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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妙儿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确实比不过元邵,此时正浑身软的厉害,更别说露出一个笑容来。屋外嘈杂的吵闹声响成一片,那些自命风流的男人正高声的喝彩。柳妙儿不知又是哪一个书生在这灯火迷离的如意楼中做出了一首好诗,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任凭元邵将她带回了汝南王府。
她以为,她和元邵会有一场持久战,却不料事情的真相远远不是她这个当事人以为的那样。或许从一开始,元邵就掌握了所有的信息,她是不是柳妙儿,她是不是水玲珑,或许从一开始元邵就知道。只是他不敢确定,所以他决定慢慢来。
她一直奇怪为何元邵会娶自己,也一直奇怪为何府里这么多女人他不临幸,偏偏选中了自己。原来不是因为自己是王妃,而是因为自己是奸细。然后他一步步的诱敌深入,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以一个绝对旁观者的姿态冷笑着看着自己耍宝斗狠,然后在心中暗暗地嘲讽一翻。
整出戏中,她都不过是一个戏子,一切的行为都按照着元邵的计划行走,或许中途出了一点偏差,可结果却同样的让人满意。
这一次的如意楼,也不过是这场戏最后落幕的情景剧。而她自以为自己有能够和元邵抗衡的能力,却不料世事难料,人心不古。
那么这一次,带她回去又是为了什么?
秦城的雪早已停了,白茫茫的一片在屋檐楼阁中延伸,柳妙儿眯着眼睛看着天地苍茫一色,看着王府那熟悉的院子越来越近,在心底叹了口气。
终究,她还是回来了,终究,和元邵的战争中,她败的一塌涂地。
元邵将她带回了锦园,园子里碧儿和青魂正翘首以盼,眼看着柳妙儿和小世子被带了回来,碧儿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她扶住柳妙儿满脸兴奋之色不知道在说什么,柳妙儿突然什么也听不到了,一把从元邵的手里抱过月璟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触碰。
元邵将柳妙儿带进了屋里,对着碧儿吩咐了什么她没听见,碧儿笑的眉眼弯弯连连点头。随后元邵不明意味地看了柳妙儿一眼,招呼了青魂和青魄离开,临走时青魄回头向柳妙儿投来担忧的眼神,柳妙儿此时不知是不是解了药性,居然还能回他一个笑容。
不一会儿,碧儿也走了,留下柳妙儿笔挺的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子顶发呆。
月璟睡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嫩手握住她的食指给她安慰。柳妙儿冰凉的指尖感觉到月璟稚嫩的温暖,顿时偏过头来,递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她想笑,只是她想哭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变成了笑。
“月璟,我回来了,我很高兴!既然元邵让我回来,那么我就好好地做一个王妃吧。”
柳妙儿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很温柔,柔的如同那江南小镇的细雨,轻轻地落在青石巷中。
妞,你没事吧?
月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却不敢说话,因为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好几股气息。他在进入王府之前已经给了风刃手势,让她不要跟进王府来,如今这王府里到处是元邵的暗卫,实在不宜冲动行事。
可柳妙儿读懂他眼中的担忧后,却笑得更欢了。月璟不明所以,柳妙儿本想张口说话,可这时候碧儿却进来了,看到柳妙儿笑了,顿时也笑了起来。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王爷一早就让人收拾了锦园等你。小姐,不管你是谁,你都是一直对碧儿很好很好的人,碧儿只认定你是我的小姐!”
碧儿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打开来里面是今日在如意楼出现的几样菜,同样是柳妙儿喜欢吃的。柳妙儿看了那菜一眼,随即看着碧儿灼灼的眼神,笑道:“是啊,我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走了。王府是我家,我还能去哪儿呢?”
说完,柳妙儿端起食盒里的饭菜就吃了起来,她确实饿了,所以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然后看着碧儿收拾了一切离开,柳妙儿这才起身,从醉园的床底下掏出自己藏在里面的箭盒来。箭盒里的东西没有变,甚至连小冷送来的那张纸条都和她放进去时一模一样,可柳妙儿知道,这箭盒早就被元邵检查过。
或许她的一切东西他都检查过,因为她是个奸细,是北宁国的人。可在她心里,她是柳妙儿,是那个来自现代的柳妙儿,不是那个柳府被绑架的小姐,也不是北宁间谍水玲珑。
“月璟,你记住了,柳妙儿就是柳妙儿,柳妙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你的娘亲,其他的,什么都不是,你可明白?”
