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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土性
白氏脸色立刻便白了一白,盛雪见站在白氏的身旁,将手拢在袖子里握紧。若是父亲真的点头答应了,自此她对父亲最后的期望便也消耗殆尽了。吴姨娘面颊绯红,老太太这是摆明了让盛元连今晚宿在自己的房里。她忍了这一天的冤枉气,今夜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盛元连乍一听见老太太的话,惊讶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没有想到老太太竟然在白氏的面前,提出让自己宿在吴姨娘处!他小心的侧目去看妻子白氏的神色,又看看了老太太,脸上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他一向遵循孝道,即便这位不过是他的继母,可是吴氏说过的话,他几乎从来没有违背,哪怕违背了他自己的本心。
可是老太太和吴姨娘有件事情没有算到。那边是老太爷还在一旁呢。照以前来说,盛苏风对这个二儿子并没有多看重,即便老太太当着自己的面弄出什么幺蛾子,盛苏风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是现在却不同了。白氏母子之于盛家之于他盛苏风还有很重要的价值。“这一路劳顿,让元连好好歇息去吧。以后的事以后让他自己做主,又不是小孩儿,还没有分寸?”
“你……”老太太没想到老太爷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十分诧异的望着老太爷,却意外又撞上老太爷警告的目光,生生停住了话,一脸铁青。吴姨娘正在高兴的时候,没料到老太爷突然这么说话。盛元连赶紧借坡下驴:“儿子也觉得累了,便告退了。”
老太爷十分爽利的挥了挥手。盛元连便像是大赦一般,牵着白氏往外走。吴姨娘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快要掉出泪来了,只看着吴氏等着她说话。谁知道吴氏也叹了口气。老太爷眼一横,冷冷望着吴姨娘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吴姨娘没有法子,便也只有冷着脸退出了南苑。人都走光了,老太爷迈着闲步朝着内室走去,看上去心情颇佳,老太太便没有了这么好的心情,冷冷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当众拆我的台?”
老太爷脱去外杉,朝床边一坐,望着老太太吴氏眼光冷漠:“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老二的媳妇儿娘家在天启势力之大,不是你可以小瞧的。便是侯府三小姐都与雪见交好,你以为个中只是巧合?盛京中的勋贵子弟,谁没见过稀奇古怪的命格,偏偏觉得雪见那紫薇命格非同一般?你且往深了想想吧!白家若真是普通的商贾之家,如何能左右了我的官路?”
老太爷说着话那是几年前盛元连娶了白芷,他便顺利的官升一级。甚至是盛元连也官居五品,这其中白家下了很大的功夫。老太太吴氏只想着白氏那丰厚的嫁妆,同老太爷想的却不同,此刻听老太爷这么一说更是来气:“依你这么说来,白家真有神通,就该让咱家几个儿子都升升品级!”
“你倒是比我还贪得无厌啊~”老太爷听了老太太这一番话,凉凉的讽刺道。吴氏也不恼,坐在软榻上,保养的极好的双手拿起桌上的金针挑着烛台,若有所思,说起来三儿子的品级有大半年没有动过了,兴许可以让白氏同她娘家走动走动,说和说和也许能有消息也不一定。老太爷见老太太不打理自己,也不在意,径直站起来道:“我去书房。”
那一头,盛元连牵着白氏回到北苑,吴姨娘急急忙忙从后头追赶了上来:“老爷,今晚……”她这一声“老爷”喊的是百转千回,既有委屈又有娇柔,就算是百炼钢也变绕指柔了。白氏跟盛元连同时回头朝着吴姨娘望去。白氏心底泛起冷笑,她到底还是太善良,才把吴姨娘留到了今日。
“你也忒不知规矩了!”盛元连为人刻板,承袭了其父的性格,极其看重规矩,墨守成规。因着吴姨娘竟当着主母的面勾引自己,简直乱了书香世家的规矩。对此盛元连很是不悦,对吴姨娘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这时候盛雪见开口道:“父亲,今日你回来还没看过徐夫子的全集吧?”
