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不能太痛快的走人。察觉到了,便也只能装作没看出来。
换了身儿衣服,系好了披风,便往崇阳堂去了。
刚走到门口儿,便问道从敞开的门窗里传来的药味儿。老头儿一大早儿就为他熬药,可见对他这徒弟也真是很用心。
“师父,起了?”门开着,宸王便直接进了屋。
“嗯,起了……你瞎吗?难道我现在是躺着的?看不到我正给你熬药呢?”老头儿正蹲在堂内的小药炉旁,勤勤恳恳地拿着扇子扇火呢。
“你这药炉子怎么摆在正中间了,多碍事儿!”宸王捏着鼻子,很嫌弃地从杨景天身边儿绕了过去。
“这不是顶着门口儿有风吗?我现在需要用大火熬!”杨景天道。
宸王很不客气地自己挑了个椅子坐下,因着身子乏累,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儿,一脸悠然。和此时蹲在地上一下下扇火的杨景天形成了强烈对比,活像是一个看着长工做事的阔财主。
阔财主问道:“菀汐来找过你了?”
“啊,她去紫云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动,也管不好,就由着她去吧。她告诉我方子,让我给你煎药……说起来,你也太窝囊了些,几个府兵就把你伤成这样儿!本事都就着饭吃了?”长工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被压迫,还在说得挺乐呵。
宸王知道容菀汐一定只是简单和杨景天交代了下情况而已,就说他被几个府兵给伤着了,后来又被庸医给害了,仅此而已,是不会和他说朝堂上的争斗算计的。一是没必要让师父知道这些是,二是……她没功夫。她忙着去救她的情郎呢,晚一刻都不行。
“师父,你把所有知道的,关于紫云阁的事情都和我说说。”宸王自然而已没心思和杨景天计较他窝囊不窝囊的事儿,他只想快点儿找到着手处,尽快去追容菀汐。
杨景天仔细想了好半晌,却是摇头道:“紫云阁虽然是江湖中的门派,但却和江湖中人从无往来。所有关于紫云阁的事情,都只是人们口口相传的而已。传来传去,有几个能是真的?而且即便是这些相传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是我们用得上的。所有传言中,都将紫云阁传得神之又神,一点儿破绽也没有。”
“你说,这种情况下,我们从何处入手?以礼敬的方式入手,行不通;强攻进去,更是不可能;抓软肋也抓不到……所以啊,难办得很呢……我看哪,你媳妇儿自己过去,反而有门儿。女人么,尤其是聪明的女人,办事有一种巧劲儿。有时候,只一个聪明的女人,便能胜过千军万马。”
“哼哼……”宸王哼哼了一声儿,“你也真是太高看她了。”
若是在别的事情上,他是赞同师父的说法的。但是……这事儿可关乎翎王呢,关心则乱。菀汐若仅仅是没把事情办成,倒还是好的。他担心的是,这一遇到翎王之事就变蠢的女人,会把自己个搭进去!
此时他虽然恨不得剐了她,但也得他自己亲自动手啊,便宜了别人可不行!
“别管有用没用,别管是真是假,只要是你知道的和紫云阁有关的事情,都说一说。您老人家就当给我找个病号讲故事了。”宸王道。
杨景天摇摇头……可能是熬药的事情太过无趣,便也应了宸王的话,心疼起他找个病人来。
宸王仔细听杨景天说着。
本已经做好了听长故事的准备,但不过十几句话的功夫,杨景天就停了讲述,说完了。
“没了?”宸王有些不太相信,确认道。
“没了,不然还有什么?江湖上传言的就是这些。”杨景天道。
宸王扶额,觉得头疼不已。
“我说你们这些人平时关心的都是什么?怎么和街头巷尾的长舌妇似的?说哪家汉子搞破鞋了,哪家媳妇儿偷人了,有意思吗?”
“啧!”杨景天抄起扇子回身,做势要打宸王。
宸王忙用手挡住脸,叫苦道:“我生着病呢!”
杨景天无奈地用扇子指了指宸王,又回身去继续扇火。道:“那有什么办法?反正大家传的就这些,我听来的便也就只是这些。不然你去问问霍小燕,她知道得或许能多一些。”
“得了吧!她知道的估计比你说的这些还不靠谱呢!”宸王说得轻松,但眼中却满是愁色。
杨景天说的这些都是什么啊?除了之前他们说过的那些之外,有用的也就是,紫云山上空有“迷障天”、地上有“迷踪林”,外人想要进入紫云阁去见君紫夜,除非君紫夜大开方便之门,不然进不去是小事,只怕多半会死在其中。
还有紫云阁历史悠远,有说开派五百年的,有说开派三百多年的,反正就是极其神秘。其中之事,非一般宗派可以猜想、可以匹敌。
除此之外,杨景天说的一些,就都是妇人们才会关心的那些不着调的事儿了。
据说,君紫夜他爹,也就是上一任紫云阁阁主,曾经给雪国皇帝扣过绿帽子,和雪国皇后有一腿;据说,君紫夜其实有雪国血统,他娘就是雪国皇后;据说,君紫夜他爷爷和雪国公主有私情……
反正这江湖上第一神秘的宗派,总要和另一个神秘的地方扯上关系才行。这样故事才有人听不是?
