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只是她和父亲母亲一家三口,顺带着赵康这个外人,一起过了这个五十大寿便罢。却不想,她一早回到娘家,刚好见宫里人儿来传话,说什么“月嫔娘娘将归府给大人贺寿,未时后出宫,想来三刻便到。”
意思自然是让他们丞相府里好生准备着。
即便已经猜到了这“月嫔”是谁,秦颖萱却还是问了一句:“哪一位月嫔?”
“就是夫人的妹妹呀……贵人小主深得陛下宠爱,陛下昨儿封了小主为嫔,赐封号为‘月’。如今可是月嫔娘娘了。”
即便知道这多半宫里传话公公的客套话,但听到他说“深得陛下宠爱”,秦颖萱还是恨得牙痒痒。
就算秦颖月并不怎么得皇上宠爱,但却也绝对不是受到冷落的那个,不然这“月嫔”的封号从哪儿来?不想秦颖月那个狐媚子,如今都变成一个丑八怪了,居然还有本事往上爬!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秦颖萱便道:“父亲母亲,女儿忽地头疼不已,实在支撑不住,想回家去歇着了。想来今晚有妹妹陪伴,父亲母亲也不会孤单。”
不必避讳什么,她就是要让爹娘知道,她不想见到秦颖月。父亲母亲就算你不心疼她,怎样也不至于非拉着她让她在秦颖月面前受辱吧?就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却也不至于成为仇人不是?
可话音刚落,就听得赵康道:“萱儿,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家里没有大夫不成?想来岳父家里的大夫,定然是极好的。如今你头痛难忍,若是这样就回咱们家里去,岳父岳母心里惦记着你,这寿日岂能过得乐呵呢?”
“你莫要任性,长辈面前,不比你我在家里。听话,乖……”赵康说着,很温柔地揽住了秦颖萱的肩膀,语气也是满满的宠溺。
秦羽和魏氏听了,都觉得心下满意,且也的确太思念女儿,很想要留女儿多待一会儿。至于那秦颖月,她爱来受冷脸便来,何以为此而影响了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秦羽道:“萱儿,今日是为父的五十大寿,为父心里欢喜,你就留下来多陪陪爹娘。至于你的顾虑,你放心,有爹在,岂能让哪一个一朝得势之人欺辱了你去?”
在赵康面前,秦羽并不想掩饰自己对于秦颖月这女儿的厌恶。这也是想要让赵康看清楚他们家里的关系,莫要以为他们家有一个在宫里做嫔妃的女儿,他们就都可以仰仗着。他要让赵康知道,他们和秦颖月的关系并不好,丞相府是丞相府、霜露阁是霜露阁,不可一概而论。
“康儿啊,你是萱儿的夫君,你说是不是?”秦羽随即问道。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问出的那个“是不是”,而是在于中间那句——你是萱儿的夫君。
秦羽的意思是,你是萱儿的夫君,自然是丞相府这边的人,要摆明了自己的位置,别把关系弄混了。
赵康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且他的话,不作数的太多了。他可从不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一套。因而很痛快,很诚恳地说道:“是,是……岳父说得极是,小婿明白了。”
不管之前如何,此时对于赵康的乖觉,秦羽很是满意,因而笑道:“咱们快别站在门口儿说话了,都进屋去坐,陪着你母亲和萱儿聊聊家常。”
“是……”赵康边应着,边亲昵地拍了拍秦颖萱的后背,笑道:“萱儿怕是攒了一肚子话要和娘说呢!少不了又要向父亲母亲告小婿的状。没办法啊,近来陛下要行新政,各个衙门都接到了循序整治的命令,只差一道圣旨下来了,咱们怎么能不谨慎着?”
赵康将称呼转变得极快,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由“岳父岳母”,变成了“父亲母亲”,听得秦羽和魏氏心里舒坦。
秦羽道:“正是,现下还好些,等过一阵子陛下看到整改成果,满意之下将新政一颁布,你们刑部,可是最忙的衙门哪!”
“小婿们的这些忙,不过是大家伙儿凑在一起各自尽一份儿力罢了,有什么压力,总能平摊一些。但父亲乃是一朝相辅,父亲之忙,可是无人能分忧,一应只能靠父亲自己来支撑。小婿想起父亲的劳累,便着实心疼啊。”赵康道。
“诶,分内之事,分内之事罢了……”秦羽向未央宫的方向一拱手,道,“为陛下效力,皆是你我分内之事,何来劳累之说?”
