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伦盯着沈幼芙的背影迟迟难以回神。
刚才那一幕,对于他来说也足够惊险了,就算与他的性命毫无关系,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口的紧张道现在还没有散去!
可是沈七小姐,似乎已经无恙了?
刚刚还乘坐的座驾,现在已经支离破碎,这样惨烈的场面,又几个人愿意去看呢。
叶伦几乎不愿再想,他觉得,如果能帮上沈七小姐的忙,他愿意做得更多一点——而不是像这样,让她一个小女子强行忍着恐惧,却不得不亲自上前探查究竟。
“元宝,你在这等着,我也跟去看看。一会看完之后,咱们先将沈七小姐送回去。”
沈幼芙之所以要去查看残骸和小红马,的确是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小红马是她第一次自己买的马,虽然并非是那种直接骑着走的。可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事故,沈幼芙毫不怀疑自己会一辈子都用这匹小红马拉车——就算给她叶伦朋友的大黑马,她也不换。
可是现在,小红马死了,车也坏了。
她却不知道原因。
所以她一定要去看看,就算是去跟小红马告别好了……
马车撞碎的地方并不太远,沈幼芙走过去看了一圈,车上的大小部件都碎得七零八落,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至于贵重物品——“夜明珠”和银票请柬一类的,沈幼芙一直都随身带着,所以车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物件要拿了。
沈幼芙看完车厢,便朝小红马的尸首走过去。
“马匹这样忽然发狂,一般情况是什么原因?”沈幼芙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问道。
车夫知道小姐是在问他,连忙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马匹受惊之就会失控狂奔。可如果是已经驯养好的马匹,就算在失控后,只要驯服得当,还是能很快的被安抚下来的。”
见主子认真在听,车夫继续道:“但如果是受到了外力的刺激,这便不好说了。”
沈幼芙早就觉得自己的马不是突然发狂,肯定是车夫所说的外力刺激,至于是什么刺激……
只听车夫继续道:“有时候,马匹在奔跑的时候踩到尖刺,或者被尖锐的东西刺伤身体,都会引起它们的恐惧,然后就会想今天这样没命的跑。再有些时候,马匹要是吃了一些毒草药草,毒性发作的时候,也会如此……不过小姐的马从来没有栓在外面,都是在自家马厩里喂养的,所以不会有这个问题。”
车夫说得没错,马不像后世的汽车那样稳定,它们是活生生的。
有时候兴许被毒蝇咬了,也会吓得它们上蹿下跳嘶鸣不止。
想要查出究竟,恐怕是不可能了。
沈幼芙四下望了一圈,看见一个树下有些野花。她沉默着走上前,挑了几多漂亮的采下来,然后走到小红马身边,将这些花朵轻轻放在它的身上……
叶伦远远地看到沈幼芙的举动,不得不说,这个沈七小姐真是有情有义。
那样不着调的一个人,生死关头连丫鬟和车夫都不肯丢下,现在对马也是如此。以前只当她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如今看来,却是误会了。
不过叶伦却没有打算上前打扰。
他一个人来到破碎的马车跟前——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马车在惊了马之后,车辀就开始断裂了……
当时他的马车正好赶到侧边,所以他记得十分清楚。
如果不是因为他看见车辀断裂,他也不会立刻想出让沈七小姐跳过来的主意——当然是应该让车夫将马车驶到无人的地方,然后沿路一直跑,直到将马的体力全部耗尽。
那样一来虽然结果也是会跑死马。但是人却能安全得多了。
那根车辀为什么会断呢?
在哪里在哪里……叶伦捡起一根长长的车架梁子,在一大堆碎木屑里翻找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看见沈七小姐那样,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心里难受。
沈幼芙将一把野花放在小红马身上,之后就带着露儿和车夫转身回来了。
小红马死得太惨,惨得她都不忍心看……整个马头都撞得稀烂,脖子显然也已经断了,畸形地扭着。一地的鲜血,在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开始渗入地下了……
这样的情况,沈幼芙实在没有胆量再去掰着马蹄子看又没有尖刺,或者寻找马身上哪里有伤口……
她唯一能做的,大约也就是告别,然后回去找些下人来,将小红马挖个坑掩埋安葬起来。
沈幼芙低落地耷拉着脑袋,可一转身就看见叶伦正迎面朝她走来。
叶伦的眼神有些怪异,手中还拿着一截……似乎是马车上某个部位的木头。(未完待续。。)
第128章 我送她来的
沈幼芙全无准备的经历了这么一遭,说没有害怕那是假的。
尤其是她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回头却看见叶伦拿着一截木头的时候。沈幼芙差点一个脚下不稳摔在地上。
“叶公子,这是什么?”