那雪国是什么地方?早就被大陆上的其他五国刨除在天地之外了,平日里人们言谈之间都甚少提起,估计再过几年,就要被世人彻底遗忘。当然也可以说,其实是他们抛弃了大陆的其他五国,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于高山之巅、雪域之中,过着那神仙一般快活的日子。
雪国和其他五国都无往来,与紫云阁又隔着火之国和雷之国,岂会和它们有什么牵扯?
第四百六十九章:慈师慈父
所以他师父所说的这些事情,估计就只是江湖上那些不爱武馆爱茶馆儿的女侠们,闲来无事里瞎编乱造出来的故事罢了。一传十十传百的,便有他师父这种傻子真的记下了。
想要从这些不靠谱的故事中找到可依据之处,实在难上加难。去问霍小燕,估计说的也和师父说得差不多,多出的一些,也不过是感情方面的事,听了还不如不听。
“师父,你可知道江湖上,有没有什么和紫云阁有来往的宗派?就是这君家人再怎么古怪,到底也是江湖中人呢,想要和江湖上一点儿往来也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杨景天道,“反正自打我记事儿时起,就没听有谁说和君家人有什么交情,也没听有什么人成为紫云阁的座上宾。只有一些江湖游侠,平日里游山玩水的时候,路过紫云山、或是直接到紫云山上去,偶有见到君紫夜的身影。不过据说,君紫夜连和他们打招呼都没。”
看到杨景天说得这么认真,宸王就是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了。想要调查紫云阁,现在看来,可是无从入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么直接毫无准备地过去,一定不行……找软肋又找不到,甚至连找人帮忙套个近乎都行不通……
“若是武林盟主去了,他可会卖面子?”宸王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你师父我在江湖上的威望,还不如楚千寻那个毛头小子?”
“我不是那意思,我这不也是走投无路了么。不然以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我真去硬抢啊?”宸王心想,这时候你老人家还和我较什么真儿呢?挑毛拣刺儿的,一点儿风度也没有。
也没指望杨景天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法子来。要是他真有有用的法子,此时已经拿了解药回来了,而不是还有闲心在这里和他斤斤计较。
杨景天熬好了药,递给宸王,边说道:“怎么不能硬抢?我看哪,这是唯一的法子。”
“哦?说来听听。”宸王接了药,闻着这熟悉的药味儿,一时竟然忘了是在和杨景天说话,无意间端起了王爷的派头来。好像是在问手下的一个给自己出谋划策的谋士似的。
杨景天指了指他,说道:“你小子,如今在我的地盘儿上,吃我的用我的还求着我,居然和我摆起王爷的派头儿来,不说了!”
宸王猛地意识到自己错了态度,整个人忙颓了下来,也顾不得吹碗里的药了,把药放下,痛快起身。在已经坐在他身旁椅子上的杨景天面前一拜,恭敬道:“求师父为徒儿指点迷津!”
“起来起来!别整这些幺蛾子!”他一恭敬起来,杨景天看着也烦。拽着宸王的胳膊,把他拽起来了,又给他按在椅子上。
宸王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自己这两日怎么这么糊涂呢?心里牵挂着容菀汐,总像失了一魂儿似的,整个人迷迷糊糊。没来由地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好在他师父大人不记小人过,并未把他这一时的不恭敬给放在心上,很快便痛快道:“我看哪,君紫夜那性子,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昨儿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吧……我们越是好好求他,他就越觉得我们居心不正。毕竟是皇家么,江湖人哪,对皇家都有一些偏见。更何况是紫云山那样的宝地?他难免不会觉得,我们是在给他下套儿呢。”
宸王点头道:“是有这种可能。紫云山地处三国之交,如今风雷两国又在开战,如果哪一国能占据了紫云山,对以后的战局可是大为有利的。君紫夜或许真以为,我们是在以太后和惠妃诱他大开入阁之门,随后指不定有什么残害紫云阁的卑鄙举动呢。”
“所以说啊,我想了一宿,觉得我们不能再给他客气的”,杨景天道,“这两天我们在紫云山,也并非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他君紫夜不是一个人孤魂野鬼似的住在紫云山上。那紫云山上,还有伺候他的小婢子呢。”
“但凡是有人入山,如果把他吵得烦了,他还是会派那小婢子出来打发一番到我看那小婢子的功夫未见得有多高,若我和她交手,应该不至于占下风。到时候我们抓住了那小婢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