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景恒!
秋词现在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他,连帘子也不挑开,就隔空道,“殿下有何事?”
马车外的车帘却被猛的挑开,露出一张男子的脸。
赵景恒一脚踏了上来,径直撩起袍子就坐进了马车。
秋词面无表情,“殿下请自重。”
赵景恒无所谓的往马车上一靠,“你别紧张嘛,我只是来和你说说话而已。”
秋词默了默,脸上依旧满面寒霜。
云君儿的死,对她打击很大,没有亲手揪出那个凶手,实在难解她心头之恨!
赵景恒虽然可恨,可对比起那个凶狠残忍的凶手来说,他实在也不算什么了,特别是,他刚才还帮着云家,请了孟必顺来调查此事。
在这件事上,秋词很感激他。
抿了抿唇,她吐出两个字,“谢谢。”
赵景恒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身体往后一缩,“你你你……你可不要误会,小爷就是来陪你说说话而已,你可不要想多了,小爷是不会接受你的感谢的,更不用你以身相许……”
秋词默默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解释。
因为她知道,他这是在装傻。
她抬起头,冷淡的看着窗外。
初春的京都很是热闹,嫣红姹紫的花儿装饰着大地,更有身着薄烟裙的女孩子在街上走动,为这初春增添了一抹亮丽的风景。
莺歌燕语,百花齐放。
这样的春天,是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子的凋零而寂寞的。
一个女孩儿手中拿着一个糖人在街上奔跑,身后跟着一个大些的男孩,那男孩追着她,不停的喊着,“小妹,慢些,别摔着了……”
女孩儿转过头,对着他咧嘴一笑,高高举起手中的糖人回应,“哥哥,你快点,不然我不给你吃糖人了。”
语罢,又转过身“噌噌噌”的跑起来,后面的男孩子追得满头在汗。
秋词鼻子忽然有些泛酸。
原本的云君儿,不正是这样的女孩子吗?
赵景恒看她半天不说话,干脆把脸凑过来,没想到却看到秋词眼圈泛红,似有隐隐水光就要夺眶而出。
他吓了一跳。
“喂,你别哭啊~~~”他有些语无伦次说道,“我说不要你以身相许你就要哭啊,你别以为你哭我就会让你以身相许,小爷不吃这一套……”
他不是没有见过女孩子哭,从小到大,被他欺负的女孩子不知几何,哭得梨花带雨的更多,但他从来不会怜惜她们。
他从来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哭,是弱者的表现,是懦弱的表现,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可是她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面前的这个女人哭过,即使是被他掳掠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杀山贼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那般的狠厉,那般的果断!
在赵景恒心中,秋词是不会哭的,她与哭这个词,不沾边!
秋词抬起衣袖抹了一把泪,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赵景恒就是个神经病,谁会搭理一个神经病啊!
看到她不哭,赵景恒松了口气。
他拍着胸口说道,“我就说嘛,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可刚才他那莫名其妙的一丝慌乱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秋词忽的抬眸问他,被泪水浸染过的眸子格外清冷,她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似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赵景恒看了看她,没有回答。
秋词继续问,“你为何要帮云家?”
赵景恒不仅不回答,还别开了头。
“你知道凶手是谁,但你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你让济国公去找孟必顺。”秋词却继续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赵景恒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帮济国公。
如果说,她以前会以为赵景恒只是一个放荡懒散的皇子,但现在她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能以自己的手段,坐到太子这个位置的人,她如果再敢轻松他,那她就是傻瓜!
赵景恒之所以帮济国公府,肯定不会是出于同情,而是有着另一层的关系。
而这层关系,无非是利益。
他刚坐上太子这个位置,但坐得并不稳固,他需要得中朝中官员的支持。
而这一次,就是拉拢济国公最好的机会。
至于他为什么不拉拢宁家,秋词猜想,大概是因为宁家是太后的人,若是他娶了宁延意,就等于是把手中一半的权力放在太后手上,以后还是要受制于太后。
赵景恒有野心,他不想受制于任何人,不想再做第二个受制于人的皇帝。
现在的皇帝,就是因为当初急于稳固皇权,所以才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做皇后,此后就一直受制于杨家,待到后来,还要千方百计的铲除杨家,把自己当初给自己挖的坑给填平。
他所造成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三代忠诚的杨家被满门抄斩。
杨家确实是权势滔天,威胁到了皇帝的皇权,可这其中,却也有皇帝宠溺放纵他们的缘故。
若不是从一开始,皇帝就立了杨家的女儿为皇后,后来又一直表现出对杨家的信任,杨家并不能发展到今日,也并不能成为雄据京都权势滔天的大户。
杨家的今日,并不仅仅是杨家自己的错。
权势过大,功高盖主,皇帝是绝对容不下他们的,只可惜,直到死,他们也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似是过了许久,赵景恒忽的一笑。
“果真瞒不过你。”他说道。
秋词心中一凛,他果然知道真相,知道谁是凶手!
