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紧锁眉头,自言自语两声,寻思一会,突然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一拍脑门,好像孩子般高兴似的笑道:“有了!咱家想到了!”
众人闻言,忙一致看向魏忠贤,霍维华也是心中一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魏公公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魏忠贤呵呵一笑,朗声说道:“你们也别都这样看着咱家,咱家这主意也不定是什么好法子,就算行,也只能解得了一时之急,治不了长远。”
霍维华可不管这主意是治标还是治本,他就想把眼前的事情先解决了,急着便道:“公公先说说这法子是什么?”
魏忠贤轻笑一声,他觉得自己想得这个法子还是不错的,有些自得的说道:“打太祖那会起,朝廷不是有个规矩嘛,但凡是有功之臣,可赐在宫中骑马,而这受赐骑马特权者又须每年要向朝廷进献一匹上好战马,却不知这事你们可都记得?”这话不是问霍维华,而是问的李永贞和梁栋。
李永贞想了下,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梁栋也想到有这么回事,但是这事和辽东缺马有什么关系?
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魏忠贤笑着解释道:“咱家是这么想的,朝廷没有马,但是不代表这底下人没马啊!”
霍维华一头雾水,不明白魏忠贤指的是什么,问道:“恕下官愚钝,不知公公用意何在?”
“咱家的意思是内阁既然不管这事,那咱家的内廷就来管,那些各监的大小太监,外放的镇守、织造手中有银子的不在少数,所以咱家准备明天去和皇上说,把这宫中骑兵的特权赏给他们。从咱家做起,每人每年向朝廷进献好马五匹,如此一来,今年内至少能凑上三五千匹战马,虽说不多,但总能让孙督师解一时之急。往后咱家再想办法,总要为咱大明凑出一支强军来!”
“啊?!”
李永贞和梁栋几乎同时失声叫了出来,闹半天,魏公公把主意打他们身上了。
一听二人叫声,魏忠贤脸皮就是一抽,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淡淡道:“怎么,你们不愿为皇上分忧吗?”
“公公英明!”
李永贞反应得快,一见魏忠贤苗头不对,知道不好,立马见风使舵拍起马屁来了。梁栋这边也不甘落后,满脸堆笑道:“小的是在为公公这主意叫好呢!若不是公公想到这等好主意,小的们还不知道怎么为皇上解忧呢!”
“呵呵,你们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嗯。。。”
魏中贤满意的看了二人一眼,吩咐道:“这事便由你们二人去做吧,明日叫司礼监拟个章程来,咱家好拿去给皇上过目。”
“是。”
李永贞和梁栋二人心中叫苦,但不得不应下来,彼此对视一眼,俱是一般的苦色,二人知道只要明天消息一传出去,他们这两个负责人可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到时各监的太小太监们不把他们给骂死才怪。这年头,谁的银子不是好的呢?这冷不丁就要双手捧出来,换谁也不乐意啊。唉,真不知魏公公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拿自己人下手呢。。。
这边霍维华虽觉得魏公公这法子不是太好,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何况这事是摊在内廷的大小太监头上,他也乐见其成,当下便弯腰向魏忠贤施了一礼,恭声道:“下官替辽东百万子民谢过公公了!”
“哎,不必如此!”
魏忠贤伸手扶起霍维华,示意他不必多礼,尔后便要坐回位子上,屁股刚沾椅子,就听外面有小太监轻声叫道:
“启禀公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淮扬巡抚崔呈秀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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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公公救我
崔呈秀?
魏忠贤愣了一下,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不由问李永贞:“这名字咱家怎么这么耳熟的?”
李永贞忙提醒道:“公公忘了?这人刚被廷议充军流配,内阁报上来的折子司礼监已经批了红。”
经李永贞一提醒,魏忠贤也想起这事了,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崔呈秀犯的什么事?”
李永贞刚要开口,梁栋却抢先回道:“崔呈秀被东林党的高攀龙揭发贪污受贿,证据确凿,廷议时给定的流配。”
“既然已经定罪了,那他来找咱家做什么?”
魏忠贤有些奇怪,扭头看了一眼霍维华,后者见状笑了笑:“估摸是来求公公保他的。”
救人是小事,但魏忠贤对崔呈秀这人不了解,故而不知是否该救他,便问霍维华:“士达,你说这人咱家是救还是不救?”
