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母亲,虽然果甜不是有意要伤害五姐,可是我觉得母亲还是做做样子的好,不然以后还要闹。”齐青玉想到四老爷瞪着果甜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心里警觉。
曾氏觉得有理,“那小青玉看要怎么罚才妥当?”
一直没说话的齐良玉插嘴:“罚月钱呗。”果甜家是穷得家徒四壁,她大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求到康家当家的送她们这对双胞胎来齐家当差。
果甜怀里揣着沉甸甸的三吊钱,哪里还会管那百把文钱的事,连忙磕头谢过齐良玉。
曾氏只好允了,“就扣你两个月的月钱吧。”她说完,示意黎嬷嬷晚些要出去与下人们说道说道这事,好让人清楚长房也是赏罚分明。
齐青玉将目光投向齐良玉,觉得她现在心情应该不错,就摆出笑脸道:“姐。”
她眨巴了下眼睛,笑容有着讨好。
齐良玉奇怪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觉着有点卖乖的感觉。
“福田的头给五姐砸破了。”
“什么!”
一声厉喝,骤然间把齐青玉耳朵震得嗡嗡直响。
“岂有此理,那小贱人才八岁,就敢砸我的人了,要让她长到十八岁,是不是敢来砸我了!”齐良玉拍案而起,差点摔倒了。
齐昌业皱起了眉。曾氏忙温言安慰:“大丫头,瞧你气的。霞玉是你妹妹,她又还小,肯定不是故意的。晚些娘再去你四婶那儿看看,你腿伤还没好,别往心里面去了。”
“姐,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原来霞玉是想砸果甜,可是福田护着她,就……”始作俑者齐青玉毫发无损,占了大便宜,她都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哼。”齐良玉冷冷哼了声,“她人呢?”
“在我娘那儿。”
“我们是不是有金创药在?”齐昌业问曾氏。
“是有,我这就让黎嬷嬷去取。”曾氏把放药物柜子的锁匙交给黎嬷嬷,吩咐她取了后让人送去。
齐青玉当仁不让,接过这差事。
白嬷嬷已经帮福田止住血,用布条把她额头包住了。
齐青玉将金创药交给福田,让珠儿送她回去东升院歇息。
“六丫头,哎……”崔氏一脸担忧,拉过齐青玉坐在榻上,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她显然通过福田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
说实话,齐青玉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性子,要么说,要么不说,别欲言又止。
“娘,明日吉时父亲就要将梁府订的套簪送去。等这事圆满,祖母就要将你扶正,可你也要有太太的气度呀。”
闪闪缩缩的,将来怎么与那些有权有势的夫人相处?
“你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崔氏急得直跺脚,“以后在外面,可不敢教你父亲、母亲怎么做事,这让人看了哪里像话。”
齐青玉是那种受不得气,一丝气都受不了的人。崔氏这样指责她,她当下就想要反驳的,可是转念一想就算了。
因崔氏也是出于好意。
“我不过是好心好意提醒他们一下。”话一出口,到底还是不服气。
“你还是个孩子,这才几天,惹了多少达官贵人。”
“你放心吧,再来一双袁来贵,一对江坤,也不是女儿的对手。”
“六丫头,你太骄傲了,可使不得。”崔氏满脸愁容。
齐青玉不喜,她希望崔氏能像大太太那样张驰有度。
再者,走遍繁华如梦的地方,她一路顺遂,坐拥金山银山。试问区区一个袁家和江提督府,她哪里会怕。
“六丫头你聪明伶俐,有贵人相助,可是你得想想你兄长呀。你还记得他吗?”
齐青玉微愕,原来崔氏是担心她狂放骄傲,会连累胞兄齐永璋。这就戳到齐青玉心坎里了,她抿着小嘴不说话。
崔氏以为她受教了,高兴地抱了抱她,揽着她说:“你还小,不懂人情世故。这次回你外祖母家,她特别叮嘱我要好好看着你,不给你走歪路,招人忌恨呢。可你晚上又惹了是非。”……
“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可不敢把官老爷都得罪了。再说你兄长没什么兴趣学经商,我想央你父亲让他上书塾呢。”
话匣子打开后,崔氏滔滔不绝,可惜齐青玉已经睡着了。
她有些失落,让白嬷嬷抱齐青玉回荑薇院歇息。
白嬷嬷才走没多久,齐青玉就张开眼眸,她跳下地进了东梢间想看下果香的情况。
又听见这两姐妹在说话。
果甜压低了声音:“六姑娘回来了,我要去侍候她净身歇息。”
果香忙道:“银钱放我身上吧,六姑娘让我养着,放我这安全。”
果甜想了想:“不如就寄放在六姑娘那儿,等人手足了,我再请六姑娘许我回家一趟。”
果香忙笑道:“这敢情好,总不会丢了。”
“是啊,这银钱都够阿奶他们好活一阵子了,还可以买几只鸡崽子养大下鸡蛋。”
“妹,福田姐为你遭了罪,我们得尽点心意吧?”
