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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一定尽心尽力,必定照顾好皇上,让太后娘娘无后顾之忧!”钮祜禄氏连忙表态。
三言两语之间,如此就定下了同治一朝后宫之中的格局分划,钮祜禄氏管着后宫嫔妃、内务府的事物,叶赫那拉氏料理朝政,消息一出,朝野无人不钦佩叶赫那拉氏宽仁大度,就是有些人心里存着些别样心肠的。也在大势之下悄然噤声,这一日内阁拟了两位太后的徽号和加封太妃太嫔的旨意来呈给叶赫那拉氏看,叶赫那拉氏打开一看,为首的加封太后徽号的旨意里头写了两个徽号。一个是“慈安”,一个写着“慈禧”,恭亲王在下头禀告道:“请太后的旨意,两个徽号,前头那个是给太后的。后头那个是给钟粹宫太后的。”
叶赫那拉氏朝着那个“慈禧”二字圈了起来,“不必了,本宫喜欢这个禧字,这个就给本宫便是,慈安两字给钟粹宫妹妹吧。”
这本是小事儿,《说文》里头说:“禧,礼吉也。”原本就是极为喜气的名字,皇太后喜欢吉祥名儿,也是正常,恭亲王应了下来。从此,这叶赫那拉氏就可以称为慈禧太后、或者母后皇太后,又因慈禧太后居于紫禁城西边,又可以称之为“西太后”,钟粹宫的钮祜禄氏就可以被称为“慈安太后”或者“东太后”,同治年间,京城有童谣云:“东是西,西是东,太阳西边出,西风压东风。”
母后皇太后定下了自己的徽号。又摊开看尊奉文宗皇帝后宫的条陈,见到为首的丽妃尊奉为皇考丽贵妃、婉嫔为婉妃、玫嫔为玫妃、祺嫔为祺妃、云嫔为云妃……看到云嫔的名字,太后微微不悦,想了一会。开口对着恭亲王说道,“六爷,云嫔的位份还可以斟酌一下。”
“还请太后明示。”
“肃顺在密云对皇帝无礼的时候,云嫔挺身而出,怒斥肃顺等顾命大臣,本宫心里感激的很。皇帝也是这个意思,有功之人,自然要加以封赏,况且武云迪如颇多助力,不如再加一等,尊奉为皇考云贵妃如何?”
“遵旨。”
“那就等着皇帝登基大典了。”
十月初一,皇帝下旨,敬上母后皇太后徽号为慈禧皇太后,皇太后徽号为慈安皇太后。
谁都不知道,“慈禧”这个横贯于十九世纪下半夜到二十世纪初令国内之人恨之入骨,西洋列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称号,始于今日,始于叶赫那拉氏她自己所钦定,从今天开始,“慈禧”这个称号,一直伴随着她直到永远,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活在当下的人现在还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如今,只有一件大事,比南边的叛乱还重要的事儿摆在人们眼前,那就是皇帝的登基大典。
十月初九甲子日,八岁的皇帝在御前大臣的扶持夹辅之下,在太和殿行了登极大典,紧接着是慈禧太后的万寿,重重喜事刚过,被肃顺一派所抑制排挤的官僚,又复弹冠相庆,各衙门送旧迎新,热闹非凡。
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绝大部分出于恭王的安排。为了此一番大调动,他和文祥等人,煞费苦心,党同伐异,隐隐中的派系,要一一安抚妥帖,而清议又不能不顾,人才更不能不讲,除了这些以外,恭王还有一层只有他自己和极少数心腹才知道的私心,在垂帘之议定局以前,先要把自己的势力建立起来。
王公大臣、六部九卿、翰詹科道为了拟议“垂帘章程”,已在内阁开过好几次会了。无疑地,这是件天字第一号的大事,没有一个人敢于轻率发言,所以会议的进度极慢,甚至因为过分持重,座间的气氛,显得相当沉闷。但在私底下,三数友好,书斋清谈,那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引经据典,相互辩驳,许多深刻的见解,都在各抒所见,比较异同之间呈露。
恭王和他的心腹们,所重视的正是这些比较坦率的议论。
议论中最坦率的一种看法,认为贾桢、周祖培等人的奏折上,已有“权不可下移,移则日替”的话,胜保一疏说得更明白:“朝廷政柄,操之自上,非臣下所得而专,我朝君臣之分极严,尤非前朝可比。”既然如此,则太后的垂帘听政,实在是代行皇帝的全部权力。而且慈禧太后的为人如何,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天之中,已显示得相当明白,她是非象宋朝的章献刘皇后那样大权独揽不可的。(未完待续。)
二十三、慈禧慈安(下)
果然,几次“酌古准今,折衷定议”的章程,送了上去,都为慈禧太后随意找个小毛病发了下来,面谕重新拟议。
