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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杨大人的意思,难道傅汉就活该被打?他看中的东西就活该被抢?”林阳嗤笑,“杨大人这话我不敢苟同,若是照此说法,令郎大可在京都横行霸道,看中什么照抢便可,别人若是反抗便是胸襟狭隘!”
“你!”杨青城气得不行,他本来都打算认错了,可这林阳实在是欺人太甚。
“你简直就一派胡言信口雌黄!”杨青城怒道,“我何时有这么说过!”
“杨大人是没这么说过,可你的意思就是如此!”林阳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皇帝看着他们争吵也怒了。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啊!”他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为了这点破事就要闹到乾清宫来,看来他们还是太闲了,“傅汉,你来说,事情究竟是怎样的?”
众人的目光全都被皇帝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
傅汉自始至终跪在地上一声不哼,直到皇帝问他话,他才叩了头,声音沉稳的回道,“回皇上,杨公子说的确是实情。微臣看中一方墨砚,杨公子恰好也看上了,他想让微臣割爱,微臣便提出条件,若他能说出这方墨砚的原产地,那么微臣便忍痛割爱。”
他顿了顿,又说道,“如若杨公子说不出来,这方墨砚仍归微臣所有。”
皇帝沉吟了下,“后来呢?”
“后来,杨公子并没能说出墨砚的原产地,我俩起了争执。”傅汉低着头说道,“说到底,微臣也有错,请皇上责罚!”
“皇上!”林阳上前一步,拱手道,“傅汉乃我戍卫营的人,他为人如何我很清楚,他绝不会是那种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的人,若有不是之处,定是受人挑唆……”
杨青城又岂能只让他说,他指着林阳鼻子怒道,“林阳!你们戍卫营的人就是好人,难道我们杨家的人就是那种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的人吗?”
林阳嗤之以鼻,“杨大人你别不承认,令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谁人不知?前不久工部侍郎李大人的儿子也曾与令郎发生过争执,今日就是没有傅汉,令郎也会与别人争吵打架。说起来杨大人治子无方,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杨青城伸出食指指着他鼻子说不出话来,“你、你……”
林阳云淡风轻般对皇帝道,“皇上,今日微臣带傅汉过来,并非是要与杨大人拼个你死我活,只不过是想要让杨大人知道,杨家如此苛待我大周的忠臣良将,此等行为着实令人心寒,而我身为戍卫营上将,也并不是如此心宽狭隘之人,但杨大人若是不给我戍卫营一个交待,恐怕以后会寒了众位将士的心,也会令我大周朝失了皇威!”
他说着就跪了下来,“此事还请皇上做主,莫要寒了我大周将士的心!”
杨青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杨爱卿。”皇帝脸色严厉,“林阳说得有道理,你还有什么想要反驳的?”
杨青城肺都要气炸了,他还能怎样反驳?
那林阳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像是真的一样,他若是不认错,还不晓得他会说出什么来。
“皇上,微臣知罪!”林青城跪下来,俯首认错。
皇帝脸色仍是不好,“杨青城管教无方,罚三个月俸禄,再写一份认错的折子给朕递上来!若有再犯,必定从严惩处!”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跪在一边的傅汉,“傅汉有伤在身,朕准你休养十日。”又命了身旁的大太监,“安德海,赏傅汉百年人参三枝!”
杨青城脸色更沉了几分。
林阳却是高呼万岁,“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睨了他们一眼,“你们没有什么不满意吧?”
杨青城哪里还敢说不满意,赶紧叩头谢恩,又狠狠的瞪了林阳一眼,这才带着儿子回了府。
回府之后,又免不得把杨其轩一顿打。(未完待续。)
140 互斗
当天晚上,杨府传来杨其轩凄厉的咆哮声,京中各人纷纷猜测,定是那杨其轩被他老子教训了。
杨青城被骂得那么怪,回家岂能不打他儿子打一顿?
而在杨家,杨青城却是黑沉着脸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杨其轩站在一旁,身上连半点伤也没有,哪儿有丝毫被打过的痕迹?
