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嗯。”
“珍儿~~”
“嗯?”
“娘子~~”
“……臭呆子,做什么?”
“之心喜欢娘子,之心喜欢珍儿!”
“你醉酒后的话,我不相信。”
“娘子相信啦,相信啦!”之心跳脚大嚷,“之心不是那些讨厌鬼,娘子相信之心啦!”
“讨厌鬼是谁?”还“那些”?
“范畴是大号的讨厌鬼,那棵树是二号的讨厌鬼!”
“玉无树怎生招惹你了?”
“娘子以前和他气之心……他讨厌,还有,以前那个晋王也好讨厌!之心要讨厌所有要和之心抢娘子的人,哼!”
这呆子哦~~。罗缜抬指挠了挠他高扬的颈肤,“呆子,少管别人,你再喝得酒气薰天,我就把你扔了喂阿黑阿黄……”
某呆子响声咯笑,“娘子疼之心,娘子不会!”
“臭呆子!”罗缜笑叱,提了纤足,啄上相公溢满快乐的嘴角。
之心喉里呜噜有声,揽紧娘子纤腰,将四唇密密切切粘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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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
范畴冷眸未抬:“那又如何?”
“人家小夫妻恩恩爱爱,她在此世比上一世与你在一起时幸福万倍,你如果真如你所说深爱于她,就不该有任何破坏她眼前快活日子的打算。”风神悠闲拈须,气定神闲道。
范畴眼睫覆下眼内冷厉:“风神,你乃风神,而非月老,莫多事涉人姻缘。”
“若是别人的,本尊自然是不会去理,但事关良之心,本尊便不得不理!”
“我若此时出手,你真能护得住她?”范畴音容皆触寒生冰,“你说你有祖孙三人,难道范某没有父子三人?”
风神亦不客气:“你父子三人当真都能联手?范颖与罗缜情同姐妹,良之心对范程有活命之恩,你们狐族讲究得有恩必报,不是恩将仇报罢?”
“如果他们确知了那是他们母亲的转世,又何尝不可?”
“啧。”风神摇首,嘬唇发嗤,“当年你妻子在阎王殿,阎王怜惜她千余载的修行不易,曾一再问她是否当真舍得。你妻子点头从来没有犹豫。阎王还问,她生平最大的不幸是不是与你相识,你妻子答,她生平最大不幸是爱上了你。她请求阎王,在来世不再与你相逢遭遇。”
范畴痛阖双眸,“……好狠的珍儿!”
风神好笑:“她狠?你不会忘记你是如何待她的罢?”
“与她成婚之前,我便已告诉她,我虽不会为她停留,但她永远是我至爱之人……”
“所以,她不恨你,只恨自己。所以,她认为自己的不幸不是认识你,而是爱上你。”风神丝毫不介意将话说得透彻明白,尽管那话肉麻得令他咋舌。“她既然喝了孟婆汤,还加收仙草,便已是将上一世完全隔断,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甚至,她当时救你的女儿,手里明明有避火珠,却弃之不用,改以躯相抵,你认为,这是为何?”
“什么?!”范畴俊眸倏然暴启,完美脸上,愕异,震痛,阴惊,慑冷,交相替过。
不,不!要他如何能信:她为了摆脱他,竟已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怕会让她最疼宠的女儿伤心一世,亦在所不惜?可是,她说过,她爱他,无论天崩地裂,无论海枯山摧,都要陪他伴他的啊……
“你害了她前生,还想害她这世?尤其在她已得到幸福时?”风神悠悠吹完,攀上青松枝头,闭目憩去。
珍儿,你以玉石俱焚之法,就为离我而去?范畴始终不能让自己相信这已既定之实。“风神,如果我查出你骗了范某,范某不介意和你来场玉石俱焚!”
风神好心提供法子:“你与月老有交情,他的今古姻缘镜可照世间姻缘的过去未来。你们的族长也有法镜,你尽可一试。”
“不劳费心!”范畴高叱,白衣化云,顿逝不见。
风神晃着雪白脑袋,念念有语:“唉,想我老人家与日同辉,与月同寿,怎受了一个毛头小子半天的气?老人家受欺负啊……更毛头的丫头,你既然都已听见了,还不出来?”
匿伏多时的白衣人儿显了纤形,惨白着一张丽靥,抖颤着一副娇嗓,泪飞作雨,泣不成声:“……告诉我,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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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范家人都喜欢自欺其人是也不是?但风神不是善神,安慰人心的活计轮不到他来操持。
“真的,千真万确真的,童叟无欺的真。”
“……原来……”范颖掩面跪地,“我娘的魂魄原来从未归位……”
“没有归位,是因她不想归位,且如今已经再世为人,活得很是快活,你何必又让自己背负罪愆?”真是的,要他老人家当充当点化人的菩萨,累呶。
“再世为人?这样说,恩公娘子当真是……她是……”
“她是。”
上苍啊~~。范颖娇躯一震:此事此实,她该喜还是悲?
