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等候的周清见袁大海把自己搬出来,虽然极度不愿意见孟忠,但还是硬着头皮从门边闪了进来,轻声道:“孟公公,是咱家。”
“周清,你来得太好了,你快告诉咱家,千岁不会让咱家自尽的!”
一见周清,孟忠如溺死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般激动起来,挣扎着往前迈了几步,迫不及待的想从周清的嘴里得到真相。
不想,周清却好像见鬼似的本能往后一缩,尔后苦笑一声道:“孟公公,你还是想开些吧…”眨巴眨巴嘴,没有再说下去。
“你!…”
周清都这样说,他怎么会这样说,难道姓袁的说得是真的?
孟忠内心痛苦万分,紧紧盯着周清,换着最后一丝希望缓缓问道:“真是千岁要我死?”
周清没有说话,而是同情的别过脸去,依稀可见他的眼角红红的。
无言胜有声,一切再明了不过,袁大海没有骗他,九千岁真的要他孟忠死。
死寂,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阵心酸后,孟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突然愤怒的挥动双臂,怒吼道:“不,咱家是冤枉的,咱家是冤枉的!咱家要见千岁,咱家要见千岁!…”一边吼一边艰难地往门外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铁链都发出咣咣的撞击声。
“快拦住他!快拦住他!…”
周清胆小,也知道孟忠是会武功的,见他直往自己这边冲来,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张开双手示意番子们把孟忠拦下。
立在一边的几个番子忙上前要截住孟忠,可是孟忠却铁了心执意要闯出去为自己鸣冤,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小人陷害致死,对生的希望促使他不容许任何人靠近自己。他的内力极是深厚,虽双手双脚被缚,但困兽犹斗之下,那几个番子竟然无法靠近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又往前冲了几步。
眼看孟忠就要冲出屋去,袁大海咬牙拔刀跃到他前面,拦住他的出路,说道:“公公,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属下真的很为难!”
“呸!假仁假义!”
孟忠脱口就是一唾沫,差点正中袁大海的面门。举起被铁链锁住的双手怒指他,骂道:“咱家当初真是眼瞎了,竟然会让你这小人去重建黑旗,要不然,你一小小番子焉有今日之权势,又岂会如此忘恩负义!”
“公公,属下知道你对我满,可是属下问心无愧!”袁大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将长刀横在身前,不许孟忠出去。张德喜他们也忙围了上来,以防孟忠暴起伤人。
周清见孟忠执意要出去,情急之下叫道:“孟公公,你这样闹,也不是办法,我看,你还是自我了断的好,否则,怕公公在外面的家人会有麻烦。”
这话如闪电般击中孟忠的心房,他虽是太监,但本家尚有兄弟子侄在,他又是极重孝道情义之人,发迹之后不忘记提携本家子侄,还将大哥的次子过继到自己这一支,以继承自己的香火。倘若因为自己而使家庭蒙难,他孟忠就是死了,又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
周清见孟忠不动了,忙好心劝道:“公公,千岁是不会见你的,你这样闹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到时千岁发起火来,可就不好收拾了。。。你还是自我了断吧,不为自个想,也要为家人着想啊!”
周清的话如利刃般捅中孟忠最软弱的地方,犹豫挣扎之后,他终是仰天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千岁要我死,我如何能不死!”双手颓然落下,看了眼周清,又看了看袁大海,沉声道:“咱家是司礼秉笔太监,就是死,也要寻个干净些的地方死!”
孟忠肯死就好,死在哪里好商量!袁大海暗松口气,忙道:“隔壁屋子已为公公收拾好,请公公这就移步前去!”
见孟忠真的要自我了断,张文元和卢祥等人急道:“大档头,你不能去啊,不能去啊!”
孟忠却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他们一眼,站在那里沉默片刻后,缓缓的向前走去,外面的番子纷纷为他让路。
孟忠进屋后,袁大海将那白绫恭恭敬敬的捧了进去,放在桌上,尔后再一躬到底,缓缓的退了出来。
出屋后,他还不忘带上屋门,随后就立在门檐下轻声叫道:“恭送公公上路!”
未几,便听屋内传来锦凳落地的声音。
又过片刻,袁大海才示意张德喜进去查看。
张德喜进屋看了一眼后,忙退了出来,肯定道:“千户,大档头已经气绝!”
孟忠终于死了,袁大海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摇了摇头,做出几分难过状:“唉…明日让他家人来领回尸首吧。”
张德喜点头应下,袁大海想了想,又道:“噢,对,拿一千两银子送给孟公公的家人,算是我的小小心意吧。”
一千两?哪来的一千两?
张德喜怔了怔,他可没这银子,袁大海自己也好像穷得叮当响,这些日子尽在宫里,什么进项也没有,东厂倒是有银子,可是银子掌在金良辅手里,没有档头们的批条,袁大海也领不出银子。一千两不是小数,他到哪筹给孟忠的家人去?
