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一岁多的孩子,刚学会了蹒跚走路,精力有些旺盛罢了。虞夏送走了郑大夫,去寻自家主子,那生姜水熬得有些辣,徐其容一小口一小口的,到现在还有半碗没有喝完。
虞夏安慰道:“奶奶,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奶奶和爷感情好,好消息说不定下个月就有了。”
徐其容失笑:“哪里就那么急了。”
虞夏四处看了看,把身后伺候的白屏支去厨房取糖,然后红着张脸,压低了声音道:“沈妈妈不在,岳妈妈她们几个又是沈老夫人后来指派给奶奶的,邓老夫人有些不放心,在奶奶出嫁前嘱咐了婢子几句,让婢子时机合适的时候说给姑娘听听。”
徐其容见她这样,有些诧异。把手里装生姜水的细瓷碗放在石桌上,抬了抬眼皮子:“你说说看,叔祖母嘱咐了你什么话?”
虞夏先不说具体的。只道:“大约是指望奶奶给十四小姐寻一门好亲事,又或者指望奶奶能时不时的贴补一下娘家,邓老夫人这几句话倒是说得掏心掏肺的,婢子虽然见识浅薄,却觉得奶奶可以听一听。”
徐其容被虞夏这磨磨唧唧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只道:“你快说。”
虞夏这才道:“邓老夫人说,奶奶年纪尚小。刚刚及笄不久,这个时候要孩子,确实是早了点。不应该着急的。只是奶奶不要忘了,爷已经二十九了,明年就是而立之年,别的男子而立之年已经是膝下儿女成群。对于奶奶来说是早了点。对于爷来说却是太晚了。”
徐其容一愣,上辈子云岚不肯跟她生孩子,唯一的一个孩子刚诊出脉来就被婆婆指使干活太过辛劳流掉了。所以整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往这方面仔细想想。如今虞夏这么一提,不由得深思起来。
看华裕德的样子,虽然喜欢孩子,却没有逼迫她的意思,也没有因为这个影响对她的态度的意思。可是,就算华裕德不计较这个。她却不能不计较起来了。华裕德马上就到而立之年了,若是再晚几年生孩子。孩子生出来岂不是成了老来子?
如果生的是女儿也就罢了,女儿再宠溺都没有问题,将来寻个好婆家一起宠着,也不必担心什么。可若是儿子,将来可是要支应门庭的,到时候被宠得太厉害没有生存的本事,岂不是害了他?
当初在西京城,徐其容也知道几个老来子的,成天混迹在京城纨绔中,整日斗鸡走狗欺男霸女,还真没有一个是有出息的!
她的孩子绝对不能这样!
如今眼看着天下就要大定,生孩子的日程也要提起来才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么一想,徐其容整个人都有些窘迫起来,觉得自己这想法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少不得是要被耻笑的,于是抿了抿嘴,对虞夏道:“我有分寸,以后这事不必再提。”
虞夏甚是听话,应了声是,果然不再提起。
徐其容正要问童儿这两日在做什么,怎么老不见人,然后就见白屏跑来禀报,眼神直溜溜的盯着虞夏打量,脸上尽是打趣的笑容:“奶奶,高管家到了,奶奶可要现在见他?”
前两日华裕德说了提高伯做管家,徐其容便让人给高伯收拾住的房间,已经把高伯要来做管家,虞夏要嫁给高管家的话先放出去了。
徐其容扭头对着虞夏一笑,脸上尽是促狭:“见,怎么不见,快请进来。”
白屏欢欢喜喜的答应着去了。虞夏低着头对徐其容道:“奶奶,初八主子要吃冰镇的葡萄,婢子去冰窖取一些冰出来。”
徐其容知道她是害羞了,却不肯放她走,笑道:“小孩子脾胃脆弱,现在天气又不是很热,连葡萄都要少吃,还吃什么冰镇的。你也不必去取了,他嚷嚷一会儿,见没有人呈上去,就知道吃不着了,不会闹了。”
虞夏又道:“余娘说今儿个买着条手臂长的大鲤鱼,不知道怎么做好吃,叫婢子去看看,婢子先过去了。”
徐其容便道:“现在距离晚膳的时辰还早,余娘要是拿不准主意,等下自会过来问我,你也歇一歇。”又道,“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高伯了,你们又是要成亲的人了,我这个做主子的,总要给你们提供方便才是。”
虞夏脸色绯红,正要说话,就见高伯穿了一身栗色长衫,跟在白屏身后,匆匆而来。见了徐其容忙打千儿行礼:“奶奶一向可好。”
徐其容一边跟高伯寒暄,一边看虞夏反应,见她娇羞的同时还有一丝欢喜,这才放了心,自己不算是乱点鸳鸯谱,然后又吩咐虞夏给高伯倒茶,又吩咐虞夏带高伯去他住的房间。
高伯手段惊人,不过几天的功夫,就把府里上下事情理顺了,并且接到了自己手中,徐其容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童儿虽然能干,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徐其容使唤起他来,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就连华裕德也跟徐其容感慨:“岳父大人性子豁达潇洒,可却能调教出高管家这样的人才,真真是不得了!”