沈幼芙尽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叶伦手上抱着的木辀,正是链接马车车厢和马匹的重要部件。不过因为之前断裂,还有后来的碰撞。这跟木头现在已经看不出原貌了。从中折断了不说,纵向也劈开了几瓣……
沈幼芙小心翼翼看着叶伦,等着他的回答。
“车辀可能是之前就已经坏掉了,我随便拿来看看。”
“有什么问题吗?”沈幼芙狐疑道,“恩……有没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
沈幼芙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不过好端端的马车忽然这样,她难免多想一些。
叶伦摇摇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神色:“我只知道它之前就坏了,是不是人为……要找到其他部分,拼起来就知道了。”
找到其他部分?
沈幼芙回头看看四分五裂的马车,又看看叶伦手上这一小跟十分不起眼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这怎么拼,都碎成木头屑子了。
沈幼芙有些茫然的样子,与之前冷静果断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这个时候还能维持着正常的对话,既没有吓晕也没有哭……叶伦低头看了看手上木辀上不合理的断面。不知为何,竟然觉得眼前女子有些可怜。
他最终还是将手随意的背在身后:“沈七小姐去哪?在下送你一程。”
沈幼芙四下一看,因为之前的惊马,所以一路都挑拣人少的地方走,现在早不知身在何处了。叶公子好心等了她这么久,也不该回绝他的好意。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力气走到贺府去。
——至于为什么去贺府,依照沈幼芙的人生准则来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反正都这样了,捞一票回去才是正理!
沈幼芙不是扭捏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再顾虑其他。
“那就有劳叶公子了。我要去贺府。”
叶伦脚下一滞,贺敬亭今日开了个小宴,他也是受邀人之一。说起来,贺敬亭与这位沈七小姐“颇有渊源”。所以请她去赴宴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关键是。沈七小姐。你现在这幅样子确定要去赴宴?
沈幼芙钗斜鬓乱,衣衫上灰土白|粉,外加她受惊过度导致双目无神神情恍惚。
叶伦想再说什么。沈幼芙却已经低下了头。
“在下也正要去贺府,”叶伦虽然有话想说,不过与沈七小姐显然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那便一起吧。”
————
贺府之中,贺敬亭与新结识的几位好友坐在一处,另外一边还有贺祺儿和柳梅珊,并三五名贵女千金。
贺老爷高升返京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最迟登上个把月,也就该有调令到来。若是快,指不定没个几日就可以动身离开了。
贺敬亭正是借此由头办了这次小宴,一来让大家一同贺一贺父亲升职,二来也算跟大家提前告别,免得到时候匆忙离开,顾不上再聚。
柳梅珊觉得自己是最不开心的人。
敬亭公子才来了多久,这便要走了!
虽说贺伯伯回京赴任是件好事,可是……她这满心舍不得,又有谁能知道呢?
她抬起头,看着正同别人说话的贺敬亭,轻轻撅了撅嘴:“祺儿,你又没有发现,你兄长今日神不守舍的?”
贺祺儿正同柳梅珊比肩坐着,可柳梅珊说完之后,却发现贺祺儿毫无反应。
“祺儿!”柳梅珊伸出五个手指,在贺祺儿眼前一晃,“听见我说话没有啊!你想什么呢?”
贺祺儿正盯着厅外回廊上——如果来客,就可以从这里看到……忽然被柳梅珊这样一晃,赶紧回了神:“你刚才说……哦,哥哥他应该是想着要走的事情,所以才分了神吧。”
贺祺儿根本没有去看自己的兄长,兄长在想什么她也不太关心。
柳梅珊见贺祺儿也是这幅样子,有些烦闷地叹了口气:“你都没有再听我说话,就一心想着叶公子吗?”
贺祺儿的确是正在想着叶伦!
哥哥与他最是交好了,这一宴也必会请他过来的。只是宴席都开始了大半,怎么叶公子连个人影也无?
她被贺祺儿说中了心事,索性也不藏着了,凑近柳梅珊小声到道:“你说叶公子,他会不会不来了?”
对于叶伦,柳梅珊也算知道一二,此人本就淡泊,跟谁都是泛泛之交似的,有缘就遇上,无缘就下回再遇……而且他本来就是北都人士,贺家这回又是要调任北都,将来在北都不难一见。
懒得来也是正常。
可看着贺祺儿望眼欲穿的样子,柳梅珊又有些同病相怜:“不会的,再等等,叶公子要从翠悲山上赶来呢!许是路上不好走,迟些也是有的。”
柳梅珊正说着,随意抬头一看……
那不就是叶伦?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