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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曲佳明不停地照顾雷剑和重伤员,有时半扶半背,有时搂住肩膀架着重伤员往前走,一路几个小时走下来,后背的伤处红肿,伤口刚要愈合又被撕拉开,血水开始不停的从伤口往外流,有两处伤口已经发炎,流出的血水带有黄色,此时的他已经发烧,烧的浑身无力,真想躺下来闭上眼,再也不想动一下。
曲佳明意识开始模糊,扶着雷剑的劲道在一点点松弛,到后来竟是雷剑扶着曲佳明走。
雷剑感觉到曲佳明浑身发烫,他知道曲佳明此时一定是伤口的炎症引起发烧,他昏昏沉沉看着还有十几步的村口,猛地提起精神,架着曲佳明往前挪出两步,‘噗、噗’两个沉重的落地扑倒声,雷剑和曲佳明同时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站在炕沿的几个人,在微弱的松明灯光下,看着躺在炕上的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皱眉低声说道:“这两个人穿的衣服太破了,可看两人身上的伤口这么多,再是脖子底下的扣子都扣着,应该是八路军,不像是二狗子。
咱们把他俩从村口救回来,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伤口也用盐水清洗过,又在伤口上涂了点消炎的中药面,还给每人灌进一碗中药,怎么还没醒过来?”
另一位老人摇头说:“嗨,这两个孩子身上的伤有好几处,尤其是那大个子娃,左腿那道伤口用破布随便那么一绑,也没及时上药,伤口处的肉都发白,外面红肿,还有其他几处重伤,这么多伤还能活着,确实不易,咱们只用点中药,就想把他俩救活,看来不是那么容易。”
一个年轻人着急的问道:“你俩个是咱村最拿手的中医大夫,总不能眼看着这两个八路军就这么死了吧?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救活。”
站在后面的一个老婆婆说道:“嗨,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几顿都没吃饭了?要是肚子里没东西,浑身没力气,药下的再重,这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救活。”
先头说话的老中医又给雷剑把了一下脉,摇着头半天说道:“这娃子看来没得救了,脉象轻的都摸不着,胸口没有起伏,看那样子只有出的气,进的气都没有劲往里吸,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炕前三四个青年不耐烦的说道:“平时你俩斗嘴,一个比一个能耐,现在到了节骨眼救人命的时候,你俩老是摇头叹气,有球上的用处?赶紧救人才是正事儿。”
“混账犊子,你是怎么说话的?你张爷爷和李大爷的医道,在咱这四庄八疃,说起来谁不竖大拇指?就你们几个混小子事多,有本事你们把这两个人救活呀?”站在后面的老婆婆骂道。
那个带头顶撞两个老中医的年轻人,不好意思的赔礼说道:“张爷爷和李大爷,白天在西南方向枪炮声不停的暴响,一定就是这支八路军在跟小鬼子拼命打仗,现在两个重伤员到了咱们村,他们能活着爬到村门口,已经是拿命换来的,还是求二老赶紧想想办法,总不能叫杀鬼子的八路就这么死了吧?”
被称为张爷爷的老中医,再次检查了一下雷剑和曲佳明的伤势,他实在没办法的对李中医说道:“李大夫,眼下我也没有好办法,不然先给这两个八路小兄弟灌进一碗小米粥,看能不能起点作用,这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大夫点头同意,他对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说道:“你们谁到我家取半碗小米,快点熬成稀粥给这两八路灌下去,要是来的及,兴许还能管点用。”
很快小米粥就熬好了,几个听说家里救回来两个八路军战士的邻居,热心的跑过来,帮着喂粥擦洗身子,等忙活完了,雷剑和曲佳明俩人换穿上村民凑来的衣服,看起来这才有个人模样。
雷剑和曲佳明在乡亲们的耐心照顾下,惨白的脸色有了一点红润,喘气也开始匀溜,只是还处于高度昏迷中。
两位老中医又熬了点中草药,有的是用来擦洗伤口,有的是内服,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雷剑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不过还在不停的说胡话。
张老中医看到雷剑恢复的比较快,高兴之余指着曲佳明说道:“这孩子伤势并不算太重,可他为什么喝下小米粥服下中药,起色不太大?难道他有内伤?”
李中医再次给曲佳明号了一下脉,站起来笑道:“这八路兄弟没有大碍,应该是过度疲劳,现在睡得很死沉,等醒过来会比那一位受伤的战士,恢复要快的多。”
雷剑恢复的快是因他是团长,心里装着部队和留在青纱帐路边身受重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几位战士,他在梦中看到一群小鬼子,持枪把路边的几位重伤员包围起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要狠狠地扎向几个重伤员。
就在这紧要关头,雷剑在梦中大喊一声:“住手。”
炕前的几个人被雷剑突然地暴喊,吓得倒退一步,张老中医毕竟见多识广,他脸上洋溢出宽心的笑,捋着花白胡子‘呵呵’笑道:“这娃子从鬼门关给抢回来了,快再端一碗小米粥给喂下去,他恢复的会更快。”
身边的几个人互相对视着,几个年轻人两手一摊的说道:“村子里被小鬼子三天两头来抢粮,谁家还能凑出小米熬粥啊?”