“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一家人,你们见惯了人世无常,早该看透生死。怎时到今日,还纠缠于一段几百年前的往事?”风神摇头又摇头,慨叹又慨叹,仰卧青松树梢,睡去。
范颖摇首:风神,你无情无欲,自可以轻描淡写,你可知,这世上多少生物不能如你这般潇洒……
“颖儿,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范颖举起泪眼婆挲,这男人是、是……是他!“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娘!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你这个从里到外从皮到骨都可恶到极点的臭男人!我恨你!”
“……”这女人又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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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儿!”玉无树一手单撩袍角,拔腿蹬上假山之上的八角宽亭。亭内那个坐在佳人身畔的男子,碍极了他的眼。
“无树。”罗绮仰眸望他一眼,“你暂且等着,我与晁公子的事这便谈完了。”
等?“你……”
“三小姐。”晁宁道,“罗家的丝缎自是无可挑剔,但绸的光泽似是逊色一些,记得上一次三小姐拿给晁某的,尚有一种在夜光中可发金光白日便隐透霞色的霞光缎,此次未何没有拿来?”
“嗯,没有么?”罗绮翻看那一叠绸缎小样,果然不见对方所指的样品,凝眉稍思,“许是我昨晚核算价目时,给忘在书房里了。怎么,晁公子对霞光缎也有兴趣?”
“每逢年终,宫内嫔妃为了各式庆典,均会大肆制订礼服,均由晁氏衣坊裁制缝合。以往均多以隐霓缎为材,但那日偶见霞光缎,其色泽材质,均胜隐霓一筹,晁某想拿来一试。”
“如果是裁制宫装,霞光缎只能算是中上选,罗家尚有一种叫做‘烟罗’的材质,纵是用来裁做冬时的宫装,亦能飘逸灵美。普天之下,也只有罗家能织染得出,我家二姐的独门绝技哦。如果再加上大姐独步天下的缂丝之术,那当真是美仑美奂,无可比拟。”
“当真?这‘烟罗’材质,可否让晁某一睹为快?”
“当年大姐出嫁,二姐赶了两个日夜,织出缇、金、紫三色烟罗给大姐做陪嫁。如果晁公子想看,大姐应该不会拒绝。”
洽商中的两人,神采飞扬,眼眸明亮,显然投契非常。
玉无树赫然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当真如同一棵树般被人无视。“绮儿,你的事何时能谈完?”
罗绮讶然,“无树你还在?这……”她以为,以他脾性,早就该转身而去了。“……抱歉,私事可否押后再谈?”
“好,‘我们’的私事押后再谈。”玉无树将其中两字咬得分外重要,漾柔一笑,“看你如此操累,我去订些可口的膳食为你补身。”言讫,掌心在罗绮俏颊上短短摩挲停留,抬步离身。
晁宁目注罗绮脸上那稍纵即逝的怔忡,心底恍悟:此人必然是佳人心底的一方巨石,自己若想打开佳人心门进驻佳人心房,这方石须搬开。不过,这方石,应该是颗顽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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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阳东升,稍暖了初冬时节甚是冷爽的气度。良家内院里,之心正呱呱有声。
“娘子,之心不吃肉!”
“娘子,之心不吃饭!”
“娘子,之心不吃菜!”
正俯首挑绣的罗缜秀脸一板,“你再跳来跳去,我把你切了喂给阿黑!”
娘子娇嗔,某人自然乖乖,摸着两只元宝大耳,“娘子,之心乖之心乖,娘子疼啦。”
“快点用膳,用完了膳来试衣服。”
之心大喜:“娘子又给之心做衣服喔?”
“是啊,不给你这只大狗做,给谁做?”
“嘻~~”
范颖驻足院门,院内廊下情形在在入目,这以往令她艳羡令她赞叹的恩爱绸缪,在此时却不知如何确准心情。恩公娘子,是……娘?原来,千年玉棺维持得只是娘的躯体,而娘的魂魄已毫无眷恋的离去……
“范颖,你在那里做什么啊?”之心觉察到了外人的介入,抬起纯黑美眸脆声问。
罗缜秀靥轻仰,双目与范颖复杂的眼芒遭遇,犹自一笑,“范颖是被六王爷追得太紧了,还是受不了二皇子的欣赏,跑这边清静来了?”
这笑语嫣然,清雅秀美,虽不同娘的绝色倾城,但那份温存,那份亲切,自从她第一眼见着,便油然熟近了。“……恩公……娘……娘……”
“娘子!”之心拿巾帕拭完了手与口,“之心吃完了,试新衣服喔?”
“不行!”罗缜打了呆子伸来的指,“洗过脸再来!”
“痛哦!娘子坏!”之心噘了嘴儿,却妻命不敢违,跑到房内净面净手,好不乖巧。
罗缜目投范颖:“有什么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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