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儒说道:“将军既然知道,那么您还认为周军会在太行山之东设下埋伏吗?再说了,单单在泽州(治所是晋城),周军就聚集了10万人,如果还要在邢州设伏,那么河北其他的地方,岂不是彻底空虚了起来了吗?别不说,易州、雄州这些毗邻贵国的州县,周军也敢空虚下来吗?他没有那么多兵设伏!”
杨衮摸着胡子又说道:“即便如此,恐怕周军也会在太行山派出一些人马警戒吧。只要再险要之处,放上几个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纵使有三万大军,也没有办法啊。再说了,人可以爬山,这马可怎么爬山啊?”
“杨将军,太行山之东是伪周,太行山之西则是汉国。太行山是两国边界,汉国手中也是掌控有穿越太行山的关隘的。”
“李大人是说太原府之东的古关吗?从那里出太行山,至少要耗费两天之间啊,而且出了古关就是恒州,那里周兵极多。恐怕不易于作战吧。”杨衮说道。
“将军的麾下,好像都是骑兵吧。您出了古关一路南下,谁能拦得住你啊。你大可以在邢州、相州、大名府一带来往纵横。等周军反应过来,您在徐徐退兵,也不晚啊。”李廷儒说道。
杨衮点了点头,他又说道:“可是我要是孤军深入,别的不说,这军粮该如何解决啊?”
抢呗。李廷儒心中暗道:你们契丹又不是第一次干,还装什么纯洁啊。可他毕竟是文化人,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孙子云:因粮于敌。将军不会忘了吧。”
杨衮瞟了眼李廷儒,笑了。读书人的事儿,偷不叫偷,叫窃。这抢粮食、打草谷,不叫抢粮食、打草谷,叫“因粮于敌”。杨衮皱着眉头道:“我军三万众,河北又贫瘠,恐怕不好因粮于敌吧?再说了,河北有了前些年的教训,恐怕也不太好打草谷了。”杨衮话里有话,这年头,河北战乱频繁,导致河北民风善战,7年前,大皇帝耶律德光,可就差点被河北农民给打死了。派出些小部队打草谷,各人自扫门前雪,那自然是不妨事的。如果大批军队进入,河北同仇敌忾,那可就不妙了。
李廷儒瞥了眼杨衮,一时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莫非杨衮想问自己要钱,自己身为外交官,为了搞好关系,手上确实是有点钱的,可是,杨衮张口闭口就是三万大军,自己那点小钱,扔到三万人里面,连个回音儿都听不到,再说了,自己有钱,可也没有粮草啊。退一步讲,就算自己替楚帝马云答应给杨衮军粮,隔着黄河,楚军也是运不过来的啊。更何况,现在的楚国就缺两样的东西,一是士兵,而是粮草军械。想给也没有啊。
看着李廷儒沉默不语,杨衮反倒笑了:“我听说李大人和田雨田大人是同窗好友,可是真的?”
第95章 新军情
第95章新军情
刚刚达到泽州晋城的郭荣,视察了向训、樊爱能、何徽、韩令坤的军队,紧接着又召集将领们商量战术,作为拥有105州地盘的大周朝廷,对上只有区区12州的大汉朝廷,这种军事上、经济上的优势,那是显而易见的。
到了这个时候,郭荣也不再刻意,又连连下诏,命令建雄节度使韩通出晋州(今山西临汾),直取汉国的汾州(今山西汾阳),又命令承德节度使符彦卿从恒州(今河北石家庄附近)出发,猛扑汉国的太原府。而郭荣自己则统领十万大军,与汉帝会战与潞州,这具体的方法,则是郭荣带着白衣军还有向训部在中间,驻守晋城,而韩令坤驻守陵川,樊爱能、何徽则驻守端氏,十万人马从东到西排成一个颠倒的“品”字形。
为了吸引汉军进入到自己的口袋中,郭荣派遣大将慕容延钊率领军队5000人,驻守高平一带,如果汉军前来,则一路诈败。
可是,等了两天,斥候迟迟没有送来汉军南下的消息,这让郭荣心中不禁起疑,连忙着急李谷、赵匡胤、向训等人商量。
“诸位爱卿,这两天斥候来报,刘崇的军队仍然布置在潞州(今山西长治市)附近的上党、壶关一带,并没有南下的意图。刘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郭荣开门见山的说道。
“刘崇听到陛下亲来,大军云集,摄于声威,心中恐惧,不敢南下也是正常之事。不过,河东弹丸之地,不利于久战,臣以为咱们只要坚持一段时间,汉军粮草供给困难,他们必然回军!到时候,咱们大军四出,可期必胜!”向训说道。
向训这个办法四平八稳,就算不是什么妙计,也是切实可行的,只不过耗费的时间较长。郭荣并不表态,只是扫了眼李谷等人。
李谷说道:“陛下,向大人之计,可谓稳妥。不过,臣以为刘崇此人好高骛远,便又刚愎自用。他既然南下入寇,为何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这。。。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李相爷多虑了吧。我倒觉得这刘崇是听说咱们打败了楚国,吓破了胆,不敢继续南下,可是有不好意思贸贸然的撤兵,所以,才停了下来。照我看,这小子恐怕是要溜了。陛下,咱们应当赶紧起兵追击啊,不然,这小子,说不定还真的跑了!”石守信在帐下大咧咧的说道。
“石将军,”李谷似乎有些看不惯石守信,沉声说道:“咱们击溃楚军已经是半个月前的时候了,这潞州距离汴京不过200里地,刘崇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真是的被咱们吓破了胆,他就该在朝廷出兵之前,在潞州劫掠一翻,然后退回太原。这样一来有了面子,二来多多少少也有了点收获。当时他不退,现在却突然害怕了,刘崇的反应应该不会这么迟钝吧?”
