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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丫头看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便去看凤袍。将大红的绣着金丝凰的凤袍抻开了,不约而同地一齐笑道:“小姐,快来试一试啊!”
容菀汐见她们两人兴致高,不愿意让自己心里的思量坏了这喜庆的气氛,便也笑着到长镜前来,由着俩丫头服侍着,将凤袍穿在了身上。
“小姐,真合身儿呢,一看就是专为小姐做的!陛下可真有心呢!”初夏笑道。
容菀汐看着这凤袍这般合体,心内不免也有些诧异。秦颖月虽是和她差不多高,但两人的身段儿却是不同,秦颖月的肩膀略宽些、胸前更丰满些,那蜂腰却是细得不应一握、臀布也要比她圆润挺翘。若是以秦颖月的身量、或是折了她们两人的身量之中来做,这凤袍她穿着,定然不能这般合身。
难道他并无什么犹豫,而一直都想要封她做皇后?那么这连日来的疏远,却是为何?
容菀汐真有些想不通……
但此时凤袍加身,看着长镜中的自己,却也无暇多想。
长镜中映着的,还是这一身大红,然而厚重的金丝凰萦绕其上,与出嫁之日的嫁衣,又是大为不同。穿着这一身凤袍,心里,蓦然生出浓烈的庄重感。
不似出嫁之日的那般不情不愿,而是……心潮澎湃。
她愿意做他的正妻,与他携手此生、与他死而同穴。
不管她这正妻之位最初是怎么来的、如今是因何故而延续,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她看重这个身份,就如看重他的心一样。
只有作为他的正妻,她才能与他并肩而立。不管他爱也好、不爱也罢,今生里、青史上,他们的名字,都将紧紧拴在一起。
一番心潮激越之后,容菀汐却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和她所读过的、历朝历代里所有无法得到夫君真心的皇后一样,可悲可叹。明明知道他心里真正爱的人不是她、明明知道他封她为后只是为了脸面,却还是要牢牢抓着后位不放,不能给自己最后的体面和潇洒。
明明知道,她能得到的就只是位份,却还是在痴心妄想着,只要守在宫里、守住了这位份,终有一天,会得到他的心。
可那么多可怜之人,哪一个真的成功了呢?哪怕如同当今太皇太后一般,能从皇后做到太后、再做到太皇太后,一辈子始终做这未央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又能如何呢?在自己丈夫离开人世的那一刻,都没能成为他心里最深的眷恋,这一世,岂不是白活?
初夏和知秋服侍着容菀汐上了凤冠,容菀汐依旧怔怔地看着。看着在长镜中飞舞的金凰、看着她头顶厚重的双凤翊龙冠,那环抱着的双凤口中的红玛瑙,鲜红欲滴,恍似泣血……
容菀汐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端站着,纤细的脖颈挺得笔直,撑起了头上那厚重的金冠。想着这便是她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明着的仰仗,但觉不管这凤冠有多重,她都撑得起。即便再沉、再累,她也不能低头。
如若不慎使得这凤冠掉了,如此重冠,十有**会折断她的脖颈、带走她的头颅。
所以她,不能弯腰低头、不能输。
但即便输了,她也绝不会因此刻这般固执地贪恋而后悔。
想要什么,便要拼尽全力去争取,这才能虽败无憾、纵死无悔。
她要的,是和他并肩而立,执手连心。
……
霜露阁中,小桃一路快步走回,见夏果没在屋里,便忙低声禀报道:“主子,外头都传开了,说皇上要封容氏做皇后,凤袍凤冠都已经送到漪澜宫去了,才刚的事儿。”
秦颖月放下手中的《谋论》,抓了一把小桃刚端进来的瓜子儿,边剥着一个瓜子皮儿,边悠然笑道:“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不是注定的事儿?容菀汐一路从宸王正妃、做到宸亲王正妃、再到太子正妃,如今太子登基,她自然是皇后。”
看秦颖月这般悠然的样子,好像完全不因容菀汐做皇后而有什么不满似的,小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施了一礼,算做失言的赔罪,退到秦颖月身后陪着去了。
秦颖月将这粒瓜子仁儿剥了出来,缓缓放入朱唇丹口中,眼眸却是慢慢儿紧敛起来,从那微眯着的眼缝儿中,透出了凶狠的光……
第六百八十三章:一世长安
容菀汐这一生,顺遂得可真让人嫉妒。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有人,拼尽全力地去争取,最终,却只能跟在这好命之人的后头儿呢?她和容菀汐相比,差什么呢?容貌、聪慧、学识,她都不输给容菀汐,甚至于,她还最先拥有了宸哥的心,可是为什么,容菀汐却比她先登上后位?
