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呢?”靖王早就习惯了她的没好气儿,并不往心里去。
“在想怎么和小姐说呢……哎呀你就别管了,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让开!”初夏端起果盘儿就往外走。
靖王不乐意了,抗议道:“我在这儿陪你切了这么长时间,你好歹也先给我吃一两个啊!就这么拿走了?”
虽然是抗议,但却还很没脸地帮她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等一会儿再吃能死啊”,初夏却并不领情,仍旧不给他好脸色,“怎么就这么馋呢?等会儿也不给你吃!”
“等会儿不是你说了算,三哥舍不得让我干看着!”
“你三嫂舍得!”
“三嫂才不像你这么恶毒!”
“敢说我恶毒?既然我恶毒,你去娶别人啊!在我这儿像是苍蝇似的嗡嗡嗡,算什么本事啊?”
“我就愿意当苍蝇啊!想飞哪儿飞哪儿,自在!”
两人打着嘴仗回了正屋,没事儿人一般。倒是弄得容菀汐和宸王一脸诧异。
还是宸王脸皮比较厚,能将这管闲事的心发挥到如此一本正经,也是挺让人佩服的。直接问道:“怎么,你们两个商量出对策来了?”
“没有啊……船到桥头自然直嘛!”靖王忙说道。
“是啊是啊……”初夏道,“想那么多干嘛呢!现在不是还没合算八字呢吗?或许钦天监一算,说陈家小姐克夫呢!”
宸王皱眉道:“从钦天监之处着手,本王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如果咱们在钦天监那边动手了手脚,以太后的聪慧,一定不难察觉到。更何况,就算那陈家小姐真的克夫,要钦天监是干嘛的?钦天监那边没理由拿不出一个破解的法子来。再怎样,钦天监那边为了保住自己的官爵,在这件事儿上,一定会想方设法听皇祖母的,而不是听本王的。”
初夏是当做玩笑来说,没想到宸王居然当了真,竟然很认真地帮她分析起情况来,弄得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也可见,殿下是真的把她和靖王的事情放在心上了,是真的当做自己的事情用心在办。
容菀汐从初夏的表情上看出了为难,想到了她可能另有打算,不然不可能如此轻松。
因而忙笑道:“钦天监这事儿就算了,若是真从这里着手,怕只会让事情弄得更糟。初夏也只是玩笑一句,你倒是当真了!不过有句话,他们两个说得却不是玩笑……这事儿的确不着急,再等个一两日,看看太后那边的情况也是应该的。万一太后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这姻缘不能成呢?”
宸王也看出了靖王和初夏两人神秘兮兮的,显然是有什么打算不想和他们说。既然如此,便也没有必要多问。只要他们两人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看到初夏和靖王这般反应,容菀汐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原本以为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却不料,竟是这般风和日丽。但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担忧。
初夏和她的性子很像,什么事情都愿意埋在心里。心里越是不舒服的时候,她反而越不会表现出来。
靖王失落地坐在宸王身边,道:“哎……原本还想请三哥三嫂乐呵乐呵去呢,可是三哥说不行,这可好,咱们只能在这儿干坐着了。吃这些一点儿新意也没有的果子,实在太无趣儿。”
宸王摇头笑笑,道:“你要非想作死,我可不拦着你啊!你自己尽管去淑女坊吃好酒好菜,叫上上好的姑娘。我可是还没活够哪!”
宸王看了站在容菀汐身后的初夏一眼,笑道:“首先你得有胆量……我看你啊,以后是没这个胆量啦!”
靖王笑道:“三哥,你可不要乱说啊!之前和你去喝花酒,我可都只是看歌舞而已,哪像你和大哥玩儿得那么开?你可千万别冤枉我。”
“哎你……你也不能冤枉我啊!我什么时候玩儿得开了?那只是你大哥!”宸王忙解释道。
靖王笑道:“好好好,看在三嫂的份儿上,弟弟给你这个面子!你说的都对,那只是大哥做的!”