齐青玉点了点头,心想果香这人挺周到的,也就不嫌弃她的大嗓门了。
“那明个儿,我赠福田姐一吊钱算是报答可好?”
果香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赶快歇着,明个儿若是好了就要干活了,难不成还得等主子给脸色看呀!”
果甜将包着银钱的小包裹攥得紧紧的,白了果香一眼才走了。
齐青玉小身子极灵活,像支箭似的飞到床畔,敏捷地爬了上去躺好。
果甜忙打来热水,用齐青玉的银针探过没事,才轻手轻脚地为齐青玉净脸。
齐青玉也是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点口喝就醒了过来,突然察觉外头有人在走动,连忙掀帘追了出去。
只见两个粗使婆子拖着不停地挣扎的果甜走了。
齐青玉樱桃小嘴半开,有些茫然。突然一激灵,莫非……
注:按1两银子=1吊钱=1000文(铜板)【小常识,朝代不同,银子兑换文钱不同,一般为1两=1000~1500文】
第056章 她死不去
齐青玉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天边冷月洒在她小脸上,犹显她眸色清冷。
齐霞玉自个儿不老实,怪她丫鬟?
果甜又不是故意伤害她,这完全是意外。她齐霞玉自己作死,现在就是死了,也不能怪别人不是,这半夜把人拖走难道是想要果甜偿命?
简直岂有此理!
“主子,要不要,去通知,大太太?”忽然,小兰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果甜给捉到外面去了。”
“什么?”齐青玉微愕,捉到外面去干什么?难道他们胆子大到要把果甜丢河里喂鱼?
齐青玉边想边跑回里间捉了件披风系上,又飞快地跑了出去,“你跟我来,去支辆马车。”
“主子去哪呀?”小兰不敢声张,喘着粗气追上去。
“快,到普济堂。”齐青玉没理会小兰,直接让马夫驾车去最近的普济堂。
马夫自然不敢多问,慌忙抽打马臀,两匹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急急奔跑。
“让你敢推我!”伴着话音,一根棍子打在果甜左脸上。
“看我不打死你!”又是一棍子落下,在右脸。
往后没听到咒骂声了,只有棍子一下又一下抽打在脸上的声音。
“住手!”齐青玉跳下马车,闯入普济堂客房,气急败坏地低吼。
“你活腻了不是,竟敢这样虐打我的果甜!”看着面目全非,还被婆子死死摁住的果甜,齐青玉真的生气了。
赵氏没想到小小年纪的齐青玉会这样护着下人,三更半夜还跑出来寻人,忙起身走到她跟前解释,“六丫头是这样的,你五姐伤得太严重了,刚才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可又犯了热症。她不愿意喝药,非要说先惩罚害她受伤的人……”
“这样你就可以任你八岁的女儿虐待一个人吗?果甜也就十一岁,她又不是故意的!”齐青玉推开赵氏,今天才发觉这女人不是一般的蠢。
齐青玉冲到几边,捉起还冒着热气的药碗,不留情面地泼向齐霞玉,“不想喝就不要喝!”
“六姑娘不要……天啊,才刚止住的血呀,沾了水可怎么办?”赵氏又气又恼,却是不敢动齐青玉,慌忙给齐霞玉擦拭。
“六丫头,你不敢太过份。”刚净手回来的四老爷看到这一幕,不禁怒火中烧。
齐霞玉再次嚎叫起来,因失血过多,又没进食,哪里经得起折腾,呼啦一下就昏厥了。
四老爷顿时火遮眼,一个箭步冲到齐青玉跟前,扬手就要掴她——却听“嘞”的一声,四老爷猝不及防被人折了手肘,痛得冷汗直冒。
齐青玉有些愕然,不明就里的看着眼前这个穿土黄裋褐、相貌粗鄙的中年汉子,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这位爷,这是怎么了?”赵氏望下一脸狼狈的女儿,又看下痛得冷汗涔涔的夫婿,整个人都一抖一抖的,“六丫头,这是怎么回事?你……”找人打你四叔?
齐青玉没理会赵氏,只对中年汉子道:“请你放了他好吗?他是我四叔。”
“他对你不敬,不可饶恕。”
赵氏一听,吓得汗毛倒竖,难道还想杀人不成?她已经顾不得齐霞玉了,连忙要上前告饶,齐青玉却以眼神制止。
齐青玉定定地注视着中年汉子,不怒而威:“他手肘已经脱节了。”
中年汉子看了齐青玉一眼,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向她作揖才迈步走到外头,依然守着。
那躲在帘内的大夫,这才敢出来,先探查齐霞玉的情况,再来给齐昌乐手肘复位。
“那人是谁?”齐昌乐红着眼问齐青玉。
“怎么的,四叔还想教训我是吗?”齐青玉大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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