从首层台基到最深处的坍塌后殿,前后深度高达百米以上。

    朱道临粗粗计算,紫阳观的建筑面积不低于二十亩,占地总面积至少一百五十亩以上,由此可见紫阳观昔日的兴盛与辉煌,怪不得玄青师叔为了重建紫阳观而苦苦蹉跎十几年。

    随着了解加深,朱道临心中对道貌岸然仙风道骨却爱才如命的玄青师叔的那点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道长,用不用我上去帮忙?”满脸皱纹的中年车夫非常殷勤。

    朱道临哪里肯让别人上去,但脸上却表现得非常平和:“你老在这稍等片刻,几十步路而已,我上去拿点东西就下来。”

    “哎哎!”车夫心头无比舒坦,对慷慨大方好说话的朱道临好感猛增,点头哈腰目送朱道临登上满是裂纹的台阶。

    朱道临进入道观大门的时候,刚喝完两大碗稀粥的玄青道长正在换道袍,朱道临见状立刻到墙边打开最靠外的打木箱,翻动几下拉出大小四个牛皮纸袋,快步来到老道面前逐一打开:

    “师叔,您进城去卖价值十万两银子的西洋大钟,竟然身穿打着补丁的破旧道袍,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你是偷来的呢……脱下吧,我在松江府上海县等红毛船消息的时候,特意按照您的身材请大师傅专门做了一套新袍子,还有这双千层底高腰缎面靴子和这顶华阳冠,也是在上海县城顺手买的,估计合适你……别发愣啊,来来,我帮你穿上,马车还在下面等着呢。”

    玄青道长呆呆凝视披到身上的宝蓝色暗纹缎面道袍,禁不住伸出手爱惜地抚摸,锦缎面料上暗银色的白云和仙鹤图案极为雅致华贵,不知不觉他双眼发红,泪花闪闪,任由麻利的朱道临上下摆布。

    “好了,帽子也正合适,靴子你得自己穿,你脚臭。”

    朱道临边说变退后两步,细细欣赏焕然一新的师叔形象,对自己的审美能力和目测的准确性非常满意。

    玄青转身佯装到榻上找东西,悄悄擦去溢出眼眶的热泪:“时间不早了,快把那竖起的西洋大钟装到箱子里去,免得路上颠簸磕坏了。”

    “装一座还是连剩下的都带走?”朱道临周到地询问。

    玄青道长犹豫片刻:“四座全部装上吧,一起运到朝天宫去,只要消息传出去,至少有上百个富翁拿着银票冲进朝天宫找我。”

    朱道临一听乐了,快手快脚将摆在外面的大座钟包好,放进原来的大木箱,盖得严严实实的,想了想觉得等会到了朝天宫还得搬上搬下,干脆不换上箱子里的新道袍了,略微整一下就扛着大木箱出门。

    朱道临离开之后,换上新靴子的老道立刻跑到光线充足的门边,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自己的新装,一边看,一边摸,嘴里啧啧称叹,最后摘下头上用细密的宝蓝色丝线和黑色马尾编制的华阳冠,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朱道临和车夫在下面足足等了一刻钟,焕然一新的老道才甩着拂尘踱着方步姗姗而来。

    看到朱道临笑眯眯地坐在车辕上,老道轻咳一声大声吩咐:“你留下看家,少则两天,多则三天,我必然回来,你在家里没事多下力气练练功,弹弹琴,不要到处乱跑,做饭时也要倍加注意,千万不能烧着房子,切记!”

    朱道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滂湃的怨气瞬间充满胸膛,憋得他面红耳赤,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老道跳上牛车逐渐远去。

    “我靠!赤条条的卸磨杀驴啊——”

    朱道临咬牙彻齿地痛骂一句,迈开大步快速返回二层台基里侧的破道观,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冲到木箱前一边骂一边打开,找出装有全套军品服装的纸袋扔到榻上,接着翻出深棕色美国中邦战术鞋、海豹突击队战术皮带和绿色加厚线袜、阿尔法六五型风衣,飞快脱下全身衣裤全部换上新的,最后从另一个箱子里拿云光六二式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抓起从龙泉原厂买回的价值六千元唐刀,气鼓鼓的出门直奔西面濒临长江的小山岗。

    十分钟不到,全副武装的朱道临登上山岗最高处,掏出望远镜开始细细观察十里范围内的山脉、江段、道路、村庄、行人、土地、河流和大小矮岗,这一看就足足看了两个多小时。

    正午已过,朱道临匆匆返回道观,把装有大半锅冰冷稀粥的铁锅放到炭灰未熄的炉子上,又从碗架上黑乎乎的坛子里夹出半碗酸菜,这才脱去全身不合时宜的衣裤鞋子,捡起席子上皱巴巴的道袍穿上,蹲在炉子边盛满稀粥,就着酸菜稀里哗啦连喝三大碗,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略微整理脑袋上歪歪斜斜的华阳冠,捡起榻上的唐刀,掩上大门,径直朝江边宽阔采石场边沿的两户人家走去。

    朱道临距离江边两户人家五十步的时候,两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冲出墙角狂吠不已,看到身材高大手提唐刀的朱道临大步走来,两只土狗竟然吓得夹起尾巴转身就逃。

    “谁啊?”

    一对衣衫单薄的中年夫妇和三个八到十二岁左右的孩子接连跑出来。

    朱道临停下脚步,依照老道的样子合手作揖,礼貌地大声通报:“打扰老哥了!在下是幕府山下紫阳观玄青道长的师侄,初来乍到不熟悉周围村落,所以冒昧前来拜访。”

    身材敦实面目淳朴的中年人连忙回礼,转过头悄悄吩咐自己女人快快去烧水泡茶,随后放心地邀请朱道临进屋歇息,三个孩子怯生生避开脸带微笑的朱道临,全都跑去伙房找妈妈了。

    半刻钟后热茶端上,朱道临接过粗糙的海碗,毫不嫌弃地美美喝起来,完了接着刚才话题继续询问:“这么说,五年来老哥一家和隔壁的大哥一直留在这地方靠打石条维持生计?”

    姓谢的石匠叹了口气,放下茶碗细细道来:“是啊!前几年还能打出些三尺长的石条,这两年就没了,这片地方方圆五里都是宣德年间为修葺金陵城墙开设的采石场,断断续续开采近百年,直到万历四十五年,因为要保幕府山的风水才停下。”

    “我们这些祖祖辈辈只有石匠手艺,没田没地也没地方去,只能继续留在这检点挑剩下的石头敲敲打打换点钱。五年前,沿着江畔还有五十多户人家,几年来为了生计陆陆续续搬到城里做苦力了,剩下我们两家人还在孤零零留下,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唉!”

    “这么说,周围几里都是县衙的公地了?”朱道临和气地询问。

    石匠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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