“臭小子!”宸王抄起茶杯盖就要往靖王头上招呼。
“殿下……”门口儿,响起了卓酒的声音。
靖王可能是吸取了教训,刚刚进屋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了。雪绒在午睡,以至于院子里进了人他们都不知道。
“什么事儿?进来说。”宸王道。
卓酒应了一声儿,推门进了屋,道:“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慎妃娘娘在坤宁宫里自缢了。”
“慎妃?”容菀汐不解。
宸王道:“听说是昨晚上的事儿,皇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父皇要赐死大哥的消息,到漪澜宫里去找父皇闹,父皇一怒之下,褫夺了她的皇后之位,降为慎妃了。今儿一早,就已经昭告天下了。只是和封太子的圣谕撞到了一起,这个就只是贴了昭告的皇文了事。”
容菀汐叹了一声儿,道:“娘娘也是可怜……”
“是啊……”卓酒道,“奴才特意问了宫里来传话的人,来人说,说慎妃其实昨儿晚上就死了,只是因为在屋里伺候她的贴身宫女儿琉璃,不知怎么的,头磕在桌角晕倒了,外头的人又一直怠慢着,没传早饭也没人管。直到午膳的时候才被发现的,已经死得透透儿的了。”
宸王叹道:“也罢……娘娘这般死了,也算是得了个痛快,总好过受病痛折磨。
其实有那病在身,即便今儿不自缢,怕是也活不多久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母子惨局
虽然慎妃为皇后时,没少明着暗着地害他们母子俩,但死者为大,心底里,还是要对这长辈保有些尊敬的。恭敬地给她个尊称儿,也算是尽了做晚辈的本分。
“贵妃娘娘派宫里的人传话出来,说,虽然慎妃殁时为妃位,但毕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如今她去了,一应殡葬仪制,皆应高出妃位。自今日起,七日之内,京都城内不许宴饮、不许见艳丽颜色、不许有歌舞喜乐之声……”
“太子府和翎王府中妃子夫人,应以儿媳之礼,进宫哭灵一夜;京都城中一品诰命夫人,应进宫守灵一夜……来人说,咱们府里这就该准备着了。娘娘说,咱们府里夫人多,算上太子妃娘娘,应出两人,戌时一刻进宫。”
容菀汐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叫了靳嬷嬷来吧,我将母妃的意思交代下去,让府里夫人们都换上素净颜色。”
“是。”卓酒应了一声儿。略抬头看了宸王一眼,见他并无其他吩咐,这才退下了。
卓酒退下后,屋里的说笑便就此停了,谁也没心思再说笑什么。
虽然皇后平日里待他们都不怎样,且又是庸王的生母,理应是敌对之人。但如今她死了,且又死得这般不光彩,未免还是让人心内一阵感伤。
靖王叹道:“说起来父皇也真是够无情的,明明娘娘都已经得了肺痨、再加上母家被连根拔起、儿子被赐死这样的打击,已是命不久矣了,何苦还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平日里,靖王私下里提起皇后,也都是不尊不敬的称呼为“她”。但如今人死了,死者为大,还是由衷地给了个尊称儿。
宸王细想片刻,道:“父皇此举,道是无情却有情吧……”
如果不废掉皇后的后位,日后入皇陵之时,一个发妻或是母后皇太后、一个圣母皇太后,该当如何安葬?譬如今日之事,若皇后未以慎妃之身而死,便要先进入到皇陵中去等皇上,等皇上驾崩之后,再开皇陵与其合葬。
可如今,死的只是一个妃嫔而已,只将她送入妃陵安葬便可,无需开帝陵、亦无身份和皇帝合葬。
如果这一朝没有皇后,那么在父皇入皇陵之后,下一朝的太后,便理应入皇陵,同等候在那里多年的先帝合葬。
父皇降了皇后的位份,其最大的原因,不是被她吵烦了、也不是为了对周家落井下石,怕是……想要和母妃合葬。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父皇是真的爱母妃。
靖王想了片刻,也明白了宸王的意思,叹道:“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即便这一生诸般无情,但到了最后时刻,所希望得到的,也不过尔尔。”
说着,不免看向初夏,眼中满是深情:“再多尊荣,也敌不过一个死生相伴……”
初夏也看向他,微微笑了……
所以啊,只要能相伴着不就行了?非要那么多做什么呢?世事哪能尽如人意?既想要嫁给自己爱的人,也希望这个人能爱自己,又希望自己能是正妻、主母,这世上,岂能什么好事儿都让她占尽了呢?
小姐这样高贵的出身、这样倾城的容貌、这样仁善的性情,不也是经历了好一番波折才得心爱吗?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经历的苦,只是苦痛的样子各有不同罢了。但谁人的一生,都不是风平浪静的过。她只不过是这天地间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女子,岂能太过自不量力的,非要让自己的一生和别人不一样呢?
太过贪婪,并非好事啊。
其实有些难以放下的、难以想清楚的,想要真正放下、真正想清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原本她还想要再多给自己两天呢,可现在她觉得,不需要了。现在,她就可以和他说,我们不走,你尽管娶陈家小姐,我给你做妾便是。
靖王这话说得太煽情了些,使得宸王未免也比他感染了,握住了容菀汐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容菀汐却是心事重重,但却也给他一个很让人安心微笑。
她希望,百年之后,能和他葬在一起的人,是她……可,如今的慎妃,不也是皇上的发妻吗?最终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忽然意识到,宫廷斗争的残酷,并不只是熬你的心力、吞噬你的良善,也不仅仅是吃穿用度、位份、孩子、宫室这么简单,而是一旦踏错,真的会粉身碎骨,没有一丝丝侥幸;而是,一旦踏错,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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