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手下虽也有一万武装太监,但把话说白了,也都是些花架子,糊弄皇上哄个高兴可以,真要派出去真刀真枪的杀上一场,这不是连带着把自个也给糊弄了吗!
在众人的劝说下,魏忠贤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这是急糊涂了,东厂的番子什么德性,他身为厂公的能不知道?曹化淳的一万武装太监怕也不成,这帮子家伙都是自己鼓捣出来的,靠他们,悬?悬!
但不去挡住孙老儿,真叫他领着兵进了京,能有自己的好?
都说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好歹死了也能拉帮垫背的啊!
可真要白白送死,咱家岂不真是傻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噢!他奶奶的,孙承宗啊孙承宗,咱家可没对你不住啊,你说缺马,咱家想着法子给你凑了五千匹战马;你说缺银子,咱家使劲的鼓动皇上从内库给你拨了五十万两;你说辽事艰难,要全权处置,咱家二话没说就放话了,谁敢在辽事上阻扰于你便是与咱家做对;你说袁崇焕可用,咱家立即就给升了官;你说满桂、马世龙将材,咱家也把他们调了给你;你说要修锦州、大凌河、宁远,咱家也认了,全力支持你…
孙承宗啊孙老儿,你扪心自问,咱家哪里对不住了,咱家为你做的那些便是你们东林党人也未必能做得如咱家这般好吧!
可为何,你非要领着兵来杀咱家呢!难道,仅仅就因为一个“党同伐异”吗!难道,就仅仅因为咱家档下没鸟吗!
咱家档下不就是没个鸟吗,你们至于处处看咱家不顺眼,难道咱家就不是人了!
孙老儿啊孙老儿,你就跟杨涟、**星他们一个德性,你就是见不得咱家的好!看不起咱家!总以为你们就一定比咱家强,我呸!
娘的,你不仁,我不义!对,大海说过,先下手为强,先下手为强…嗯,广徽和王公说得没错,这事只能找皇上!只有皇上能救得了我!
打仗拼命?咱家还没糊涂呢!
这仗真要打起来,死得还不是咱家的人和大明的兵,这叫什么?对,亲者痛,仇者快!
咱家要当岳武穆,咱家才不要当张邦昌呢!
想到这儿,魏忠贤眼珠儿突然转了一圈又一圈,尔后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撒开两腿便往乾清宫里跑,动作之快看得王体乾他们都花了眼,也都直了眼:啧,千岁这是?…
那帮忙着布置寿礼的小太监们也个个都傻了,张大个老大的嘴巴直愣愣的看着:这是九千岁魏公公?真是?瞧这身板,瞧着步子,不太像啊。。。
…………
魏忠贤才不在乎手下们如何看他,这会,老命要紧!天底下还有事比自家性命要紧的吗?
一溜小跑进了乾清宫,气也不喘一口便要找皇上,一眼瞅见皇上正坐在御案后看着一封奏疏,忙上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的便嚎了起来:
“皇上啊,不得了喽,不了得了喽,外面都嚷嚷动了,说孙阁部率领着数万军士,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杀向京城来了!他这是要造反啊!”
“噢?是吗?”
出乎魏忠贤意料的是天启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更没有害怕之色,而是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道:“你确定老师真的要带兵杀进京吗?”
“呃…”
魏忠贤呆了一呆,喉咙不由自主的咽了咽,有些不敢正视天启的目光,那目光让他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但皇帝问话,他不能不回,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奴敢担保孙阁部正带兵朝京城杀来,而且老奴还知道招他来的便是兵部的那帮东林党人!皇上啊,东林党人居心叵测,他们这是要引强兵入京为害皇上,为祸大明江山社稷啊!”
听了魏的话,天启却是“噗哧”一笑:“你怎么不说他们这是在效东汉末年故事,你魏大裆便是十常侍,东林党便是袁绍,朕却是那汉献帝呢,至于老师,倒是应了董卓呢?”说到这,天启却突然怔了一下,神情陡变,喃喃自语一声:“董卓。”
什么董卓,什么十常侍,什么袁绍,魏忠贤一概不知,傻傻的望着天启,不明白皇上刚才听到孙老儿带兵进京一点反应也没有,怎么这会却是脸色极其难看呢。
他的疑惑天启没有给他解答,而是阴沉着脸望着御案上那份奏疏发呆,奏疏是锦衣卫山海卫百户白仲山发来的。
天启不吱声,魏忠贤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一心想可不能再耽搁下去,孙老儿的兵可是说杀到就杀到了,谁知道他这会到哪里了。皇上要是不立即下旨让孙老儿回头,只怕大祸便要临头了!