盛元连被这一声孩童的呼唤拉了回来,低头望着雪见一副这才想起来的架势,摸了摸女儿的头道:“你倒是提醒了为父。你母亲千辛万苦弄回来的,我怎能不好好看看!”言罢,便要带着小厮转去竹园书房。白氏扑哧一笑,盛元连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疑惑的望着白氏问道:“夫人,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喝一碗解乏的参茶再去吧。”白氏亮亮的眼睛只看得盛元连心中泛起了涟漪。到底当初也是两情相悦,多日不见相思正浓。吴姨娘不懂,白氏同盛元连之间有些夫妻才懂的暗语。此刻白氏说起参茶,盛元连便知晓了夫人只是有悄悄话要跟自己说的意思。他侧头看着吴姨娘,冷冷道:“天色也不早了,吴姨娘你早早歇息吧。”
“可是……”吴姨娘仍是不甘心,都说二老爷从来不敢违背老太太的话,难道今日就敢违背了?谁知道她话还没有说完,盛元连十分不耐的摆摆手道:“这北苑我还做不得主了?你还不退下了?”吴姨娘一怔,随即低头告退。
盛雪见站在一旁,仰头望着父亲盛元连,看来在父亲的心中,对于老太太对于这个压抑的盛家也是早有不满吧,只是他太能忍耐了,以至于盛雪见都快忘记了,就算是个泥人,也是有一分土性的。
三人回了兰园,两人坐在主厅的软榻两边,盛雪见已被百合抱去内室先睡了。她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了,便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主厅里头,奶娘果然端了一碗参茶上来,盛元连借着灯火,仔细打量白氏,她因有了身孕,身子也圆润了不少,较之从前,竟多了几分生机勃勃。“许久未见,阿芷你变得好看了。”
猛听见夫君的夸奖,白氏微微脸红起来。复有想起把盛元连留下来的目的,便转头吩咐奶娘:“把那东西拿出来。”
69、打脸
盛元连有些奇怪的望着夫人,不知道夫人要给自己看些什么东西。一边端起桌上的参茶,一边品着,结果只是喝了一口便皱眉道:“你不是有人参么?怎么给我喝起了山参茶了?”白氏望着盛元连的苦脸,意味深长道:“这是老太太特地送我,说是好东西,让我补身子的。”盛元连一听,脸立刻红了起来。在盛京,他一切吃穿用度说起来全是白氏从嫁妆中拿出来的贴补,盛家哪里有那富贵,把人参当做一般的参茶来喝?
白氏这句话是直接打了盛元连一巴掌,要他知道她现在拥有的,都是她娘家给的,与他盛家并无干系,相反的,他盛元连能不能过得好,还得仰仗她们白家。不过男人的自尊是轻易触碰不得,所以白氏才拐着弯把这话说出来。接着白氏幽幽一叹道:“今年年宴也花了不少钱啊。”盛元连一愣,问道:“这年宴的钱不是从公中支取么?”
“公中?”白氏看向盛元连,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盛元连这就明白了,立刻红到了耳根。原来盛家的年宴竟然也是从白氏的私房钱中拿出来的钱。这时候盛元连在白氏面前颇觉底气太虚。这时候奶娘从房中走出来,手里头捧着一个香囊,盛元连赶忙调转话头问道:“这香囊怎么了?”
“这是吴姨娘送给夫人的香囊,老爷知道这里头装着什么吗?”奶娘走到盛元连的跟前,将香囊递给盛元连看,盛元连接过香囊,只觉得一阵异香扑鼻。“这里头装着什么?”盛元连随手打开了香囊,奶娘立刻扶着白氏站起来避开。盛元连不明所以,抬头诧异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奶娘恨恨道:“这里头装着的乃是一种致人滑胎的草药!”盛元连一听,手上一抖,这香囊跟着落在了地上,奶娘赶紧将香囊捡起来,扔在了一边。盛元连阴沉着脸问道:“这是吴姨娘送的香囊?”奶娘面露冷色:“可不是。老爷可知夫人有喜,老太太都未曾来兰园瞧过,派人送来一只山参便打发了事。那吴姨娘日日带着香囊来找夫人,一坐便是半日,后来干脆将香囊送给夫人。老爷,奴婢说句良心话,老爷把夫人小姐丢回庐州,可曾管顾过她们母子的死活?!”
“我……”盛元连张了张口,却觉得舌头发麻,他当真被奶娘给问住了。诚然他在京中享受着白氏给他的荣华富贵,却让她们母女在庐州受尽折磨,就连腹中的胎儿都保不住。方才他还差点陷入到吴姨娘的诱哄之中,他算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妻女都不能保护!
“吴姨娘是老太太的外甥女,我便是将香囊放到老太太面前也无济于事。夫君,这件事便搁在你我心里,让它过去吧。”白氏言语中满满的无奈。听在盛元连的耳中却是揪心不已。
“如何就这样算了?那贱人差点让我没了嫡子!”
“照我的吩咐,吴姨娘禁足三年,月钱也不用再发了,让她把女戒抄上百遍,我看她还知不知道错了!”盛元连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白氏不由得一愣,不过转而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奶娘不无担忧的问道:“若是老太太问起来?”
“让老太太来寻我!谋害嫡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我没有休了她已是仁慈了!”盛元连将那碗参茶重重的摔在桌上,满面怒不可遏:“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封了菊园的大门?”奶娘一怔,赶紧点头道:“是是是,奴婢这就带人去办!”若说白氏还震不住北苑的下人,那盛元连回来之后,就不同了。他是北苑的男主人,若是敢连老爷的话都不听,那是真的不长眼色了!
吴姨娘正在屋里头生闷气,奶娘就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憧憬来,把盛元连的原话说了一遍,不等吴姨娘反应过来,就带着人要封门。吴姨娘终于醒悟过来,发疯似得拍着门鬼叫:“老爷!我可是老太太的亲外甥女啊!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饶了迎春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