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俊�
“好?”
苏冉浑身发颤,冷笑,“所谓的好,就是怀疑我?我在云家,说得好听一点,是表小姐,难听点就是个打秋风的,外人提起我,唯一记得的只是——哦,她就是云家那亲戚。难道我叫‘亲戚’?呵,罢了……我就是要杀了云霄,你们现在知道了,要怎么样?杀了我?”
众人都怔了怔。
云家那些下人全都目瞪口呆。
云霄浑身颤抖,眼泪都冒出来,失声道:“表姐,你,这些年,除了我姐姐和爹娘,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你还不明白,怎能说出这等话?”
苏冉咬牙切齿,还想说话,红尘忽然一巴掌拍在她的头上,用力揉了揉,又揪住脸颊,一下狠手,把她揉得小脸通红,“哪有这般急着认罪的?你当然和它没关系,不信咱就问问……”
一句话,云霄目光灼灼。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整个佛堂都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紧张氛围。
红尘看着佛龛,叹了口气,轻声道:“您就是到现在,也依旧是一位神,神不屑欺骗众人,还请告诉我,谁是和您定下契约之人?”
那猿猴的身体并没有移动,众人一瞬间,却仿佛真看到一只活灵活现的玉猴子,视线调转,一寸一寸,最终落在了长长的帷幔上。
云霄:“……”
苏冉:“……”
众人:“……”
等了半天了,就让我们看这个?
红尘登时扬眉,拍了拍手,溜溜达达地走过去。
那帷幔蠕动了一下,从后面走出一个人。
苏冉吃了一惊:“珂姐姐?”
红尘也笑:“原来是你,三小姐,也对,你和苏小姐关系好,想拿走她身边的东西,再容易不过了。”
陈珂怔了怔,咬了咬嘴唇,显然也有点儿意外,露出一丝迷惘,随即冷笑暴怒:“荣安郡主慎言,哪怕是您,平白无故的侮辱我,我也会生气,我们郡王府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一下。我只是想找小冉,看她伤心这才没有露面!”
她一脸的义愤填膺,目光流转,“郡主是灵女,本身精通玄门术法,会玩这等把戏也不奇怪,我看,你随意在云家搅合来搅合去,才是最值得怀疑的那个。”
她把视线转移开,手指轻轻颤动,“这话本不该说,但蝼蚁尚且偷生。郡主不仁,不要怪我不义——听闻你很早就和薛小侯爷相识相知,乃是莫逆之交?您一妙龄少女,云英未嫁,他是堂堂侯爷,年轻英俊,时常在一起,自然会有感情滋生,郡主爱慕小侯爷,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或许你正是因此不忿。要把云家搅得天翻地覆!”
苏冉瞠目。
罗娘和小严都发呆。
云家那些下人简直恨不得晕死过去。
京城的贵女们身份地位再高,名声也极重要,现在竟然有人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等话?
真有流言,丢人的可不只是红尘一个。
小荷本来安安静静的。此时忽然上前。立在红尘身边。指着自己的脸,“我好看,还是薛柏桥好看?”
好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小荷不说话。低调时气息若有若无,别人都很难注意到他,但只要他想,就是皇帝当面,携带九五之尊的威势,恐怕都比不上他的存在感。
美貌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任何武器更厉害。
小荷也不等他们回答:“小姐没有喜欢我,自然不会中意薛柏桥,我知道,你今年六月十七,六月二十二,七月初九,七月十八,七月二十一……在蝶楼私会王越。”
众人:“……”
他说的好有道理,任何人看见他,也不觉得他会说谎,天上的嫡仙人,怎么会说谎?
陈珂的脸色一瞬间雪白。
小荷竖起十指,在自己嘴唇上嘘了一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我知道的,我错了,回头抄写门规十遍,阿尘,你要煮面给我吃,还有小林的。”
红尘抓住他拖到后面扔给铁牛,脸上的神色却是似笑非笑,别人怕流言,她不怕,可让陈珂随随便便咬一口,也恶心的很,只是生气是伤害自己,她不生气。
燕九十分无语,现在不是争论谁才是契约者的时候,解决它才是第一要务,连忙低声道:“郡主娘娘,这个猿猴要怎么处置?可否毁弃?”
它很危险,燕九多少还是有几分身为灵师的责任感,绝不会愿意它再流传出去害人。
红尘目光微凝,落在陈珂的身上,一字一顿地道:“此物乃是真真正正的神像,哪怕是邪神,它也依旧是神,毁去它不难,但有人若利用它得到了什么,将会失去十倍百倍……所以,其实根本不用在意和它订立契约的人。”
陈珂低着头,大家看不到她的神态,可是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红尘说完,便取下猿猴,扔在地上,抽出青锋用力劈下去,众人眼前一花,一个影子扑过去抱住了那猿猴。
正是陈珂。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半点儿血色,一回神反应过来——她这是?
