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皇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谢家皇后- 第3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哦,同时体味到这一情境的还有在屏风边偷听的玉瑶公主。

    她可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偷听不对。要是皇兄真被娘娘责骂了,她在这儿还可以适时的上前去帮几句,替他求个情呢。

    玉瑶公主一点儿都不承认自己是来幸灾乐祸的。谁叫大皇子出门不带她呢?她可满心以为自己可以跟着同去,连出门的衣裳都准备好了呢。今天入冬时她又做了两身儿锦袍,可惜迄今为止都只在屋里对着镜子试穿过。郭尚宫和宫女们还夸她俊逸不凡,若生成男儿身那可比她的几个兄弟要俊俏得多。

    结果大皇子就没答应带她同去,他自己一个人出去逍遥的赏雪游园不算,居然还去探望王供奉。

    这些事儿她都没赶上,叫玉瑶公主心里怎么能舒坦呢?

    最好父皇和娘娘狠狠责骂他一顿,再罚他下次不准出宫去玩才好。

    大雪纷飞的山间,那是画上也画不出来的景致,既幽静,又空阔。

    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去看一看就好了。

    大皇子回过神来,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一惯要求自己要有做兄长的样子,要成为下面弟弟妹妹的表率。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莽撞了,就算父皇和娘娘都不责罚,大皇子自己心里就过不去。

    “好了,今天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明儿不还要早起去书房吗?别耽误了。”

    大皇子应了一声,行了礼退出来。

    二皇子熬到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频频揉眼打哈欠,乳母趁机把他哄睡了抱回去。

    大皇子走出殿门,转过头望了一眼。

    娘娘的侧影映在窗纸上,看起来很是安谧,就象一轴仕女图画。

    娘娘过去曾经走过那么多地方,现在却只能待在高高的宫墙之内,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她是不是更怀念更向往从前的那种生活?

    正想着,玉瑶公主悄悄走到他身旁,忽然间出声:“皇兄。”

    大皇子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过头来:“玉瑶?”

    “你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没什么。”大皇子看见玉瑶公主嘟着嘴的样子,想起她多半还为不能出宫的事儿生气,温言解释:“不是不想带你出去,今天小聚一个姑娘也没有,全是我们一帮同窗,就吃了茶,说说话就散了,也没什么意趣。下次去旁的地方,一定带你一块儿去。”

    “这还差不多,你说话可要算数啊。”

    大皇子含笑点头。

    “对了,王供奉他真的病的很厉害吗?”

    提起这件事大皇子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病的很重,好象都咳血了。”

三百七十三 挂念

    玉瑶公主霍然站起身来:“咳血了?”

    在玉瑶公主心里,咳血是多么严重的症候啊,人如果一咳血,只怕就是将要辞世的征兆了。

    大皇子默然不语。

    “太医去看过了吗?怎么说的?”

    “我回来得早,得明天才能宣太医来问清楚。”

    玉瑶公主在屋里转了个来回:“明儿太医来的时候,皇兄你记得叫我一声,我好细问问。”

    “好。”

    大皇子本来觉浅,夜里时常惊醒。李署令还格外叮嘱让他万事要放宽心,不要忧思过重。皇上安排王默言教导他们兄妹两个音律,未尝没有想教他们平心静心的意思。大皇子平时倘若睡不着时,就躺在那儿闭上眼,默念一篇庄子,又或是念一段经文,驱除心中杂念,可是今天这法子都不管用。不管念什么,最后眼前都会浮现出王默言黝黑的带着无言恳求的眼睛,然后又换成那个叫小念的孩子的脸庞。那么瘦的一个孩子,大皇子现在想起来了,那孩子端茶的时候,生上生了冻疮,红红紫紫的,有的地方已经溃烂了。

    他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

    上夜的宫女缘衣也发愁,殿下身子骨不好,太医早叮嘱过,吃什么好东西都不及夜里美美睡一觉来得养人。可现在殿下听着一直没睡着,这可如何是好?眼下正是入冬的时节,殿下可千万别病倒了。

    缘衣不敢躺着不动,起身到大皇子榻前,轻声问:“殿下要用茶水吗?”

    “不用了。”大皇子轻声应:“你去歇着吧。”

    她哪里歇得着。

    “奴婢给殿下念一段经吧?”

    缘衣是识字的,未进宫前她父亲就是个读书人,可惜念了半辈子还是个老童生。她不比别人漂亮,手也不比别人灵巧,能被挑中伺候大皇子和她识字也不无关系。

    虽然大皇子还是说不必念,缘衣却不能抛下殿下一个人躺着。

    “奴婢也睡不着,正好同殿下作伴。”她净了手,从架子上取了一本佛经翻开,轻声诵读起来。

    缘衣虽然识字,但是佛经上的字都不是常见的字,有的她甚至不认识,读的有些磕磕巴巴的。

    大皇子却觉得自己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一个人的时候难免想的更多更细,但是身边有光亮,有人陪伴的时候,自然会觉得安定许多。

    殿内的两人都没发觉,白洪齐已经悄悄来过一趟又离去了。

    自然,大皇子这儿的动静他是一五一十向皇上详细禀告了,等说完了这些,白洪齐轻声问:“皇上,真不用劝一劝殿下吗?”

