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沙坑,可如今再没有人出来告诉她坚强起来。
突然,一道黑影在印着红光的门外驻足,似乎站了许久。
阿仇?她透过红肿的泪眼望过去,起身急忙打开房门,她虽怨阿仇,可她也习惯了他的陪伴,此时频临崩溃的她更需要他的解释跟温暖。
可当她透过泪水看清门外的阴沉男子,瞬间僵硬,来不及收起眼中的泪水跟毫不设防的无助。
东方欲晓,大片的火红将整个天空映照的绚烂而诡异,天一阁的火仍旧在烧着,男子衣诀盛风,火光洒了他满身,身姿英挺,背光的脸庞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是如深潭的眸子在艳火的反射下,盛满了失落跟失望,还有一丝她不明白的情愫。
“坊……坊主?”甄月万万没想到会是他,她后退半步,连忙擦掉满脸的泪痕,转瞬间收起所有的情绪,如同一把待鞘的利剑。
北墨凌本带着满身的怒气而来,可开门看见她不设防的悲痛时,心口像是被人捏着,闷闷的疼痛,却又无处发泄,见她迅速疏离防备的谨慎起来,心口更是莫名的揪痛。
“怎么哭了?”他掰过她的脸,迫使她袒露无疑。
“你做什么?”甄月猛地拍开他的手,浑身一颤,心中残留的悲痛依在,不自觉将这股气撒在了他的身上。
“我问你怎么哭了?”
“坊主趁着天未鸣跑来属下的闺房,就是为了问属下为什么哭了?昨夜发生巨变,坊主不是应该在麒麟殿吗!”
话里的剑拔弩张再明显不过,他本就气恼,此时见她没有丝毫愧疚,反倒义正言辞起来,口气也冷了些:“我问你话,你就应该回答我!”
“哼!”甄月冷笑道:“坊主真是莫名其妙,女人哭哪有什么道理,坊主咄咄逼人真是让人费解。”
“是吗?”他猛地掐着她的下巴,面色阴冷道:“不如让我告诉你好了!你偷了黑令,两个丫鬟为你丧命,你不希望事情败漏,就隐瞒真相,现在心生愧疚,就躲在这里哭,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甄月浑身一颤,没想到这个男人看的这般透彻,瞬间全身冰冷,连着心也凉透了,想起狄都之乱,想起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应付面前的男人,顿时,心中的恨意找到了一个出口,再也掩藏不住,愤愤道:“没错,是我偷的!我讨厌你!我恨你!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人命在你眼里如蝼蚁,你一句话就要了这么多人的命,你才是真正嗜血的恶魔!”
第七十三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恶魔?”声音阴沉一如地狱刮起的凉风。
甄月觉得事情败露,便没有隐瞒的必要,猛地挥拳而去,像是脱困的猎豹,她心中本来就窝着怒恨,想起被杀的扶子然,想起初一念夏,更是新仇旧恨,排山倒海的激射而出。
北墨凌是没料到她会出手,身手敏捷错开,谁知她步步逼近,二人随即拳脚相交。
甄月此时是起了杀心,见他没有带影卫前来,便想破釜沉舟,良好的杀手都知道,行动败露,就必须铲草除根,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挥拳、踢腿,不留余地,二人手臂相撞,带起一阵阵痛麻。
甄月是近身肉搏的高手,此次第一次与他交手,除了佩服自己的勇气,便是更加不留余地,招招直逼要害。
“你疯了!不要命了!简直胆大包天!”北墨凌见她动真格,顿时怒气冲天。
“你觉得到现在我还有命可言吗!”她对着他的下腹就是一拳,迅如闪电,像一只嗜血的猛兽。
他身形迅猛,一个侧身便灵敏避开,随即一个擒拿手将她牵制住,冷冷道:“我劝你赶紧住手……。”
话未说完,甄月身子旋舞,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脱开牵制,一掌劈去,耳边响起他低呼的闷哼。
北墨凌眉心一皱,也不手下留情,如同一道闪电转瞬移动她身后。
啪的一声巨响,甄月被他一个灵敏的侧推狠狠摔在地上,她嘴角冷笑,一腿劈开,北墨凌瞬间与她同时摔下。
二人滚在地上拳脚相交,手肘的疼痛更是让二人眉头紧皱,房屋内一边凌乱,到处都是掌风的裂痕,二十招后,二人大汗淋淋,北墨凌武力明显高于甄月,一个简单的擒拿手将她死死按在地上,修长的大腿更是将她的腿紧紧压制住。
她冷哼一声,身上的武器在暗盒,此时也拿不到,手脚又都被他牵制住,登时恶向胆边生,朝着他露出来的脖子,狠狠要下去,瞬间血腥味蔓延整个口腔。
“松口!”北墨凌倒吸一口气,手臂用力一压,直接将她的头按在地上,后脑勺的撞击带来剧烈的疼痛,瞬间的松懈,被男子一个精准死死掐着她的喉咙,只要稍稍用力,她便会魂断于此。
她知道此时败下阵来,心中恼怒不已,应该兵器不离身才行。
混乱不堪的室内,两个人姿势诡异而暧昧,耳边都是对方粗重的喘息,一阵风袭来,卷起了二人纠缠在一起的墨发。
“你属狗的!”北墨凌皱起眉头,声音压抑的愤怒,“连我你都敢出手!”
