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事隔多年、而且险些已经忘了,但忽然想起来,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呢!嘴里也黏糊糊的、满口满鼻子的羊膻味儿……
初夏勉强压下了想要呕吐的冲动,皱眉道:“小姐还是想不起来的好……那味道可真不美妙……”
说着,又是一阵恶心反胃,可不敢再说下去了,连想都不敢想!
容菀汐也回想起了当时的感觉,亦是不禁一阵恶心,也强压下去了。道;“打那之后,他们可就再不许我跟着他们吃这些火烤的东西了,一有我在,准保只是席地围坐在院子里、吃小菜儿便罢了,真无趣。”
“呵呵……不过也是真幸运呢,奴婢可再不敢想那味道了。不知道将士们怎么能吃得那么香的!”初夏说着,抖了抖身上,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容菀汐也抱着双臂扫了扫,心有余悸啊……盯着这串好的烧饼,忽然都没了兴致了。
“菀汐,原来你会烤啊?你来烤,弄得美味一些!”听得容菀汐和初夏说边疆的事儿,皇上忽然变成了一个外人,好生失落。一找到空子,忙插进来以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不会啊……就只是他们弄完了叫我们出帐子去吃,他们说是用火烤出来的,我才知道的。”容菀汐道。
“真没劲!”皇上原本凑在容菀汐身边,听得容菀汐这么说,一下子躲出去几步远,嫌弃道:“怎么也不多学着些?”
“我也没想到以后会嫁给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啊!我当时要是嫁给你二哥,现在就不用我来烤了!”
“那你就只能去吃烤山羊了!”皇上道。
一听皇上说起烤山羊,容菀汐又是一阵恶心。皱着眉,强压了几下才把这恶心压了下去。
“你起开!”
刚刚觉得神智稳了些,又被皇上猛地给推开了,险些被他给推倒。
“你干嘛啊?”容菀汐手撑着地稳住自己,没好气儿道。
“看你夫君给你烤美味的烧饼!等下吃到嘴里,你就知道嫁给我是对的了!我不仅让你不必吃烤山羊,我还能让你吃到比烤山羊更好吃的东西!”
“你快……快别说了……”容菀汐用手压着胸前,向皇上摇了摇手。
初夏也捂着喉咙,好像呕吐物已经快要涌出来了似的。
“烤饼一定比烤山羊好吃!真的!烤饼和烤山羊不一样,饼是面做的嘛,没有那么多油啊、膻味儿啊……”
“呕……”初夏实在忍不住了,快步跑到远一些吐去了。
原本容菀汐还好,但是听到初夏呕吐的声音,也忍不住了,也冲了出去。
“哎……”皇上摇摇头,道,“怎么这么没有定力啊……”
说完,自己却也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咽了口唾沫……想想都知道当时的味道有多……啊呀,可真是不能想了!
但是菀汐说,当时将士们却都说很好吃……想来并不只是将士们豪迈的缘故,怕是平日里练兵太苦,又没有足够的肉以补养身体,偶尔逮着了一只羊,自然觉得味道不错。
看来朝廷的银两发放得还是不够量啊。而且容城那边还好,因为有二哥在,就算相关衙门里想要层层盘剥一番,却也不敢盘剥容城的军饷。但其他地方呢?怕是还不如容城。
之前父皇更加注重每一个衙门里领头儿的官、将,而不是那些小喽啰、小兵卒,只要确保大鱼一心向海,至于那些小虾米,于父皇而言是不重要的。但他的看法却是不同。
其实君王不似海,百姓才是。百姓如海君如船,海能载船、亦能覆船。这各个衙门里的小虾米,介于官、民之间,自然要比那些完完全全的“官”,更为重要。
尤其是边关之地的将士们,远离家园故土,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以保国中祥乐安康,是更应该被朝廷恩赏以待的,绝不能被这么长久地忽视着。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若真到黄土拢白骨之日,他再做什么以弥补,就晚了。
将士们都是拎着自己的头颅过日子的,说不准哪日就要百战而死。在他们还能吃美食、还能饮美酒之时,绝不能苦着他们。
容菀汐吐完了,却觉得这一路上因着马车颠簸而起的不适之感全都消除了,反而身子轻盈,舒坦得很。回到火堆边,刚要埋怨皇上一通,却见皇上正看着火焰,一脸凝重地沉思,饼都快要被他给烤糊了!