“小婿失言,还望父亲莫怪。”赵康忙施礼道。
秦羽笑道:“哪里失言?咱们自家人说话,不讲求这些。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罢了。”
赵康点点头,道:“父亲说得极是。”
其实岂能听不出,秦羽对他还是颇为警惕呢?原本陛下施行新政,如秦羽和他父亲赵太师这些朝中老臣,都是不赞成的。但无奈陛下准备充分,朝中的新锐势力皆支持,一些中流势力也都顺应君王之意,这些人便占据了朝臣的大半。没法子,这些老臣便也只得妥协。毕竟在利益和官职性命之间,自然还是后者最为重要。
说起来,陛下也真有些本事。这新政一事多难呢,原是登基后三年五载才敢尝试之事,不想他这么早便办了,且居然还让他给办成了。
他是对宸王心中有恨,但如今宸王已经成了风国的皇帝,他还怎么敢恨?只有折服的份儿罢了。毕竟他还想要好好活着、还想要官运亨通不是?
第七百五十一章:家不成家
传话儿的太监说约摸着未时三刻能到,秦羽一家原本应在未时二刻的时候在府门口儿等着。但眼见着此时已经未时三刻,府门口儿却是一点儿动静也无。
丞相府中,赵康和秦羽在午膳后去了书房观赏秦羽近来刚刚求得的、白山先生的画作,秦颖萱和母亲去库房里看衣料去了,看起来根本没人儿把秦颖月归省之事放在心上。
没人表露出在意之意,却不表明真的没人在意。此时人人心里都计算着时辰呢,觉得按着从宫里到相府的路程,即便轿子走得很慢,这时候也该到了。
赵康便是做足了自己对家中之事的无知,听得秦羽一番品评方罢,赵康紧跟着赞许一番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父亲,是不是到了该去接月嫔娘娘的时辰了?”
秦羽一笑,道:“无妨,自家人不计较这些。等宫里的人儿到了门口儿,咱们再出去便罢了。”
赵康点点头,道:“是。”
但顿了一下,却是毫不见外地问道:“父亲,不知为何,小婿怎么总觉得,父亲和母亲并不喜爱月嫔娘娘?先前萱儿也和小婿说过月嫔娘娘的不是,但小婿只以为,这是姐妹之间的计较罢了。女人之间的计较,咱们男人自然不必放在心上。如今见父亲之意……可是月嫔娘娘早年在府中之时,做了什么对不住爹娘的忤逆之事?”
赵康问得坦然,好像真的把这当做了自己的家事,没什么可避讳似的。秦羽原本也没想将他们一家人与秦颖月不和的事情瞒着赵康,但这各中原因,却是不好说明的。因而只是长叹了一声儿,道:“此事也是一言难尽哪……康儿你只要清楚,你是萱儿的夫君,这就足够了。至于宫里那位贵人,咱们高攀不起,也不去攀她,明白吗?”
赵康便后退一步,施礼道:“小婿冒犯了,怕是惹到了父亲的伤心之处。父亲的话,小婿记下了。只是……”
“什么?”见赵康话说了一半儿便不再说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羽不免问道。
“哦。没,没什么。小婿听父亲的便是。”赵康道。
秦羽道:“之前你和萱儿怎样结为夫妇,大家心里都明白。因着这件事,你许是对月嫔娘娘心存感激。虽说如今你和萱儿夫妻恩爱,可见你二人之间的确该当有一段良缘,但这却并不能表明,月嫔当初的做法儿就是对的。正派之举和歪门邪道,区别明显,断不可混淆。康儿啊……”
秦羽语重心长地唤了一声儿,道:“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岳父唯愿你能改邪归正,日后和萱儿好好过日子。只要你日后能将凡事都拎得清,过往的那些糊涂事儿,岳父是决计不会计较的。豺狼不可相与,虎豹不可谋皮,你可明白岳父的提醒?可懂岳父的苦心?”
“父亲误会了……”赵康深施一礼道,“小婿方才是觉得,毕竟是一家人,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小婿只是想要为父亲分忧,想要看到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但父亲既然如此坚决,可见咱们家与月嫔娘娘的不和,并非一朝一夕而成,若真有什么误会,怕也是很难解开的。小婿自然会悉听父亲的教诲,
秦羽满意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赵康却是心神百转……
秦羽和秦颖月不和,他自然早就清楚,只是如今看来,在秦羽这边,这不和已经到了水火不容、如有可能则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可秦颖月那边呢,却明显想要拉拢秦羽。如若不然,以秦颖月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巴巴儿赶来受人脸色的。
不管秦颖月最终是否能成功拉拢了秦羽,这父女二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貌合神离。那么他到底该站在哪一边呢?秦羽的意思是,让他站在丞相府这边。可秦羽这老匹夫,明显却又不能给他什么大好处。
陛下掌权后,更器重朝中新贵,对这些老大臣,虽然十分礼让,但却也并不曾委以重用。秦羽自己都是强弩之末呢,岂能对他有什么照顾?更何况他和秦颖萱成亲这么长时间了,秦羽对他始终不冷不热的,并不把他这个女婿放在身上。他想要借着丞相女婿的身份来在朝中站稳脚跟的打算,非但没成,反而让有心之人当做笑话。
此时秦羽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但是因着有前头的过节在,怕是并不可能真的帮他什么忙。所以不管从秦羽自己心里、还是从秦羽的本事上来看……秦羽这边,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