霍维华略一寻思,摇了摇头,说道:“公公,依下官看,还是不救的好。”
“噢?为何不救的好?”魏忠贤轻叩手指,示意霍维华继续说下去。
“崔呈秀这人贪污之事属实,已然无可立足于朝廷之中,他来找公公,无非是想求公公救他而已,但若公公出手救他,反而落个庇护贪官的名声,如此对公公名声不利。”
梁栋也想到了这点,跟着附和道:“霍大人说的是,崔呈秀这人对咱们一直不冷不热,先前总想抱东林党的大腿,与咱们可谓是形同陌路,现在出事了却想求到公公头上,若是就这么保了他,未免也太过便宜,事后那些个墙头草不是更加不肯来归咱们了嘛。再说这事是东林党挑的头,要是公公为这崔呈秀出头,**星他们定不会轻易罢休,闹到皇上那,公公可…未必会讨得了好。。。”说完迟疑一下,终是忍不住说道:“公公难道忘了?皇上这会气怕还没消呢…”
一听这话,魏忠贤莫名其妙就是一个寒颤,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并不是怕东林党,而是怕皇上。
八天前天启不知发什么神经,竟然为了点小事就迁怒于魏忠贤,不仅当着很多人面痛骂他一番,还勒令他回府闭门思过三日,吓得魏忠贤是三天没睡得着觉,算是尝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后来还是奉圣夫人客氏给求的情,天启才算消了气,叫魏忠贤回去伺候。
一想到皇上当时发怒的样子,魏忠贤这心就悬得很,也后怕得很,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他还是头次见皇上发这么大的火。这几日在宫里,他也是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了,做什么事都提着小心,唯恐皇上突然再次“龙颜大坏”起来,把他这“大裆”再给骂个狗血淋头。
若是为了保崔呈秀而和东林党掐起来,叶向高、**星等人肯定要进宫向皇上说这事,要是皇上还记着前几日的事,到时再发作起来,自己恐怕够呛。
梁栋的担忧不无道理,魏忠贤虽然不喜欢东林党,但还没有下手铲除他们的念头,因此权衡再三,觉得还是不冒这险好,况且霍维华和梁栋说得没错,这崔呈秀贪污之事证据确凿,已经没有在朝廷立足的资格,保他也没什么价值,倒不如不保。
念及于此,魏忠贤不再犹豫,朝来通传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吩咐他道:“去,告诉前面,这人咱家不见。”
“是,公公!”
喜儿呆了一下,忙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便赶快回去传话了。
李永贞在一边见了,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
“袁司房,魏公公说了,这人不见。”
“什么?”
袁大海以为自己听错了,打他来魏府这么些日子,可是头一次碰上魏忠贤不见来求见的官员,而且这人还是赫赫有名的“阉党五虎”之首崔呈秀!
怎么回事?袁大海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喜儿:“魏公公当真说不见此人?”
“是,公公说了不见。”
喜儿也奇怪,但这是魏公公吩咐的,他也不敢多问。看了一眼候在台阶下焦急不安的崔呈秀,对袁大海道:“让他回去吧。”
见状,袁大海不再怀疑,看来魏忠贤真是不见崔呈秀了,可要是魏忠贤不见崔呈秀,这崔呈秀又是如何加入的阉党,又是如何在阉党之中取得核心位置的,又是怎么成了“阉党五虎”之首的呢?难道他另有攀附捷径,又或是走了什么狗血的门路?
带着一肚子疑问走下台阶准备打发崔呈秀走人,还没开口,就见崔呈秀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作辑赔笑道:“是不是魏公公让我进去?”
盯着崔呈秀的脸看了看,袁大海决定告诉他这个失望的消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崔大人,魏公公说不见你。”
“啊!”
魏公公不见我?崔呈秀整个人懵了,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就栽倒在地,还好袁大海反应快,一把托住他,这才免得他摔个头破血流。
“不会的,不会的,魏公公怎么可能不见我呢!”
崔呈秀快要崩溃了,他已经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魏忠贤身上了,现在对方却不见自己,这无疑是抽掉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此以后,天大地大,却也是再无他容身之地了!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袁大海的手,语带哭腔求道:“劳请再替我通传一声,今日我是非要见到魏公公不可的,若是魏公公不见我,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对不住,魏公公说不见那就是不见的,我们可不敢再替你通传了。”
袁大海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冷冷的回绝了崔呈秀的请求。明知眼前人即将富贵,可是他也不敢担这风险,要知道王启年那老太监可是巴不得自己出什么错的,这要是为了崔呈秀坏了规矩,那倒霉的绝不会是崔呈秀!
“怎么办?怎么办?。。。”
崔呈秀也知道这些番子是不会替自己再通传了,但他不甘心,他已经无路可退,在那如丧妣般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就差失声痛哭了。钱恩等人见他这幅惨样,一个个也都是张着嘴巴惊讶不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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