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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殿下此举,实在毁坏了我风国礼仪之邦的美名,即便是放在寻常人家,也是被世人所不能容忍的,更何况是在皇家?老臣恳请陛下重重责罚宸王,以正我风国风气!”
皇上已经料到了周炎要奏请的是这件事,因而皱眉道:“周卿,既然这是家事,便是朕的家事,周卿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吧?”
“陛下,老臣是庸王殿下的外祖父!如今眼见着庸王殿下受到如此屈辱,岂能不出头?恕老臣直言,庸王殿下受到如此欺辱,可皇室之内,居然没有一人敢说一句公道话,这对庸王殿下而言,实是更大的羞辱!”
“庸王殿下顾及着兄弟之情,不好强要求陛下彻查处置。但老臣作为忠于陛下的臣子、作为庸王殿下的外祖父,绝对不能眼看着我风国的名声被宸王殿下败坏于此,更不能看着庸王殿下受到如此奇耻大辱!老臣斗胆,恳请陛下给庸王殿下一个公道!恳请陛下以我风国大局为重!”
周炎重重叩首,好一番言辞恳切的忠臣模样。
皇上听了他这些不太好听的话,却也并未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只是笑道:“周卿赤胆忠心,一心为风国着想,朕甚感欣慰。只是这事儿到底如何,也不能听你和庸王的一面之言不是?你说宸王和秦氏行了不轨之事,可据朕所知,秦氏一直和皇贵妃在一起,昨儿大伙儿也都看到了不是?”
周炎见皇上明显有袒护宸王之意,知道若再这样下去,就不好把罪名推给宸王了。因而忙说道:“陛下息怒,恕老臣直言。昨儿庸王殿下将宸王殿下和庸王妃捉奸在床的事儿,可是人尽皆知啊!陛下若不彻查,只怕袒护宸王殿下之心太重,恐怕难以应我风国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务必给庸王殿下一个交代!”
众人听着周炎的这一番话,不免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这老家伙今儿是真么了?怎么如此糊涂呢?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这不是明摆着和陛下对着干么?虽然他们也都知道周炎向来不是真的惧怕皇上,但好歹你表面上的功夫得做到了不是?
但皇上却是并未和他一般计较,反而和悦笑道:“周卿的苦心朕都领会到了。只是现在大家伙儿可都等着进林子中乐呵呢,也不能停了狩猎去调查。等回头儿闲下来,朕一定彻查此事。”
周炎想想,便并未敢再说什么。为了在群臣面前表现宽和大度,皇上自然不会因为他的这番“直言敢谏”而降罪给他。但如果他逼迫得太过,譬如说,他让皇上给他说出一个确切的时间来,那一定会惹恼了皇上。所以既然已经得到了皇上的承诺,便见好就收。
反正他和皇上说这些,其实也就只是忽悠忽悠庸王罢了。他之所以向庸王提出这个提议,只是为了事情能成而已,可不是为了能得到什么好听的名声。成王败寇,青史由胜者书写,只要能赢不就行了,有什么可怕的呢?
因而又是十足忠臣模样地重重叩头,道:“陛下圣明!”
皇上笑道:“是周卿有心啦……行了,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快去林中狩猎。不然这一日又不够乐呵的。”
“是。”周炎应了一声,恭敬后退着到自己马边,翻身上马,回到阵营中去了。
战鼓响,依旧由皇上射了第一箭。因着此时空中并无飞鸟飞过,这一箭是空射出去的。箭矢落下,皇上仍旧一马当先,冲入林中。随即,便是宸王、庸王、靖王、豫王,以及诸位大臣们……
到了树林外,宸王放慢了速度等靖王过来。这一次,庸王是一点儿也没避讳,直接等了他外祖父和二舅。见宸王今日也入了林子狩猎,且又和靖王黏在一起,庸王心内暗道不好。心想这俩人儿可别坏了事儿。
走得远了些,便低声和周炎商量道:“外公,怎么办?这俩人儿黏在一起,咱们动手可不容易。”
周炎却是很沉稳,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不是更好么?这样一来,只要他们两个没和别人在一起,我们就可以动手。根本就不用等靖王凑到皇上附近的时候。因为他们两个互相作证,没人能信,反而等于互相揭发。而且,这么一整,宸王可不是更逃不掉了?”
庸王点点头,觉得外祖父说得有道理。这时候,自然不能再和他外公较劲儿,还是应该和和气气的,只求能把事情快点儿办好。
“三哥,你今儿怎么进林子狩猎了?”靖王问道。他可不认为他三哥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你觉得,现在局势如何?”宸王四下看了看,方低声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便没有必要瞒着老四了。还是告诉他,让他心里有底儿为好。
靖王笑道:“这还用问吗?剑拔弩张啊!”
宸王点头,道:“的确如此。剑,什么时候才能刺出去?”