    “不用劝他,他自己总是能想通的。”

    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人都会遇到,每一个人都会亲身经历的事。应汿心地柔软纯善,但他一天一天在长大,这些事情他总会遇到。

    玉瑶就已经经历了一回丧母,在这件事情上头,她表现的远比大皇子豁达从容,回去洗漱过已经歇下了,而大皇子却无法象妹妹一样将生死之事看淡。

    有些事总是要经历一回才知道是个什么体会,将来再遇到时才不会惊惶无措。

    有些消息,皇上这里当然比大皇子要灵通。

    王默言的腿是被掳走并囚禁他的人硬是用粗棍压断的。那些人早早在筹备,以赌债引赵家人入彀,欠了钱的赵苓的兄长虽然明知道那些人不怀好意,还是把王默言骗了去,这一去自然是羊入虎口。一个大活人没了,宫里的差事倘若没人去应卯,一寻起来就会露馅,赵苓那个没用的哥哥把王默言骗出去,已经算是上了贼船,他和他老娘、老婆,一起央求妹妹。

    赵苓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一家老小都在人家掌握之中,既欠债,又已经上了船,她只好咬牙去替王默言请了几日的假。因为两人关系好,代请假的事情以前就有,所以才能遮掩过去。

    清风台事发赵苓撞死之后,王默言被巡城司的人发现时已经只剩一口气了,他八成是曾经想要逃跑,所以再次被抓后就被打断了腿,肺腑五脏也受了伤。那些人只要看着他不死,医药饭食一概没有,这么些天大概也只想起来给点水喝,难为他还能撑下来。

    若不是他已经伤成这样,只怕还要进一次牢狱受一回刑审。眼看他这样,说他与贼人也有勾连那是万万不会的。

    白洪齐出去一趟又进来,轻声禀告:“皇上,太医署蒋科钰回话,说今夜戌时三刻王默言咽气,他想讨个示下,明儿要是殿下问起来,他该如何回话?”

    皇上提笔的手微微一顿:“如实回话吧,王默言留下什么话没有?”

    “没有,下午见到殿下的时候怕是回光返照,蒋科钰跟着马侍卫到的时候,王默言已经不醒人事,后来再没有只字片语留下。”

    皇上微微颔首,白洪齐又说:“王家别无亲故,就只有留下一个叫王念林的孩子,奴婢去传信话,先吩咐人照看一二吧?”

    皇上这回没作声,白洪齐知道这就是默许的意思,悄悄躬身退下。

    玉瑶公主一早起来心里就惦记这事,但知道如果不去云光楼单等叫太医来回话是不成的,总得去点个卯打个转才是。这一早上她心不在焉的,徐尚宫不敢管她,甘熙云却看出来不对,轻声问她:“殿下这是有心事?”

    “昨天皇兄去看了王供奉,说是病的很重。”

    甘熙云认得王默言,在进宫之前就认得,听了这话也吃了一惊。

    “可要紧吗?能不能请太医去看看?”

    玉瑶公主摇摇头没出声。

    甘熙云就知道这病的肯定不好。

    坐了小半个时辰玉瑶公主就说要回去,徐尚宫都不用问一句缘由,直接就替玉瑶公主去传步辇去了。

    换做平时玉瑶公主倒愿意自己走几步回去。但天时不好,今天又飘起了雪,天寒地滑,没谁敢让公主自己走。

    其实这个天儿坐在步辇上还冷,得多盖一张厚毡,还不及走动走动身上暖热舒坦。

    雪片被风吹的在空中打旋儿,即使戴上了风帽,也有雪片落在睫毛、鼻尖上。

    玉瑶公主伸出手来接了一片,洁白晶莹的雪花被她手掌心的暖意一烘,慢慢的融解消隐,化成了透明的水渍。

    玉瑶公主抬起头往上看,远处的宫殿都被雪遮掩,天空是一片阴沉沉的铅灰色,那些云就象压在人头顶一样。

    她想起在清璧堂时,王默言坐在绿竹丛间吹奏笛子。那时候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可是那些曲子她都听得清楚,许多也都记着。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

    也许以后再也听不到那样曲子了。

    教坊司里当然还有许多会吹笛子的伶人,但是那些人的曲子都显得那样浮躁,污浊,而不象王供奉那样,他的曲子似乎总能吹到人的心里,干净,宁定。

    多可惜啊。

    她回来的这样早,谢宁当然要问一声。

    “挂念皇兄昨天说的王供奉的事情,所以早些回来了。”

    “哦,”谢宁将刚呈来的糕点往玉瑶公主面前移了移:“尝尝,我觉得甜了些,你可能喜欢。”

    “多谢娘娘。”

    玉瑶公主最近肚子饿的很快,不知道是象郭尚宫说的那样她近来在长身量,还是因为天气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