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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肃顺无奈应下,眼中却是有些不甘,低下头想了一会,肃顺突然想到一个由头,“可毕竟这冬至日眼看着就要到了,内廷还少一个主事的人呢,皇上您看?”
“这事好办,朕已经想好了,”皇帝挥手让杨庆喜拿出来了一卷圣旨,交给肃顺,肃顺连忙接过,“贞妃伺候朕多年,谦和聪慧,秀外慧中,素来照拂大阿哥也是勤勉,借着大胜的喜气儿,封为贵妃,主持这次冬祭。”一群人不明所以,就知道贞妃,不,贞贵妃是皇帝潜邸的老人,虽然没有子嗣(好像这六宫之中很多人有子嗣一样的),也值得一个贵妃的位份吗,纷纷点头称是,肃顺也只能应下,皇帝又问了下南边的战事,曾国藩有条不紊地围攻金陵的发逆,荣禄攻破苏州,江南的发逆就龟缩在金陵一带,皇帝心里甚是欢悦,叫肃顺准备好一干人等的加官进爵,以激励军心,说了一会子话,估摸着还不到半个时辰,皇帝就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好了,剩下的事儿你们自己瞧着办吧,朕去大戏台听戏,怡王、老郑,同去吧?”
“皇后真的不能再让她如此了,不能再留了!”肃顺阴着脸回到值房里头,端华载垣早就陪着皇帝听戏了,只剩下焦祐瀛和杜翰、匡源在边上,肃顺刚刚坐下,就抛出了这么一句话,杜翰手一抖,整个茶碗的水都盖在了身上,哎哟一声,却也来不及说烫,连忙起身,出了值房把外头的章京们全部赶走,匡源瞪大了眼睛,对着肃顺毫不留情面,低声喝道:“老六,你今个是喝醉酒了?我看你是昏头了!这样悖逆的话都是随便说说的?”
肃顺一惊,才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边上的焦祐瀛早就一脸惧色,连忙开口,“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时候杜翰进了值房,“不能再让皇后干涉外朝的事儿了,瞧见了没有!”肃顺瞧着匡源一脸不以为然,“那个人会嫌弃自己手里的权力太小的?只有皇后,敢把吃进肚子的肉吐出来,还这么主动的吐出来,了不得啊,”肃顺脸上是叹服和不甘交织的神色,“以前我以为叶赫那拉氏不过是一个在后宫寂寞,忍不住想出来过把瘾的女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的心机如此之深,完全不是一个深宫妇人,”肃顺焦躁地在值房里头走来走去,“这一下子拿出了印玺,连皇上都无话可说了,也只好让她继续在京中装病!”
“可皇后没了印玺,就在京中无法干涉政事了,原本在皇上跟前,皇后是要批折子的,如今连折子都没的批了,又能翻起什么大波浪来。”匡源说道。
“话不是如此说,就瞧着这恭亲王对着皇后百依百顺,就知道皇后不用印玺也能在京中把办抚局的人指挥的有如臂指,”杜翰回来,他倒是想得深远,一句话说的众人茅塞顿开,“列位瞧见了没,这开赏格杀洋人,指挥健锐营察哈尔僧王等部,去前线劳军,没有恭亲王的跟随,她就算再厉害,还能这么顺当地办这些事儿?我看,”杜翰疑惑地开口,“在下倒是有些疑惑,这和洋人议和的事儿,莫非也是皇后的主意?”
“皇后之前闯御前会议的时候,可是一力主战的。”
“不,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也说要退一步才是,可如今”肃顺摇摇头,“老杜说的极是,这议和怕不是恭亲王的注意,他,”肃顺冷哼,“不是我瞧不起他,按照他的才情,只能当一个太平宰相,循规蹈矩,萧规曹随是没问题,可他想不出什么新鲜玩意。这事儿也怕是皇后捣的鬼,若是议和,那不是又要放了那些洋鬼子?万万不行!”
“给贵妃娘娘贺喜了!”杨庆喜合上圣旨,对着贞贵妃一脸谄笑,“皇上说了,请贵妃娘娘帮着料理行在嫔妃们的事宜,并主持冬至日的祭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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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使来京(一)
官道上一个车队在急速的前进着,几架马车边上都是些脸色不愉的外国骑士,奇怪的紧,这些日子,纵横官道的那些捕捉洋人溃兵的赏金猎人这会子倒是不见了,倒也不奇怪,车队的边上围着几百个穿着灰色号服的清军士兵,京中军机内阁又传出来要和洋人议和,大家虽然有些不忿,可也只能忍下。
一个握住刀柄的清军士兵,瞧了一眼身后的那个红头发英国洋鬼子,觉得有些胆怯,连忙上前对着稳步前进的那三说道:“三哥,我瞧着这几个洋鬼子脸色不对劲啊,是不是想着找个空地把咱们都伏击了?”