石守信不服的反驳道:“这有什么,刘崇老儿肯定是听说咱们大兵云集,他觉得打不赢才不敢南下了。”
石守信这话有点耍赖皮了。李谷是基于常理、基于经验作出的判断,而石守信则是基于“可能性”作出的判断,只要这事情没有真正确定下来,那么它就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李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跟一个人就“可能性”辩驳,压根就没法辩,他也不屑于辩。
郭荣瞪了一眼石守信,把还要滔滔不绝的石守信吓了一跳,嘴张了张,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郭荣扫了众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赵匡胤的身上,他笑道:“匡胤,你向来计谋多端,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啊!”
赵匡胤看了看向训,又看了看李谷,笑道:“陛下,如果求稳的话,向大人的计谋乃是良策,不过李相的分析,也未尝没有道理。”
郭荣“噗嗤”一声笑了:“匡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中庸了啊?两面都不得罪,这活儿可不是一个将军该干的啊!”
赵匡胤身子一震,眼睛不由得瞟了郭荣一眼,拱手施礼道:“陛下,臣乃是就事论事,绝非两面讨好。臣以为河东郡先动后静,其军中必有变故。”
“变故?刘崇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在河东还是颇有威望的,他军中能有什么变动呢?”向训莫名其妙的问道。打仗的时候,期许对方军中内乱,这有点儿戏了。
“河东军自然不会变,不过一起南下的除了刘崇,还有契丹人啊!”赵匡胤说道。
李谷眉毛一抖,沉思着说道:“你意思是说,契丹人和刘崇生了嫌隙?刘崇能够有今天,全靠契丹人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得罪契丹人呢?而且这次契丹人的将领是杨衮,这人可是骁将,他不可能不明白军前内讧的坏处,又怎么肯能未战先乱呢?”
李谷这么分析,也是很有道理的。再加上“变故”的话,只是推测。赵匡胤当下默然不语。
郭荣也是叹了口气,道:“可惜刘崇对军营控制极为严密,咱们的斥候打听不到其中有什么变故啊?”
赵匡胤眼睛一亮,说道:“陛下,大战的话,刘崇或许可以指挥杨衮部,可平时的军纪,刘崇恐怕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一来,要知道契丹人的动向,也不算太难。”
“匡胤,你有什么办法吗?”郭荣喜道。
“契丹人军纪不好,到了中原最爱抢劫,美其名曰打草谷。杨衮部恐怕也是这个样子。”赵匡胤说道。
郭荣一下子就明白了赵匡胤的意思,连连点头道:“妙计,妙计啊!”郭荣迅速将回来的斥候找来,仔细的询问了一番,一个问题,很快就被他发现了,这两天河东军军纪突然好了许多,契丹人不怎么出来打草谷了!要知道契丹人刚刚从潞州北面的潞城跑到了南面的壶关,有了新的打劫对象,他们怎么可能突然这么老实起来呢?
不过,这一下子,帅帐中的人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第94章 全国大吹捧
第94章全国大吹捧
李廷儒说道:“同窗倒不是,不过却是同年考中的。”李廷儒边说边再观察杨衮的表情,杨衮听到自己否认之后,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一丝失望,虽然这种眼神的变化只是一闪而过,可还是被李廷儒敏锐的抓住了。李廷儒转口说道:“不过,我和田大人在金陵就是同部官员,关系向来极好。可以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了。”
杨衮一喜,嘴上随意的感慨了那么一句道:“楚国人才何其多也。田雨田大人在上京,据说可以经常出入皇宫,不知李大人听说了吗?”
李廷儒、田雨是鸿胪寺官员,和捕风房互不相关。可是,李廷儒、田雨并不是两眼一抹黑,正因为他们身份公开,互相传递信息,反倒可以派人大摇大摆的出入边境。比起捕风房的秘密活动还更加便利一些。李廷儒自然是知道田雨在契丹中混得很好,和耶律璟的关系极为融洽,可惜,耶律璟不是什么雄主,除了坚持“一日一喝,逢喝必醉”之外,耳根子很软,对国家大政往往拿不定主意。不然契丹在北、楚国在南,伪周想不灭亡都不成。当然叶绿景的这个德性,在李廷儒反倒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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