陈珂一时有点儿不敢抬头,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慢慢看了看周围,苏冉正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她凭什么?
咔嚓。
猿猴碎了一层,里面掉出一个更小一圈的,不知材质,有点儿像木头的像。
红尘弯腰把它捡起,握在手中,轻轻叹息:“果然很脆弱,毁坏极容易,就是……不好办啊!”
众人面面相觑。
陈珂闭上嘴,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肯承认是她要害了云家,只是静静地跪坐在地上。
半晌,云霄才道:“来人,送三小姐出去,以后我们就不欢迎三小姐登临寒舍了,小门小户,恕不接待。”
他也不想让衙门介入,毕竟这等事,很难找出个能说得过去的证据,但他是云家唯一的继承人……
陈珂抬着头,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嘴唇紧抿,慢慢向外走去,苏冉白着脸看着她的背影。
刚走出佛堂,外面急匆匆地冲进来一个婆子,抱住陈珂嚎啕大哭:“小姐,我苦命的小姐,大事不好了,王爷他老人家,呜呜,他老人家去了,刚才喝了小姐给送的桂花酒,一闭眼就去了,这可怎么办,我可怜的小姐。”
滴答。
陈珂鼻子里,耳朵里,忽然开始冒血,一股一股的,滚落在地,污了他的衣裳。
云家上下,本能地转头看红尘。
这位主儿前面才说,猿猴毁了,契约者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来了,来得好快,连一晚上都没有间隔。
谁不知道陈珂如今最大的本钱就是她爹的宠爱,如今郡王竟然没了,还是喝了她送的酒才去的,峰郡王妃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也不大看重名声,她这后半辈子,就是再无旁的惩罚,恐怕也绝不会好起来了,至少对陈珂来说就是如此。
苏冉哇一声痛哭。
陈珂踉跄着走出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脸上第一次露出特别惊慌害怕的表情来。
云霄都叹息,吩咐那些押送她出去的下人都轻一些,一转头,恭恭敬敬地拜谢红尘。
他也是不好意思的很。
“郡主想要什么点心,我让燕哥亲自做。”(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送佛
燕九脸色变了变,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做点心,也不知道云霄是感激人家,还是要害人家。
他自己知道自家的事儿,翔芳楼里卖的那点心,通常大家伙买回去,出门就直接扔垃圾桶了。
云家现在乱得很,苏冉板着脸。
云霄很是不好意思。
家里下人遍寻不着主子们。
红尘很不想继续待着,可送佛送到西,这事儿还没完。
燕九此时也隐约猜到,吐出口气:“郡主特意引了她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猿猴,又让她露出马脚,如此急迫,刚才又说麻烦,敢问……毁了猿猴像云家是否就无碍了?”
红尘皱眉,半晌才道:“现在我只是毁了它和陈珂定下的契约,并没有彻底毁去。”
说着,取出猿猴碎裂留下的木头,那同样是猿猴形状,显得很古老,同样断了一只手。
“这东西有了真灵,算是真神,又在你们家的佛堂里供奉,恐怕已经是云家供奉的神灵,贸贸然毁去,云家也会招来灾祸。”
红尘叹了口气,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把猿猴又放回佛像的腹内。
一下子,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连苏冉都一样。
别看她这会儿气鼓鼓,怨云霄不信她,又愁陈珂是个心机女,连好友都坑害,可她是正常人,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家里的亲人们出事儿?
大家看着那只猿猴,总有一种猿猴也看着他们的感觉。尤其是云霄,更毛骨悚然。
一想到他这些日子受的罪,他就忍不住惧怕交加。
红尘迟疑一会儿,若有所思,抬头才发现他们的情绪不对,连忙道,“诸位不必紧张,解决起来很容易,恐怕燕公子也心里有数。”
燕九一笑,他同样是专业的。红尘说的道理。他一开始是关心则乱,没多想,现在红尘点破,自然明白过来。
“无妨。等下找几个人。把它送走就是。还有你们原本这个佛像,和猿猴呆了那么长时间,几乎为一体。也必须送走,到时候再看,把佛堂拆了也好,再请一尊佛像回来也可以。”
红尘眨了眨眼,也就没多说什么。
云家这边,颇为太平,陈珂回到郡王府,却是直接被扔到小佛堂里关了起来。
王妃根本没见她,到是找了大夫给她看病,可大夫看得漫不经心,只说她吃得太好,肝火旺,让喝点儿黄连水下下火云云。
有谁肝火旺到连耳朵里都向外冒血?
陈珂却对周围的一切,全视而不见,冷冷地坐着出神,脸上又青又白,衣襟都被汗水浇透。
那日,她也不明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