柳妙儿将箭盒塞进床底,低头看了看怀里月璟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月璟似乎明白了柳妙儿的意思,点了点头十分郑重的握住了她的食指。
在他心中,她始终都只是他的妞,不是任何人。
心照不宣,柳妙儿推开窗户看了看这没有一丝上元节气氛的锦园,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
【168】你不仁,我就不义
她以为,逃避就能放下一切,却没想到真正放下一切,却是再回到王府以后。秦城这个地方她有机会就会离开,但是不代表她柳妙儿会害怕这个地方的任何人。最初怀着一种逃避的心思,因为心中有愧,因为自己原本就不是柳妙儿所以觉着伤了柳员外的心,欺骗了元邵的感情,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愕然发现,其实他们都知道真相,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被欺骗的人,一直都是她!
一个是她从一见面可依赖非常的爹,一个是她爱过的人,可两个人啊,居然都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做了一场戏,把她耍的团团转。
可她能怪他们吗?不能,因为自己是个奸细,因为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所以柳妙儿觉的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恨。恨自己太天真,白白的付出了感情,白白的担了那么多罪!
如此一来,她那一丝毫愧疚感都没有了,因为她不是水玲珑,因为骗人的是柳员外和元邵,而不是她柳妙儿。
她其实很想哭的,可不知为何在那如意楼的老鸨的尸体被清理掉的时候,她一滴眼泪也没有。不知是不是那软骨散的作用,让她现在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
一抬眼,入目是景物依旧的锦园,波光粼粼的小明湖上倒影着一弯明月,白白的,凉凉的,带着清凉的美。
元邵,你够聪明,也够狠!
可我也不是那任人摆布的人,既然回到王府,那么在我找到路子离开王府之前,这王妃之位,我会坐的很舒服。
是吗?月璟。
柳妙儿低头,眼中闪过邪气,月璟怔了怔,突然间有些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也跟着点了点头。
元邵,将本公子和妞带回汝南王府,会是你汝南王府的一场劫难!看来本公子需要在离开秦城之前,给你汝南王府留下些礼物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眼见着天色晚了,柳妙儿却叫来了锦园的侍卫,吩咐说自己饿了,让厨房做一桌菜来。
王妃突然回来的消息因为柳妙儿要吃饭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汝南王府,太妃和陈琳琅顿时从佛堂的**上站了起来直奔锦园而来,可当两个人来了锦园之后,柳妙儿却带着月璟连同几个侍卫大摇大摆的出了王府,说是要凑热闹去看花灯。
太妃和陈琳琅扑了个空,锦园依旧不让她们踏入半步。两个女人在阴影中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待再次见到柳妙儿,已经是第二日。
这一晚,元邵没有回来,倒是柳妙儿又是吃饭又是看花灯又是沐浴的折腾了一大半个晚上,锦园的侍卫早已身经百战不惧这些,可柳妙儿的一席话却让他们叫苦不迭。
“记着若是王爷回来,不要让他进门。”
哪儿有王妃将王爷拒之门外的!
侍卫们可不敢遵从柳妙儿的命令,也幸好这一晚元邵没有回来。
上元节的夜晚,柳妙儿到过的十分舒服,一觉睡到午时起来,却听说太妃和侧妃都曾来看过她,一听到这两个女人,柳妙儿突然就觉的自己既然回来了不去打声招呼也不行,所以用了午膳后就带着月璟,先行去了太妃的静心园。
静心园内充斥着香烛的味道,不曾来过这里的月璟乍一踏入还以为进入了灵堂,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静心园中有一个小佛堂,佛堂中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慈爱的脸被香烛的青烟遮盖,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太妃跪在**上潜心向佛,柳妙儿和月璟这两个鬼魂却看着那观世音菩萨,微微一笑。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你若能看见这时间的愁苦,那么就请你保佑我们这两个孤魂野鬼,能够全身而退。
太妃身边的喜公公在太妃身边说了一声王妃来了,太妃却无动于衷,以一种虔诚的信徒的模样跪在**上,等手中的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团,那插在香炉中的熏香落下一截子燃尽的香灰后,太妃这才睁眼了眼睛,起身看向了柳妙儿。
太妃的眼神,依旧犀利而阴沉,带着一个沉浮深宫的女人特有的谋算心机。柳妙儿抱着月璟看着太妃,这一次实实在在的,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前来给太妃请安。”
这一次,柳妙儿穿着王妃的正装,显得雍容华贵,薄粉淡施,丹唇轻点一抹胭脂,显得端庄大气却不失年轻女人的妩媚动人。只是柳妙儿的眼神变了,没有不可一世,没有狂傲蛮横,也没有深沉,没有算计和灵慧。她只是很平静的,很恬淡,宛如皇室贵族培养的大家闺秀,高贵而端庄。
这就是一个王妃该有的气质!
可太妃眼皮却不可抑制的跳了跳,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柳妙儿现在的气息变化的太大,这种感觉不是故作镇定的伪装,而是柳妙儿真的变了。
变的越加不可捉摸!
意识到这一点,这位向来自认心计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