甄月见挣脱不开,愤愤道:“我已是笼中之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这句话从你踏入麒麟殿的第一天就说到了现在,你就没有一丝惧意吗!”
“惧意?”她讽刺笑道:“我们这种杀人武器有惧意可言吗?被你这个恶魔打磨成一把把刀子,早就是没有自由、没有灵魂的刽子手!你现在跑来说我愧疚,我告诉你!我没有愧疚!我是痛心,痛心不能让初一、念夏活下来!还有,不要说什么让你失望透顶,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可笑,我们刽子手本来就是铁石心肠!”
不知过了多久,北墨凌轻叹一声:“你就这么恨我吗?”
甄月一僵,不明白他的悲伤从何而来,眼若寒星道:“恨与不恨有什么区别!反正横竖都是死。”
“我知道你与偷取情报的人不是一伙,要不然也不会偷我的黑令,大可与他们用三块令牌潜入天一阁,不会傻到再冒险偷我的黑令,你一定是与他们误打误撞同时出现在天一阁。”他顿了顿道:“只是你用栽赃陷害的手段摆脱嫌疑,确实让我有些震惊,这不是你的作风。”
她的心口猛的一颤,赤红的眼睛有些盈盈的水幕,她说不上心里的感触,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烦闷。
北墨凌见她黑亮的眸子闪着水光,整个人像是寒风中一只摇摆的枯叶,缓缓道:“告诉我,你去天一阁找什么?如果你不想死,就老实告诉我。”
不知过了多久,心思千回路转,眼中的眼芒没有丝毫掩饰,咬牙道:“我的亲人死在了狄都之乱,我知道六年前魄杀队也在狄都之乱,我要查明真相,狄都两万人口全部被屠杀殆尽,我需要知道是麒麟坊杀了我的家人,还是北瀛杀了我的家人!”
甄月明显感觉他身子有瞬间僵硬,却也是转瞬即逝。
“甄月,我告诉你,不管是麒麟坊还是北瀛国,你都没有权利再去追溯过去,你现在是我麒麟坊的第一女杀,是我救了你命,你便只能收起你的好奇心,好好呆在麒麟坊,我不敢保证下次你再犯错,我是否能不杀你。”北墨凌声音透着无限的冰冷跟决绝。
她从这话中听到了生机,她话中真假参半,只是在赌,原来一场场豪赌终究是她赢了,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觉得他不会杀她,也许是从悬上一救,也许是龙悦客栈的包庇,也许是任务失职的放过,这些都在表明他一次次的容忍。
“为什么?”她愣愣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北墨凌自然知道她心中的狐疑,不止是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又如何告诉她呢。
只见男子微叹一声,沉重的头倒在她的颈边,感觉她身子的僵硬,自嘲一笑:“我该拿你怎么办?”
甄月猛地一颤,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站起身离开,才缓缓回神,耳边是他残留下来的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缭绕不散。
“我不知道还能再容忍你几次,你好自为之。”
鼻尖都是未散去的冷香,她以前是很排斥的,如今竟然有一丝熟悉之感,挺拔孤寂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泛白的夜空下,天边的红光渐渐淡漠下来,她的心颤抖不堪,却排斥揣摩他深层次的用意,这个男人不是她能轻易剖析的。
他虽没有直接酿成扶子然的死,可也是间接的,这对于她的来说依旧是不能化解的,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她欠扶子然一条命,却也欠他的一条命,她更欠阿仇六年的相护之情,这其中太多恩怨纠葛,早不是她能轻易说清楚道明白的,只能随着心中的那缕残光前行,她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七十四章 悍匪入城
天际刚刚泛白,玉龙山上空的血气未散尽,南方刮来一阵浓烟,血气冲天,乌云密布,将天际的一抹亮光瞬间遮掩住,天地一片昏暗,整个蜀国大地震耳欲聋,马蹄飞溅,嘶喊凄绝。
甄月本来昏昏欲睡,地面轻微的震动让她如受惊的小兽,顷刻没了困意,她迅速奔出东院,远远的便见坊主带领一队人马硝烟般离开了玄岭门。
南方遥远的浓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天空的乌鸦全部展翅而去,那个地方是邺安城的方位,她嗅到强烈的不安,随即迅速朝断月院而去。
麒麟坊遭受了打击,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强烈的整顿,一夜刚刚过去,却没见二大长老坐镇麒麟坊,只有平日常在的影卫四处巡查,她的敏锐一直很准,心中的不安迅速升腾起来。
仇晟还没来得及梳洗,更换衣服,便收到了邺安城传来的急信,连忙将断月院部署起来。
“公子,现在出去恐怕不妥,很有可能会暴露身份,您应该待在断月院。”阿康拉住仇晟的缰绳。
“放手!刚到的这批武士还不太安分,我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