345 世间最苦
“是谁?”秋词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丝毫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
她一定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挫骨扬灰!
赵景恒看着她。
她的面容看似平静,可那眸子里却蕴含着无边的恨意,似乎下一刻,就可以把人吞噬。
那样的眼光,太吓人!
“不能告诉你。”
“不,你、一、定、要、告、诉、我!”秋词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赵景恒摇头,“你太冲动了,现在告诉你,会坏事的。”
对,她就是冲动,她就是想坏事,她就是想把凶手揪出来!她要为君儿报仇!她现在只想杀人!
她看着赵景恒那张似乎无动于衷的脸,冷冷一笑。
“我为何不能冲动?”她讽刺道,“我确实做不到你这般冷血无情,君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视她如亲妹妹一般,现在我的亲妹妹被人杀害,我难道连替她报仇的权利都没有?!”
“你有,你有。”赵景恒从善如流。
“既然有,就请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时候未到啊!”赵景恒摊开双手,“我不能让你坏事。”
秋词双眸血红,盯着他死死的看了好一会。
“你既不肯告诉我谁是凶手,为何要来找我?”她问道。
赵景恒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莫名其妙道,“不是说了啊?找你说说话而已,我可没答应过要告诉你谁是凶手。”
秋词扯起嘴角冷笑,“赵景恒,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不肯告诉她谁是凶手,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让她知道的好!现在这般,才是让她更加愤怒!
“没什么意思。”赵景恒撇嘴,“小爷我一番好意,你却当成驴肝肺,罢了,小爷我走!”
秋词冷冷道,“好走不送!”
赵景恒的身子已经有一半挂在马车外,听到她这么说又坐了回来。
“哎我说小汤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又没说不告诉你,只是时候未到而已。”他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是吗?如此我还要多谢你了。”秋词冷冷看向他,“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合适?”
只要能帮君儿报仇,什么时候都是合适的!
赵景恒摇摇头。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原来竟这般沉不住气。”他说道,“你这么冲动,会坏了我的事。”
原来是不想她坏了他的事!
还说得自己有多好心似的。
秋词眸子冰冷,指着帘外,冷冷道,“滚!”
赵景恒还欲说些什么,但当看到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时,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乖乖下了马车。
……
秋词原本只是愤怒,现在却是除了愤怒外,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赵景恒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肯告诉她,这让她更加的火冒三丈。
她回府后就直接回了栖云轩,什么也不想理,什么也不想管,虽然知道老太太那边肯定要问她的,但她就是不想过去。
反正今天贺秋雪也在,她必定会说得很详细。
但不过片刻,宋煜却来了。
知道她心情不好,宋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陪着她坐着。
二人在栖云轩的花棚前坐下,不言不语的坐了良久。
“要我帮忙吗?”宋煜问她。
秋词垂下眼帘。
“我要找出凶手。”她说道。
虽然现在有孟必顺在调查此事,但她还是要先一步知道谁是凶手。
她不知道赵景恒的计划是什么,但是,谁也不能阻止她报仇!
“嗯。”宋煜应了一声,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这才发现她的小手冰凉,似是刚泡过冰水一般,他不由得一阵心疼。
“阿沅。”他轻轻说道,“一切有我呢。”
秋词这才抬眸看了看他,平日清亮的眸子却像是失了神采,没有一丝光泽。
她这副样子更是让宋煜心疼不已,但又不知对她说什么好,只好更加用力的紧了紧她的小手。
如果可以,他此刻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
但现在不行。
好半晌,秋词才淡淡开口。
“不管凶手是谁,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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