念及于此,不禁再次嚎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便抓了起来:
“皇上啊,孙阁部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便是要来杀老奴的;杀老奴的!想老奴侍奉皇上从无二心,忠心耿耿,哪里是什么小人奸逆!孙阁部必是听东林党挑唆,上了那帮奸党的当,这才要来杀老奴的!皇上啊,这回你无论如何可得给老奴做主啊,要不然老奴可真是不知怎么活了噢,呜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七)
“够了,你给朕住嘴,就知道哭!早知现在,你当初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外朝老是要让朕杀你呢?前番杨涟他们便是,这回老师也要说杀你,你说,你是不是有该杀之罪!你背着朕做的那些事,你道朕当真都不知道吗?照朕说,你魏大裆该杀,死上一百次都不为过!你还好意思跟朕哭,为自己喊冤!朕都为你燥得慌!”
不知道是董卓旧事还是魏忠贤的嚎哭让天启感到烦燥,怒火瞬间就爆发了出来,指着魏忠贤就是一通好骂,直吓得魏忠贤如丧妣,生生的止住了哭声,愣愣的望着从没有这般痛骂过自己的皇上,以至于连嘴唇上的鼻涕流进了嘴里都没有感觉到。
“皇上,老奴我…老奴我…”
魏忠贤真的哭了,眼眶通红,泪水抑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泪水是真诚的,虽然他没有大声哭出来,但是那哽咽的样子却是那么的真实。这一刻,他想到的不再是孙承宗的兵马,而是委屈,心酸,望着天启的怒容,他的心揪得好痛,好像一个被儿女误解的父亲般,那么的无助,那么的神伤,那么的痛苦。
魏忠贤不敢哭出来的样子让天启心软了一下,想起他平日的种种好处,再想到那即将引兵前来的老师,微微叹了口气,闭目盘思良久,再次睁开眼时,魏忠贤便听到一连串的上谕:
“传谕,叫顾秉谦拟旨,命孙承宗速回山海关,不可擅离防地。”
“传谕,命兵部堂官即刻进宫。”
“传谕,命京营加强城防戒备,五城兵马司宵禁。”
“传谕,命英国公张国惟、五军都督赵诚虞进宫。”
。。。。。。。。。。。。。。
顾秉谦接旨后心中暗喜,知道魏忠贤这一次又过关了,连带着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利剑也被拔除了。
心喜之下他赶忙拟写了一道御旨,先是用责备的语气,申斥孙承宗擅离汛地,非祖宗法度所容。接着言之凿凿说,如果孙阁部真有秘计,不妨上疏,皇上必不会从中牵制阻挠。
顾的拟旨送进宫中已是黑夜,乾清宫中,兵部尚书赵彦、左侍郎李邦华、右侍郎霍维华、英国公张国惟等人俱在殿中守候。
天启接过顾的拟旨扫了一眼后,便命李永贞打开禁门,速派侍卫快马出城去找孙承宗,务必阻其入京。
许是放心不下,第一拨侍卫出宫后,天启又接连颁旨再命两拨侍卫连夜出城。
“京师城防由英国公张国惟并五军都督赵诚虞负责,兵部务必要配合好。未有朕的旨意,兵部不得擅做主张。”
留下最后一道旨意后,天启起身不发一言返回后宫,留下赵彦他们面面相觑。魏忠贤则是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
未有孙承宗的确切消息传来,今夜注定无眠了。
从乾清宫出来后,魏忠贤便回到司礼监准备等消息。回来时,发现王体乾、梁栋、刘若愚他们都在,便和他们点了点头以示招呼。刚坐下想喝口茶镇镇惊,梁栋却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手上捧了奉密奏,欲言又止的样子。
“谁的?”魏忠贤不识字,拿这奏疏也看不懂,便随口问了声。
梁栋低声道:“是袁大海送来的。”
“大海送来的?”
一听是女婿的密报,魏忠贤立即来了精神,忙问梁栋:“上面说什么?”
梁栋却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王体乾和李永贞一眼,见二人再次朝自己点头,这才对魏忠贤道:“回千岁话,袁大海密奏上只有八个字。”
“什么话?快说!”魏忠贤有些不耐烦,他最烦人跟他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梁栋不敢再耽误,沉声便说了出来:“承宗非善类,当除之。”
这话再明白不过,袁大海是在告诉魏忠贤,孙承宗不是好人,应当杀掉。
魏忠贤却是吃惊不小,直到现在,他都没动过杀孙承宗的念头,现在袁大海却来密报要他杀孙承宗,心中自然震骇万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茫然看向王体乾。
王体乾上前近了一步,低声说了句:“先前魏阁老在时,也说不如干脆找个借口,把这姓孙的给杀了算啦!”
“广徽怎么也这么说?”魏忠贤听了愣了一下,不知魏广微为啥会如此仇恨孙承宗?
“这事奴婢确是知道一些,但想魏阁老怕是出于私心的多。”
王体乾知道事情的经过,便将魏广微在东林党搞和氏壁祭庙时迟到,御史李应升穷打不舍,无奈下他曾去求助李应升的老师孙承宗,希望他从中调解,没想却遭到孙承宗的羞辱,根本不领他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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