徐其容点点头,心里想着,上辈子爹爹能在迫害中支撑那么久,是不是也有高伯的一份功劳?
然后听到华裕德又道:“虞夏嫁了,你身边就只有紫韵和紫竹了,她们俩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白屏她们年纪又太小,你身边没有堪用的大丫鬟了,可怎么办?不如叫人牙子带人来挑一挑?”(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八章 贴身丫鬟
徐其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新买来的丫鬟,如何能做贴身丫鬟用?且不说短时间内能不能调教得顺心顺意,就是带出门,若是因为丫鬟说错了一句话,丢脸事小,得罪人事大。”
对于内宅妇人来说,得罪人了就得罪人了,大不了以后不与这个人来往就是。可要是影响到男人们的事情,就不大好收场了。
华裕德有些无奈:“那怎么办?要不然我把宫四拨给你使唤?”
徐其容懵:“把宫四拨给我做什么,我缺的是贴身丫鬟,又不是仆从……再说,宫七好歹是一个将军,宫四跟宫七一样都姓宫,却被你支使来给我跑腿,未免太有些不像话了吧!”
华裕德笑道:“哪里都姓宫了,他们一个叫李宫四,一个叫游宫七。”
“这是姓什么的事情么!”徐其容这才知道原来宫不是他们的姓,又道,“左右咱们人少,虞夏嫁给高管家,并不是就此离开了,就先让紫韵和紫竹在我身边伺候着,等虞夏成亲两三个月后,再让虞夏以管事娘子的身份待在我身边就是。”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华裕德迟疑了一下,道,“只是虞夏嫁了人,哪里还能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若是那样,只怕高伯怨恨死你了!高伯年纪应当不比我小了,人家的子嗣也是大事。”又道,“算了,这事你不必愁了,到时候我给你找俩人。保管可靠就是。”
徐其容狐疑的看了华裕德一眼,正想说内宅的事情,男人未必懂。话到了嘴边。就又憋回去了。她忽然想到,华裕德并不是喜欢托大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有十全的把握了。
华裕德又道:“只是人可能不大懂大户人家的规矩,你让岳妈妈她们好好调教一番才可以用。”
徐其容便点了点头:“人什么时候送来?”
华裕德想了想:“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明儿个早上用了早膳,我就让人来见你。”
徐其容嗯了一声。等华裕德去书房忙事情了,让人把高伯找来,当着高伯和虞夏的面。把婚事安排在了下个月十八。
徐其容道:“高管家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婚事,就由高管家你看着办,需要什么。直接去账上支银子。这个事情,你们爷早早的就交代了的。至于虞夏这边的嫁衣、首饰等东西,我抽时间带她出去商铺逛逛,好好的挑一挑,虞夏跟了我这么多年,总要让她风风光光出嫁才是。”
虞夏和高伯忙磕头谢恩。
虞夏这个人老实,很多时候不懂得变通,所以虽然她和秋浓都是徐其容的贴身丫鬟。跟在徐其容身边的时间甚至比秋浓还要长,之前秋浓在的时候。虞夏多管一些梳头之类的事情,与徐其容一起出门走动的还是秋浓居多。
徐其容有很多事情,都是秋浓知道而虞夏不知道的。谁让秋浓比虞夏精明,又比虞夏知分寸呢!徐其容本来是打算给高伯和秋浓指婚的,毕竟秋浓跟高伯比虞夏要熟稔多了。谁知当初跟秋浓提了,沈妈妈并不愿意。
直到后来秋浓失踪了,虞夏心里难过,徐其容好几次看到高伯安慰虞夏,这才动了给他们俩指婚的心思。
打发高伯先下去忙了,徐其容拉着虞夏的手道:“你别担心,就是嫁给了高管家,总是要回来我身边的。你刚刚也听爷说了,等明儿个爷说的人来了,你机灵着点,男人最不会看女人了,你可得替我把好关。”
虞夏紧绷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婢子虽然愚钝,可这几个月时时跟在奶奶身边,多少能变聪明一些。奶奶且等着看吧!”
然后叹了口气:“要是秋浓在就好了。”
徐其容心里一酸,对啊,要是秋浓在就好了。
等到第二日用罢早膳,童儿领着两个十四岁左右的姑娘来给她请安时,徐其容整个人有些蒙,难不成她家相公其实是喜欢美人?不然紫竹和紫韵已经算好看的了,这新来的这两个为什么比紫竹紫韵还要好看许多!
岳妈妈看到人时也皱了皱眉,只觉得那两个丫头片子杨柳细腰,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怎么看怎么入骨,心里不由得骂了句“狐媚子”,只是徐其容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她倒不好先开口,在两个狐媚子面前坏了奶奶的规矩。
两人双膝跪地行礼的样子看起来也有些柔若无骨,两双眼睛楚楚可怜,若是男人看了,少不得就起了怜惜之心。
徐其容有些不明白华裕德的意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