“没有小米,赶紧弄碗苞米糊糊也行。”
隔壁邻居的一位中年大嫂,听老中医要小米粥,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道:“我这就回家熬糊糊,一会儿就端过来。”
等把苞米糊糊给雷剑和曲佳明两人再次喂下,雷剑喘出一口粗气,突然探起身子从嘴里喷出一口污血,这一口污血喷了站在炕前的人一身。
张老中医毫不理会的说道:“行了,这娃子已经没事了,好好给他擦擦,不用一袋烟的功夫他就会醒过来。”
张老中医说的很准,五六分钟后,雷剑慢慢的睁开眼,看着盯视着他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警觉地要抬起身子,被李中医压躺在炕上,关切的说道:“你这娃子不要乱动,先好好躺着,天亮你就能下地了,不过,你左腿的伤很严重,暂时还不能走路,等养好伤再说吧。”
雷剑哪能躺的住?他两手撑在炕上坚持着坐起来,语气虚弱但却急切的说道:“各位叔叔大爷父老乡亲,我是八路军,在离村子西南的土路上,我还有七八名身负重伤的战友,生命垂危,求求你们快把他们救回村子好吗?”
第579章 搜救重伤员(二)
张老中医听雷剑说,在村外还有七八名身受重伤的八路军战士,他对炕前的几个年轻人说道:“这位八路军应该是个小当官的,他说还有七八名重伤员躺在咱村外,既然在咱身边受的伤,就不能看着不管,小强子,你快多带些人手,找七八块门板,把还躺在村外的八路重伤员抬回来,快走啊。”
那叫小强子的年轻人爬上炕,拉着雷剑的手问道:“你快说你的那些人在村子哪个方向,离村子还有多远?”
雷剑吃力的坐起来,扯动到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可坚持着不喊出声来,他急切的说道:“这位大哥,我的七八名受重伤的战士,在村西南两里左右的一条土路上,附近有三棵紧挨着的大树,他们。”
小强子跳下炕,对屋子里四五个年轻小伙子喊道:“你们赶紧跑出去找人,带上门板朝三棵大柳树那个方向好好的找,谁先找到了赶紧吱一声。”
四五个年轻人冲出屋子,一会儿从村子跑出二十多条黑影,抬着门板直奔三棵大柳树的方向。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村里的年轻人,把八名受伤的战士抬进了院子,就连宋铁蛋都是被抬回来的。
雷剑坚持着要下炕看看他这几个身受重伤的战士,被张老中医按坐在炕上,不客气的说道:“你这孩子听话,你就是下炕也帮不上忙,说不上还会添乱,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炕上等信吧。”
张老大夫对外面喊道:“先把受伤重的人抬到正间屋,一次抬两个,我和李大夫一人诊治一个,快点抬进来。”
伤势不重的宋铁蛋,从门板上跳下来就要冲进屋子,张老中医堵在门口喊道:“你这娃子不要莽撞,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老爷爷,俺雷剑团长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一个叫曲佳明,他们现在在哪里?”宋铁蛋紧紧拽住张老大夫,急切的问道。
“哪位是你们的团长?我救得是两个年轻的娃子,没有那么大的官。”
宋铁蛋边推开张老大夫,边对屋内喊道:“雷团长,你在屋吗,呜呜呜,你现在还活着吗?”
张老大夫一把没抓住,宋铁蛋冲进去,看雷剑半倚在炕上,身体虚弱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去,他的雷剑团长穿着一身农家大孩子的衣服,脸上现出痛苦之色,一看就是伤势太重,有点承受不了。
宋铁蛋扑到炕上,搂住雷剑大哭道:“雷团长,你还活着,咱们都还活着。”
紧跟进屋的张老中医,一看冲进来的宋铁蛋,扑进炕上那娃子身上,大喊大哭的叫那差点丢了性命的娃子‘雷团长’,张老大夫摇头笑道:“真没想到,我老张这辈子竟能给这么大的官看病,我祖上光彩呀。”
雷剑抓住宋铁蛋问道:“铁蛋,咱们受伤的战士都怎么样,还好吗?”
宋铁蛋一听雷剑问他其他受伤的战士怎么样,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雷团长,你走时间不长,就壮烈了一名重伤战士,现在抬回来的这几个,也都剩下最后几口气,我看是很难救。”
“快扶我下炕。”雷剑一听其他战士的生命已不是命在旦夕,而是在顷刻间,他再也躺不住了,一把推开宋铁蛋,忍着身上伤口的锥心之痛,快速的往炕外挪动。
吓得张老大夫赶紧堵在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