也来不及搭理他了,紧忙将细木枝转了转,将饼翻了一面儿。
“菀汐,你帮朕记得些,等回京之后,朕要交代下去,今年蒙山下的冰井里,要存上大量的肉,猪牛羊全都存一些,等到冬日里天寒地冻之时,不易坏了,朕便派人给各处边疆的将士们送去,以保他们能有足够的肉吃。免得若发放银两,则要被过路衙门层层盘剥。”皇上道。
容菀汐看他说的认真,眼中不免流露出赞许的神色来,还有些许崇拜。但却笑道:“与其费这一番力气,何不整顿一下吏治,然他们不敢再贪就是了。”
皇上果然心系江山、心系万民,只不过是她们随意的一个玩闹,皇上就能想到边关将士们的凄苦,若不是常把山河百姓放在心中,断不会有如此联想。皇上是为明君,容菀汐从不怀疑。可每一次看到他诸般仁爱的举动,心里还是会颇有感触。
如果当初得胜的是风北麟,不知道此时的风国,该会是怎样的光景。
“吏治不是那么容易整顿的。兵部那边还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整顿起来倒也容易。可是各处边关那边,天高皇帝远,少不了要多一些阳奉阴违之事。容城是不必担心守将和府尹联手私吞,但其他几处,却是不敢保了。若想让举国官场风气皆正,这是不可能的事。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让他们因着对朕的忌惮,少贪一些。可即便想要这个结果,也得用上个三五年不可啊。”皇上道。
容菀汐轻轻抚摸了下他的手,宽慰道:“慢慢来……”
皇上苦笑一声儿,道:“可如今这局面,怕朕没将这官场风气整顿好,大战便已起了。将士们上了战场,纵然连战得胜,却也不能全都安然无恙地回来。朕只怕到他们战死沙场的那天,却连朝廷赏的一顿饱肉都没吃过……九泉之下若遇见了,朕还有何颜面面对他们?”
容菀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宽慰才好,只能静静陪在他身边。
古来征战几人还?
只要大战一起,这片天底下的好日子便全都到头儿了。此时这般岁月静好,在此大争之世前,着实难得。
第七百七十三章:路遇故人
不远处,初夏在一旁静静听着,静静看着皇上,有些出神……心底里,她还是恨他的。甚至一路以来,常常偷偷想着,有朝一日如果小姐彻底离开了未央宫、离开了皇上,让皇上一人孤独的留在深宫里、空留一世思念,那才痛快呢!
他虽然不是刽子手,但刽子手书中的刀,是他卖的。倘若他没将那把刀给了那两个刽子手,知秋也就不会死了。
她恨皇上,可是他是君、她是奴,小姐又深爱着皇上,她无可奈何。
然而听得皇上这番话,她的心底里,却没来由地腾升出些许感激。对一个刽子手的帮凶,竟然有了感激之情。可也真够奇怪的。
“好了好了!”皇上忽然惊呼一声儿,忙将那穿着三张烤饼的木棍子拿了起来!
索性皇上拿起得及时,以至于蹿起来的火只笼着了木棍的一点点。
“你把火挑那么高干嘛?”皇上低头对正在装无辜的容菀汐道。
“风大嘛!”容菀汐狡辩道
“老爷,这火候刚好呢!再烤下去饼就糊了!”初夏道,“奴婢回去拿几块干净的布垫着,免得烫手。”
“嗯……还挺香的啊……”容菀汐已经忍不住了,凑近了闻了闻。
“是不是比烤山羊香?”皇上问。
听到这三个字,容菀汐立刻住了嘴,也把鼻子拿远了一些,好像这东西是烤是烤山羊似的。
烤饼的香味随着夜风吹到山上,吹得躲在树林中的雷停砸吧了一下嘴儿,道:“有点儿饿啊?”
“可是主子说,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才能出去……但看来,主子现在不已经用了真面目吗?是不是咱们现在出去,也没什么事儿?”追风道。
敬雨也道:“是啊是啊……我看是没什么的。人多了还热闹些。你看他们三个,孤孤单单的。”
蒹葭沉声道:“主子怎么吩咐的便怎么做,莫要妄自揣测。”
三人立刻住了嘴。
但片刻之后,却是相视了一眼……
雷停道:“瞧主子他们的调料还挺足的,不然干巴巴的烧饼,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味道?带了这么足的调料,只是烤烧饼可是太可惜了。不如咱们去给主子打些野味来扔下去?”
其余两人连声赞同。蒹葭瞟了他们仨一眼,没说什么。
他们仨怎么忽然这么会献殷勤了?看来是投石问路呢!主子在看到了也为之后,如果想让他们出去,一定会叫他们的。
三人说罢便做,以他们的身手,光是用听的,就能确定哪里有野味了。且一出手,必定是百发百中。不多时,手上已经拎了两只野兔子和一只野鸡。
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向山下火堆旁的皇上脚下扔去。
“真可惜……买只鸡带着好了。”皇上嘴里嚼着最后一口烤饼,意犹未尽。
话音刚落,就忽然拉着容菀汐弹开了后退!把容菀汐牢牢护在了身后!可是他们的面前……却只是三个死了的……野鸡、野兔子?
这仨东西从山上忽然扔下来,自然把人吓得不轻!原本围坐在一起的三人都惊吓得迅速躲开了。但此时看到这三样东西……三人面面相觑。
还是皇上胆儿大,缓缓上前去,轻轻踢了几脚。见这仨东西都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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