这样一再挑剔,逼得军机处和内阁的重臣,非照宋朝垂帘的故事来办不可。宋哲宗的祖母,宣仁高太后有“女中尧舜”之称,不足为虑。宋仁宗的嫡母章献刘皇后,虽亦被颂扬为“今世任姒”,其实是个极厉害的脚色,慈禧太后的性格,与她颇为相象,因此,恭王不得不有所顾虑。
那一阵子,科甲出身的官员,把酒闲叙,常谈宋史,宋史中又常谈章献和宣仁的事迹,于是传说中“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也常被人提到了。
有人谈到这个故事,说“狸猫换太子”是对章献刘皇后的厚诬,但宋仁宗在章献生前,始终不知道他的生母是李宸妃,以及章献亏待了李宸妃,都是事实。当李宸妃守陵病殁,宰相吕夷简向章献进言,主张加以厚葬,章献大怒,责问吕夷简,何出此言?吕夷简的答复是:“臣待罪相位,事无内外,皆当预闻。”
由此可以推想而得一结论,宋仁宗以冲人即位,章献垂帘听政,如果不是李迪、王曾、张知白、杜衍,以及吕夷简、范仲淹这些大臣,正色立朝,遇事裁抑,那么,以车驾卤簿,同于皇帝,乘玉辂,谒太庙的章献刘皇后,可能会成为武则天第二。
这些议论。对恭王是一大刺激,也是一大启发。他要求诛杀肃顺,不过是他复起当国所必先排除的一个障碍,促成垂帘,才是他重掌政柄所必须履行的一个交换条件,但说到头来,这是违反祖制的,所以他早就内疚神明。而自肃顺伏法流放,几乎一夕之间,舆论大变。以前说肃顺跋扈专擅的,这时都在往他好的地方去想了,认为他的反对垂帘,并不算错。相形之下,显得错的倒是赞成垂帘的那些人。这一来,恭王内疚之余,而且也得要外惭清议,力图补救。
补救的办法。就是鉴于章献刘皇后的往事,设法在慈禧太后尚未独揽大权之前,先谋裁抑之道。今古异制,依清朝的传统,那怕贵为议政王,也不能握有如唐宋那样与君权对等的相权,这样就只有多方面安插为自己所信得过的人,一方面是为了合力对付慈禧太后,另一方面也是培植自己的势力所必须采取的手段。
经过大臣们一议再议、一改再改,经过半个月的反复磋商。一份史无前例的的垂帘章程终于出笼,对两宫太后垂帘一事作出规定:
太后召见、引见臣下时,都需要隔着帘子进行。
召见、引见是很有讲究的。
除了定期的朝会大典以外,清朝皇帝与大臣的交流有两种比较常见的形式:折奏与面奏。而臣下面奏皇帝时,又分为召见、引见。召见,俗称“叫起”,皇帝要商议军国大事时,就召见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六部九卿等官员,召见时必须由重要的官员带着面见,这些重要的官员主要是亲王、御前大臣轮流带领;引见。俗称“递牌子”,是被任命的有一定品级的文武官员上任之前,面见皇帝,引见需先进名单、履历折、绿头签。一人或数人觐见。召见或引见的官员须由奏事处的太监传旨,直呼被召见人的姓名然后领进屋,大臣进来必须先跪安养心殿明间,口称“臣某某某恭请皇上圣安”,满人则称“奴才”,起立后趋走到皇帝所坐近前。在预设的白毡垫上再次跪下,皇帝问即答。无论召见、引见的时间有多长,官员必须一直跪奏,待皇帝说“跪安”,方表示谈话结束,才可起立后退至门口,然后转身退出。清代只有极少数人因身份特殊,可坐或站与皇帝谈话。如顺治时摄政王多尔衮免礼仪,康熙时顾命大臣鳌拜赐座谈话,同治初期议政王奕� “王爵世袭,食亲王双俸”,并“免召对叩拜”,即可站立与皇帝谈话。跪奏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此大臣们都练就了言简意赅的本领,常常在三句话内就将问题说清楚,以免皇帝继续追问,以减少跪奏的时间。而且多半用厚棉絮做成护膝,以免跪奏时间过长引起疼痛,并且经常练习以免“失仪”——清制君前“失仪”要受处分的。皇帝召见大臣在养心殿的东暖阁,引见大臣则在养心殿的明间。
“太后垂帘听政,那必然是和皇上听政是一样的,”贾帧侃侃而谈,“那依旧在养心殿召见大臣,只需拿一个纱布帘子隔着便是,”大局落定,大学士们也是一派从容的模样,其实也就是两个空桶子的大学士,桂良早就去忙军机处的烦心事了,内阁只留下贾帧和周祖培两人,于是说起宫里的闲话,贾帧朝着周祖培笑道,“芝翁,这垂帘的事儿是一定的了,倒是宫里的事儿颇为有意思,西边的实在是大度的紧,居然和东边的同一日加封徽号。”
“套我的话不是?筠翁,”两个人也不叫苏拉伺候,自己摆了一个红泥暖炉,火炭烧的正旺,室内茶香四溢,周祖培眯着眼睛咂了一口毛尖,“我是瞧出来了,太后根本就不在这里头计较,别人瞧着这太后的宝座花了眼,西边的不在乎这些虚荣,这些都是给别人看的东西,比如孝静成皇后,”贾帧微微一笑,“不过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