“胡说什么,”那三目不转睛朝着前头稳健地走着,“咱们多少人,他们才多少人?一百来个人还想着在中国撒野?没瞧见几万大军都败了吗?他们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找碴的,自然了,他们是可能来找碴,不过啊,不是靠火枪炮了,大概要靠嘴皮子,老七,别想有的没的,咱们当好差,难得出趟外差,可不容易,天津一路过来,瞧见了没,这官道可真没几处还能走的,工部明年可要修路修的怨声载道了!”那三幸灾乐祸,“到时候可别抓咱们来当苦力。”
“三哥,你话虽然没错,可我这里心里可不大踏实,你瞧见了没,洋人的马车上有一个和咱们长的一样的人,和洋人们叽里呱啦地说着鸟语,可对着咱们,又是说的中国话!”
“不过是个通译罢了。”
“他可是穿的洋人的服饰!要是中国人我可要啐他一脸唾沫,”
“管这么多,什么时候等你在军机里头卷帘子再操心这个吧,”那三微笑打趣,抬起头一看,北京城墙巍峨已经映入眼帘,广渠门外的草市场人头耸动,“看,京师到了,咱们的差事也圆满咯!”
车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倒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懒怠,而是围观洋人的人越来越多,在看热闹这点上,中国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官道两边人山人海,原本京中洋人少见,偶尔一见,国人也只是觉得犹如恶鬼一般的罗刹,逃避不及的,英法两国进犯天津,僧王一败再败,流言飞起,又说洋人会生吃人心,刀枪不入,众人更是恐慌,可洋人在永通桥战败,一拨拨的洋人被俘虏押进京来,大家围观多了,倒是不觉得洋人可憎,只觉得这些洋人异色头发和眼珠,有些人还全身长毛,倒是些蛮夷,鄙夷之中倒是少了惧怕,故此,今日英法等国新任公使入京,引来如此多的路人强势围观。
为首的一架马车上,一个带着白色绅士帽的人瞧了一眼巍峨的城墙,放下了车帘,对着车上两个面沉似水的外国人微笑说到:“两位公使先生,亚洲最大的城市,或许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北京欢迎您们呢。”
“龚先生,这个笑话非常不好笑,”一个面白无须,褐色眼珠子,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我和费列罗先生来中国,也不是来听笑话的!”
“当然当然,”被称之为龚先生的西方装束的中国人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过我要提醒您一点,尊敬的李斯特先生,贵国的部队最近的表现在我们看来,确实有些像笑话了!”
“那是额尔金这个白痴!”李斯特,新任的远东全权特使暴跳如雷,额尔金这个白痴害的自己到了通州之后,想着去找那个该死的蒙古人通融一番,不要再围困额尔金,都被狠狠拒绝,那个蒙古亲王见都没见自己,害的自己在中国人的大营前面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吃了两个小时的灰,和两个小时的嘲笑和指指点点,无敌的皇家士兵居然被这个白痴带到这么悲催的处境,李斯特想到这里,气打不一处来,“没这个长着苏格兰猪脑袋的人指挥,无敌的大英帝国士兵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当然当然,”龚先生满不在乎地喝了一杯威士忌,“不过现在你们的处境很不妙,我不知道中国政府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肯定一点,你们以前在天津签订的条约,怕中国人是不会履行了,对于中国人,我非常了解,”龚先生的眼中透着了然的光芒,放荡不羁的神色中带着一丝穷苦和寒酸,夹杂着些许的不得志,“中国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用胜利和失败判定是不是英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费列罗先生,贵国的拿破仑一世皇帝,也就不是英雄了。”(未完待续。)
四、公使来京(二)
一个成熟的政客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被摇动自己的情绪,费列罗很好地做到了这点,只见他合上中国人给他有关葛罗被俘的情况说明书,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睛,“中国人的这句话也不算是错的,龚先生,每个地区和时代都有不同的哲理,按照中国人的说法,我们的拿破仑一世皇帝当然算不得什么英雄。”
“不过在我看来,中国人的皇帝目前来看算的上是英雄,”费列罗摸摸胡子说道,神情若有所思,“在南边的叛乱,和北边我们法兰西和英国入侵的情况下,还能赢得这么大的胜利,可见有十分广阔的胸襟,当然,龚先生你可以不以为然,但是我认识,一个出色的领袖不需要具备所有英雄的特质,他只要懂得一条原则,那就是把有才能的人用在他的才能可以发挥的地方,听说负责对英法两国作战的领袖除了皇帝的亲弟弟之外,还有皇后?”
“是的。”
“听说在中国,当然,现在在我们法兰西基本上也是一样,女人是不能参政的,”边上的李斯特微微皱眉,“当然当然,除了女王了,而中国的皇帝能不拘一格,大胆地把自己的妻子从后宫之中解放出来,并授予权利,才让这个东方古老的大国,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赢得了胜利,这非常不容易。”
“那费列罗公使先生,您的意思是?”李斯特有些不满,怎么在这个时候还夸奖起敌人来了,这不是要打击自己的士气吗。
“不不不,我对于这个国家没有一点点好感,请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