不过千户既然这样交待了,那就想办法吧,等会看看能不能从孟忠的房里搜到些银两吧。要是有,就给他家人,要是没有,外面小太监多得是,还有不少职事太监,怕腰包里总是有些油水吧,等会挨个敲出来便是。真让老子自己往里贴银子,那可没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内官监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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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忠自我了断后,袁大海再次来到隔壁关押张文元、卢祥等人屋内,一进屋,先是不怀好意的看了张文元一眼,尔后嘿嘿一笑:“张公公,孟公公请您老与他一同上路!”
“袁大海,你敢!”
孟忠一死,张文元知道自己也要大难临头,但没想来得如此之快,震怒之下,破口便骂:“咱家是东厂的二档头,你姓袁的不过是咱家手下一条狗,没有千岁的命令,你这条狗也想倒欺主人吗!”
他这般喝骂倒是将卢祥和齐焕友他们吓了一跳,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也不敢跟着一起骂,心下都抱着侥幸,或许九千岁未必就下令要杀他们。
“张公公既然想看狗咬人,那属下就成全你好了。”
袁大海懒得跟张文元废话,把手一挥,顿时两个番子就扑了上去,拽住张文元的胳膊就往外拖。张文元又惊又怕,不住喝骂,袁大海听得不耐烦,索性挥刀便对他脖子砍了上去。
刀到脖间,张文元两眼瞪得如珠般大,开口要说什么,脖子一凉,旋即歪倒,只觉眼前众人如颠倒般,很快,两眼一黑,整具身子瘫软在地,只有那断脖处血如泉涌,直溅得几个太监一脸鲜血,吓得他们哇哇大叫。
一刀解决二档头,袁大海擦也不擦刀尖的血迹,视线便转向那些吓傻了的太监们,尔后冷冷吩咐番子们:“把他们全部装进麻袋,乱棍打死!”
闻听千户命令,一众黑旗番子立即冲进人群,将屋内太监们往外拖去。那些太监们怕得怕,傻得傻,叫得叫,如无头苍蝇般在屋内四处直撞,奈何番子如狼似虎,他一拳你一脚,或是一刀砸上,直痛得他们哭爹喊娘,如同畜生般被拖了出去。这会,哪里还管你是掌印还是少监或是监丞,重则当场就要把你打死,轻则拖出去再处死。
院子里,已经躺了一地装满人的麻袋,却是其他屋被关押的太监们,只见他们扭曲的身体像无数只大青虫般扭来扭来,鼻腔发出的闷哼绝望声听得人是头皮发麻。
这边卢祥和王礼等太监刚被拖出,番子们不由分说就往每人嘴里塞团麻布,将早就备下的麻袋往头上一套,一拉到底,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抬起便扔到那满地的麻袋堆里去,也不管就这样扔上去会不会把其他人给砸着,又或是砸在石板上给磕得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陆续又有番子押着其他监的太监过来,也皆照此办理,很快,原本很宽敞的内官监大院就变得不那么宽敞了,麻袋靠麻袋,人挤人,从上空望去,着实是触目惊心。
可怜这数百太监,有罪有应得之辈,却也有无辜牵连之辈,就这么白白葬送性命。更可怜者,将死之人连呜呼哀号之声都不得出,当真是人间惨剧也。
始作俑者,袁大海乎?李永贞乎?魏忠贤乎?亦或是他们自己乎?
天知道,他们是不是就该如此惨死,但地知道,这累累血债都将记在他袁大海身上。
虱子多了不咬人,债多了不愁。
袁大海现在也真跟个亡命徒般,天王老子也顾不了了,他只想尽快解决宫里的这些破事,然后把杨涟那干东林伪君子全送进地府。至于为此要背负多少血债,杀多少人,他却是从没有考虑的。或许,他的想法很简单,人死了,天下便安定了,祸患也随之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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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随着袁大海的一声令下,百多黑旗番子一人持一铁棍,对着脚下的麻袋狠狠挥下,直砸到袋中人动也不动这才罢手,转向下一麻袋继续施为。
这些汉化蒙古人后裔确是能称得上精兵,从他们对屠杀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和没有任何不满及怨言上看,他们是合格的合格的杀人机器。
残杀,直持续到天要将亮,东方天际一片血红。
内官监内,血腥扑鼻,地上满是染血麻袋,白色脑浆横溢不止,更伴有失禁便臭味,如个人间地狱般,叫人惨不忍睹。
是夜,司礼秉笔太监孟忠,司礼随堂太监张文元、安有禄、内官监掌印太监孔祥、直殿监掌印卢祥、神宫监掌印陆铭、内官监少监王礼、尚衣监少监赵全、直殿监少监赵显、神宫监少监吴玉成、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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