“父亲,皇上现在是越来越偏心了。”杨其轩说道。
今日之事,其实是他们父子俩一早就安排好了,目的就是为了试探皇帝的用心。
那林阳是宋家旧部,借着此事,他们对皇帝的心思一目了然。
看来是有意要扶持宋家了。
“要不我进宫去找姑母?”杨其轩说道。
“不可。”杨青城停下了步子,凝眉道,“不可轻易惊动皇后娘娘。”
杨青城的亲妹妹是皇后,后宫不得干政,弄不好还把皇后也给搭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宋煜这小兔崽子命真大。”杨青城又道,“不但回来了,还当上了金吾卫右将军。”
林阳也是宋家的人,眼瞧着宋家势力渐大,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杨青城眉头又紧紧的拧了起来。
“要不,我到东宫找太子殿下?”杨其轩又道。
说到底,太子还流着他们杨家的血,还是他们杨家的人,以后太子顺利登基,皇后成了太后,他们杨家可就是太后的娘家。他也就是皇帝的亲舅舅。
可若是太子没有登基……
杨青城不敢想象这个可能。
“多大点事还要找太子。”杨青城低声喝断他,“这事就此过去了,你这段时间尽量少出外,毕竟是有重伤在身。”
因为他被杨青城“毒打”了一顿,这样的身子当然是不能外出的。
杨其轩应是,他也知道他应该要“重伤”卧躺在床的。
……………………
秋天最是短暂,转眼间树木凋零,大地萧瑟,漫山遍野皆变成了一片金黄,秋词早起去练功的时候。入目之处净是黄橙橙的一片。
她还没有接到让她回京的消息。想来宋煜不会再横插一腿了,宋煜回京时,她还担心他会做些什么手脚,让侯府那边提早接她回京。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毕竟是个男人嘛。也没那么小气巴拉的整日揪着她不放吧。
练成功后。回去梳洗一番,又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不少。
浣溪给她端面了两碗小米粥。她都咕嘟嘟的倒进了嘴里。
“小姐,您吃些菜吧。”
浣溪有些心疼她,每日除了练武,还得去练字,那荆老先生也个死板的,若是秋词没有完成当天的任务,便不放她回来吃饭。
“不用了。”秋词笑道,“我今日很快会回来的。”
她的柳体已经练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要完成荆老先生安排的任务,现在的她还是游刃有余。
秋词自信今天不会被罚。
她很快起身去找荆老先生。
荆丹已经坐在院子里等了半晌,看到她来,板起脸训她,“日上三竿才来,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他端起架子的时候很是严谨,秋词也怕他一生气不知道又要布置什么任务给她,于是抱歉道,“先生久等了。”
荆丹看她态度一向不错,于是“嗯”了一声,指了指那边早已摆好的桌椅道,“这是你今天的任务,你看看吧。”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秋词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今日居然让秋词抄写庄子的《逍遥游》。
《逍遥游》共八百零三字,当然,若是简体字,八百零三字肯定难不倒她,可是这都是繁体字,而且还是古言,最要命的是,她要用柳体把它抄完。
她看着摊开在桌上的书卷,颇有些头疼。
荆老先生却看也没看她,只在那边自言自语道,“道家思想清净无为,古人之学问博大精深哪。”
秋词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庄子就是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他说这个,无非也就是想让秋词学学“清净无为”。
秋词无奈,她坐了下来伸出一只玉葱似的纤手,优雅细腻的研起墨来。
研好了墨,她便开始抄写《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她专心致志的抄写着,荆老先生见她抄得用心,也踱到她身后来看。
秋词的字迹已经不仅仅是最初的娟秀工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她的笔锋已渐渐显露出来。
柳字以字为骨,骨力遒劲,结体严紧。
秋词现在写的字均匀瘦硬,一点一画皆爽利挺秀,颇有斩钉截铁之势。
荆老先生看着,不由得露出几分赞叹。
“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你若再刻苦几分,说不定将来也会有一番成就。”
闻言,旁边伺候着的浣溪悄悄看了荆老先生一眼。
她们小姐还不够刻苦?天天都跑到这儿来被他“虐待折磨”。
秋词却没想过要有什么成就,只不过她在这庄子里也是挺无聊的,练练字什么的,她权当消磨时日。
…………………………
京中宋家。
宋煜听了护卫的禀报,他稍稍沉吟一下,眼角露出几分讥诮,“杨家想探知皇上意图?很好,探出虚实也该死心了吧。”
“是。”传递消息的护卫低着头,不敢看宋煜那冷漠深遂的眸子,自己的这位主子,甚至比国公爷更难侍候,“杨家对外宣称毒打了杨其轩,事实上杨其轩并无丝毫受伤。”
宋煜冷笑,“他玩的这点把戏也只能糊弄宁家。”
想要糊弄他?没门!
护卫垂首不语。
皇帝今天应该很高兴吧,看到杨家和宋家起了矛盾,宋杨两家针锋相对,楚帝才能更放心的用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