“拔是拔了,想要刺出去,可是不容易啊……”靖王摇摇头,道,“但我看大哥那边,已经开始筹谋上了。这才第二日啊,他就咋呼成这样儿了,不够他忙活的。”
第六百一十一章:林中危机
“谨慎着些吧,这场秋猎,注定不太平啊。”宸王叹了一声儿。周围已经有了动静,便不能和靖王再说下去。
靖王也听到有人到附近来了,也不敢再问什么。
二人倒是专心狩猎,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收获颇丰。入林子的人每人都带了干粮,午膳自然是在林中解决。匆匆吃过午膳之后,又开始了狩猎。上午这一个时辰过得很平静,下午,宸王便格外警惕起来。
“四弟,我们尽快找到父皇。”宸王凑近了靖王些,低声道。
“找父皇去……”靖王原本想要问“找父皇去干嘛”,但见他三哥一脸郑重,便不敢说什么了。只是点点头,道了声“好。”
其实宸王并不能吃准了庸王那边一定对父皇不利,但在有预料的情况下,自然还是要谨慎些。宁可多做无用功,也不能错谋一件事儿。
若是父皇在林中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这一阵子里,他细细想过,觉得如果自己是大哥,想要谋反的话,会用什么法子呢?光准备好了能帮他动手的兵就可以了?自然不是。
他要对付的人,可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父皇。从小儿他便看着父皇运筹帷幄,怎么可能以为趁着蒙山狩猎的机会,用上一些兵将硬碰硬的打,就一定能成功呢?自然还是想要暗地里行事,先解决了父皇,再以武力制住蒙山的这些人,以谋帝位,不是更好么?
可父皇身边,平日里防守十分严密,入口的东西也是要经过小太监试毒才行。算起来,最有机会动手的,就是狩猎之时了。毕竟猎场上箭矢无眼,而且树木密集利于遮挡。想要除掉父皇身边儿的那些守卫,并不难。甚至于,如果机会得当,可以直接放暗箭除掉父皇,完全不用管父皇身边儿的那些守卫。
所以当他确定了大哥要动手之时,便绝不能掉以轻心。但上午刚入林那一个时辰他是不用担心的。那时候正是父皇身边守卫们正警惕之时、也是父皇自己正清醒之时。但是等狩猎了一会儿,父皇乐呵起来了,警惕自然也就放低了些。那些侍卫多少也会受到父皇的一些影响。
但愿大哥不要这么做。
之前他在设想之时,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法子。但是也想过,如果是他,他会不会为了皇位而弑杀君父?回答是……不会。
所以,换做大哥,大哥会吗?
他不能说死了大哥是会还是不会,便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另一边,庸王那边也已经行动起来。
这林子里,有周炎派出的暗卫。这些人是在他们入了林子之后,于最偏僻处从里头打开饲养官出入的小门儿放进来的。还有跟在庸王身边儿,充作随从一起进林子的织星。此时他们已经在林中转了一圈儿回来,确定了皇上说出之所。由此不难推测出皇上接下来行动的范围。
暗卫于林中行事其实多有不便,反而会打草惊蛇。因而打探清楚了皇上的所在之后,便只留下两个暗卫,一个是织星,一个是周炎那边的。织星去盯着宸王和庸王,周炎的暗卫则去盯着皇上。只要织星发出讯号,周炎的暗卫就可以动手了。他手中的,是刻有“靖字的箭。
只要这箭一出,不管成还是不成,靖王都脱不了干系。但他得到的命令,是必须要杀了皇上。如果不成,至少也不能被人捉到。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死。如果能逃,死的只是他自己,如果不能逃走,死的,还有他的家人。
宸王和靖王在林中寻了一会儿,并未看着皇上的身影。但趁着周遭没人之时,宸王低声在靖王耳边说了庸王可能的打算。靖王听了,着实大惊:“不……不……不能吧?”
“我也希望不能”,宸王神色凝重,“但如果是真的……所以我们必须提起警惕来。”
“三哥,难道我们就这么由着他……既然我们已经察觉到了,难道不应该先采取点儿什么举措来阻止这件事儿吗?”靖王还沉浸在听到这事儿的大惊之中呢
宸王却是神色郑重,没什么震惊的意思,更不可能有玩笑的意思,只是问道:“你想不想让我赢?”
“我当然想啊”,靖王更压低了声音,道,“可是……万一,万一输了呢……三哥,这一输,可是再无翻身的可能啊。”
“三哥”,靖王抹了下自己的脖子,“一旦输了,咱们的命……”
宸王的目光看向林子深处,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只是颇有感叹地说道:“我也不想再拖着了。”
这样的争斗,不管什么时候结束,在结束之时,都是要冒一番风险的。既然大哥先做出了一番结束之举,他何不顺势而为?时机,抢占先机就是最好的时机。这件事情,明面儿上看来是大哥和庸王府那边占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