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他的身世,似乎这一辈子的兄弟情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了。他不敢说自己对他有多么大的恩惠,可是自己也的确为他做了很多,他应该是问心无愧的,为何这会子要闪躲?就算他喜欢上了白希云的妻子,可到底他也没有做出任何逾越规矩的行为,白希云还在继续与齐妙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不是吗?
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要逃避?
难道,真的因为他的内心里,已经是在要勾画着当自己成为九五之尊以后,能够拥有自己想要的女人吗?
二皇子又如往常那般温和的笑起来,与白希云坦然对视。
其实二皇子的转变并不明显。
他的动作很快,在光线柔和的帐子中,在皇帝在场带领众人聊天的嘈杂环境之中,正常人是无法注意到他一闪即逝的那个眼神的。
可是白希云看到了。
他并未有什么反应,就如同没看到那样,低垂了眉眼将最后一口汤吃完。随即满足又骄傲的想着,这样的鸡汤这么多人都不是想吃就能吃的,可是会煮如此好吃鸡汤的女子却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他如今只要一想到齐妙,就满心都是柔软,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方才二皇子看向他时,那个领他的心都跟着颤抖发涩的眼神。
皇帝今日心情甚好,用罢了晚膳还留下众人闲聊了许久才放人离开。营地上有人狂欢,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守着小堆的篝火闲聊。白希云用罢了晚膳还有药需要吃,也见皇帝身边有三位皇子在奉承着,一时半刻也不需要自己陪伴了,便寻了个小内侍来引路,往自家的营帐走去。
谁知才走了几步,背后便传来二皇子的声音:“子衿。”
白希云闻言驻足,回头时候微笑道:“德王殿下。”
“这便要回去休息了?”二皇子几步上前来笑着问。
白希云与二皇子之间如此相熟,自然明白他此时的意图,便笑着道:“也并非急着回去,只是场面太过热闹了。你知道我冷清惯了的。”
他对他说话时,虽君臣有别十分尊重,却也不乏自由一同长大的密切。二皇子对他这般的态度十分喜欢,笑着一拍他的肩头,道:“不如我们在这附近走走。也不至于太过喧闹了,如何?”
白希云温和的笑,“甚合我意。”
二皇子见他对他笑的心无芥蒂一如从前,心里也觉爽利的很,一时间兄弟之情充盈在周身,仿佛方才沉凝的心思都不复存在了。
二皇子其实是很珍惜与白希云之间的关系的。毕竟他生于皇家,见多了宫闱倾轧,早就已经不奢望亲手足之间会有什么真情,可他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到底期待着能够拥有寻常人的感情。是以他在面对白希云时总有一些不同。更何况二皇子也知道,自己与白希云之间就算有隔阂,恐怕也是因为自己对白希云的妻子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俗语说,朋友妻,不可戏。他虽然对齐妙没有动过手脚,但到底一直在心中存了缠绵悱恻的情绪。说到底,也是自己不大对的。
而且白希云的头脑,就是皇帝都赞不绝口。他既然是太子少傅,又与自己亲近,多问一问或许也有好处。
二皇子满心的计划,面上却不露分毫,就只引着白希云向着营地后头的空地走去。
白希云慢慢的跟在后头,也不多问,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二皇子的神色。
管钧焱一直跟在白希云的身后,远远地缀行,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二皇子的护卫也都跟在一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留出安静的空间让二皇子和白希云可以安心的说话。
到了一处安静之处,二皇子便道:“今日宴会上父皇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白希云挑眉,笑道:“殿下说的是选妃一事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行程
白希云此时的内心极不平静。他不愿拿朝政上的事来让齐妙烦心,又知道齐妙一心一意的为了他着想,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些,她必然会放在心上,弄的不好会整夜都睡不着。他如今身居这个位置上,不能带给齐妙全然安逸的生活,已经让他心存愧疚。加之前世所经历的一切一直萦绕在心尖缠绕不去,他自身的不快和压抑或许多少都会给齐妙带来一些影响,原已经不是那么如意了,他哪里还会用琐事来繁琐她?
他也不是个拘泥的人,更不会死咬着一件事不放反复折磨自己。前世经历过严重家变的记忆还保留着,他重生后也没有立即急赤白脸的去报复,足以见白希云真实的性情,是极为淡然豁达的。
只是今日在宴会上看到的,让他心里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脑海中不禁回放着自小和二皇子一起长大时经历的那一些美好的回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觉得自家的兄弟都对自己不亲近的时候,二皇子却对他格外的亲近帮衬。在无数次哀怨着为何自己的亲父母都不肯对自己好一些时,身旁称的上朋友的人,除了骆咏和管钧焱,也只有二皇子肯对他付出耐心。
虽然这些都是前世的记忆,可到底是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白希云虽不是什么铁血硬汉,但好歹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若非逼不得已,他绝不像辜负背叛身边任何一个朋友。
可二皇子对他已是有了异心,他还能够照着原来的路子去走吗?