为什么……呵呵,为的,还不是容菀汐有一个疼爱她的好父亲?若容卿当年畏惧庸王的身份,将容菀汐嫁给了庸王,以容菀汐的谋略,此时定然已经和庸王一起入了王陵了。若容卿再娶个新夫人,再生个女儿出来,容菀汐这嫡出的身份,也就变得名不正言不顺的。可偏偏,这些“如若”,都没有发生。
所以容菀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这一切和容菀汐本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容菀汐啊容菀汐,若只凭自己的真本事,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秦羽、魏夫人、秦颖萱,这一家子人将她害到如此境地,以为她便会就此忍气吞声吗?她不会。不然,她也就不是今日的秦颖月了。
你们这一家子都给我等着,你们的“好日子”,可是在后头儿呢……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在未央宫里,为自己谋个一席之地。宸哥到现在还没有分封她、把她晾在这偏僻的地方不管不问,到底是何意?难道真的打算你不给她名分,真的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养着她不成?
若真如此,情况可就不妙了。这说明,在宸哥心里,她做不做他的妾室都无所谓。只要能给她一个容身之地、能让她衣食无忧,就算对得起她了。
秦颖月咬牙……你把我当什么了?当成向你摇尾乞怜的狗吗?
她断不能由着他这么做,必须要反击……但这反击,却又急不得,必须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秦颖月恨恨地想了片刻,忽地,那紧锁着的眼眸猛然睁开,眼中露出惊喜的光来。回身招呼了小桃,让小桃凑到她耳边来。
小桃谨慎地看了看房门,确定房门是关着的,且房门外面并无人影儿,这才凑近了。
秦颖月对她的这一番谨慎很是满意,紧接着的交代,也是更放心了些……
主仆二人窃窃私语了半晌,秦颖月微微一笑,小桃虽说觉得有些勉强,但也还是规矩地应了一声儿“是”。
容菀汐,你的好日子要不了多久了。
三月初便是薄馨兰的生日,上次和薄馨兰闲聊的时候,她着意打探了。到时候若谋划得当,她可以新仇旧恨一起算。
容菀汐,且让你高兴一阵子……
……
次日一早儿天还没亮,初夏和知秋就已经醒了,去小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子,直到太阳升起,这才端着盆盆罐罐地去敲门,叫了容菀汐起床。
容菀汐起了,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可是傻了眼。这俩丫头是要干什么?要开脂粉店不成?
“小姐,时候还早呢,奴婢们服侍了小姐敷面润手可好?”初夏兴致勃勃地问道。
容菀汐无奈道:“我能说不好么?不然不是让你们白忙活了?”
“奴婢就知道小姐最好了”,知秋笑道,“我们的确弄了好长时间呢,天还没亮就醒了!就想让小姐今天容光焕发、倾国倾城。”
容菀汐笑笑,真是拿她们两个没办法。有这番折腾的功夫,还不如让她多睡一会儿来得实在。
在初夏和知秋的服侍下,先用玫瑰花汁子蒸了面、又敷上了初夏和知秋活好 珍珠粉玫瑰膏,边用玫瑰花汁润着手,边静静等着,足足等了两刻钟的功夫,初夏才说可以洗脸了。容菀汐简直如同上刑结束了一般,忙将脸上的黏腻冲了下去。
这一番折腾后,方匆匆用了早膳。早膳又坐到梳妆台前去由着初夏给梳头,瞧着初夏笨手笨脚地梳着那繁复的发髻,容菀汐简直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劝说道:“无需弄得这么繁复,反正将凤冠压上了,谁也看不见什么。”
“那怎么能行呢?今儿可是小姐的大日子,奴婢一定要把小姐弄得漂漂亮亮的。”初夏却是不依。
容菀汐见她这般认真,也就只得由着她折腾。
初夏给容菀汐盘了盘桓髻,将凤冠和陪着的头饰都戴上后,瞧着容菀汐的整个发髻,都比平日里厚重了一圈儿,显得这精致的面容愈发小巧,且一看,就比平日里多了些威仪气势。
俩丫头看着容菀汐,不由得看得痴了……
容菀汐笑道:“怎么,你们两个还有个男儿心不成?”
初夏忙笑道:“是小姐太好看了嘛!”
“你们两个,就会哄我开心”,容菀汐笑道,“你们是平日里总见我梳那些轻便平顺的发髻看腻了,如今换了一个,便觉得新鲜。”
瞧着时候也不早了,容菀汐便不和她们多啰嗦,让她们帮忙换上了凤袍。
皇上说会来接她一起去慈安宫,可对于他的到来,容菀汐此时,却是没有期待。她宁愿不见他,也不想要看到他故意装出的柔情蜜意。
正怔怔地看着长镜中想得出神儿,忽地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既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真奇怪,算起来也就几日没见而已,她竟然会觉得他有些陌生。
“菀汐……你真好看……”皇上已经走到她身后来,环抱着她的腰,将头搭在她的肩膀,看着长镜中的人。
容菀汐笑道:“是这凤袍艳丽,将人也衬得光彩了几分。”
“怎么不等朕过来再穿呢?朕紧赶着下了朝,就是想多陪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