到底是人心隔肚皮啊!
他自问对于二皇子,他是问心无愧的。即便知道自己才是皇帝的亲生子,知道或许各归各位,努力一番,这个天下都是自己的,他也从未起过任何与二皇子一搏的心思。
他也并非不在乎权势地位。是男人的,哪里有不在乎这些的?
只不过在经历过一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他明白有些时候人命和感情,要比那些死不带去生不带来的东西要紧的多了。如果得到权力和地位意味着他要失去身边要紧的人,他是绝不会认可的。
但是,二皇子不一定这么想。
以他对二皇子的了解,若是他相信了换子之说,怕早已经要预备收拾他了。如今不过因为一个女子,二皇子都会动那样的心思。且遇到了出行的事,二皇子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也看的更加清楚了。
他到底还是野心勃勃的。
白希云心里翻腾着这些琐事,竟然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烙煎饼”,直到次日清晨才迷糊了一阵,又因今日要赶路速到普兰围场的行宫,队伍早早便要开拔,是以直到上了马车时还有些头晕。
齐妙倒是睡了一夜的好觉,此时马车中点了一盏明亮的烛火,映照着白希云略显疲惫的脸,是她只看一眼就知道白希云今日状态不好——即便白希云再如何会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也躲不过齐妙对他熟悉的细致观察。
“怎么才一夜就不舒坦了,一定是舟车劳顿的缘故。”齐妙右手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他腕上,细细的将双手脉象都诊过,随后松了口气,“阿昭,你太累了。今日该好生休息,否则一旦牵引起病根来怕这些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白希云笑着点头,“换床的缘故吧,我昨夜睡的不踏实,是以这会子就露出破绽来了,没事的,好生睡觉就可以好了,你不必担忧。”
“你的身子我最清楚,自然知道你没事的。”摇了摇白皙细嫩的手,娇笑道:“你的身体状况我一诊脉就知道了。”
白希云苦笑:“在你面前还说不得慌呢。”
齐妙挑眉:“是啊,不只是身体上的,就是你的表情我也看的清楚。”
她其实看得出,白希云许是为了朝堂上的事费心,却不愿意告诉她。
既然白希云不想说,她也便不会刨根问底,男人家在外面的事她女流之辈也不好多言,只能尽量让他在跟她在一起时安心放松。
齐妙扶他躺好,为他将枕头调整了舒服的角度,又拿了毯子为他盖好。
白希云闭上眼,因躺在铺了厚实褥子的马车中,车轮转动时吱吱嘎嘎的声音就格外清楚,而狭窄的空间内,齐妙身上淡淡的花香也显得格外的分明。只要一想到身边的人那般娇软温柔,全身心的体贴照顾着自己,即便是钢铁浇筑而成的心也要被捂的融化了,白希云心都柔软成一滩水,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让她躺在了身旁。
“你也躺着歇会儿。”
齐妙头上戴着一根金镶玉蝴蝶大簪固定发髻,这会儿簪子就顺着她的动作滑脱了一半,发髻都散开了。
齐妙有些恼,嗔道:“人家才梳好头。”
软软柔柔的声音,听的白希云心像被小猫挠了一把似的,又痒又酥,搂过她的身子按在怀里,闭着眼霸道的在她耳畔道:“待会在让玉莲替你重新梳。”
齐妙微微侧头,就看到白希云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的剑眉修长,鼻梁高挺,睫毛在他眼下投下阴影,双唇颜色浅淡,是气血不足的缘故。
齐妙看着他,就禁不住想要微笑。
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时候,这个人就不留神闯进了她的心里。现在回首看来,她好像在不经意之间就已经彻底融入了白希云的生活,成为了真正的齐妙,认可了这段婚姻,也接受了齐妙拥有的一切,包括麻烦与幸福。
她已经开始渐渐的遗忘前世的一切,甚至努力去回忆,记忆都是模糊的。
她有时会想,会不会哪一日一觉醒来她就已经回到了现代?那么这个身体是会死去,还是会继续由原本的齐妙来继承?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禁不住的恐慌。
她不想离开白希云,如果能一直这般与白希云和和美美的过下去,她甚至愿意忍受这个没有一切现代高科技产物的世界。
第二百六十章安置
齐妙没想到自己与白希云竟然会在行进之中的马车上睡的这样沉,就连午饭时间也不过是起来随意吃了口干粮便又倒头睡下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