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聪慧,闻言便是口齿伶俐将这几日以着各种名义来蕴阁打探的人尽数说与良辰听,说话有条有理,不疾不徐,小小年纪竟是颇为稳妥。
良辰边听边点头,待画眉说尽,便是又问道:“可还有人向你问过这些?”
“回小姐,昨儿个嬷嬷已经来问过奴婢了,嬷嬷嘱咐奴婢,除了小姐相询,再不可对人说起此事,嬷嬷还说,这几个人她便会细细查探一番再来回了小姐,若是那些人来找奴婢,叫奴婢莫要露出马脚来,定要好生应付了才是。”
良辰闻言点头,将这蕴阁之事交给徐嬷嬷果真是叫她放心,整日里旁的事牵扯着,这蕴阁多亏有了徐嬷嬷照应,才叫她无后顾之忧。
“小姐……”画眉想了想,欲言又止。
“怎么?”良辰挑眉,这小丫头是想起什么不能说的不成?
“除了徐嬷嬷交代的事,奴婢还发现一事,昨儿个有厨房叫茉儿的一个丫头过来打探,说是问来咱们院子的表少爷是谁?奴婢说自个儿只是个粗使丫头,主子的事并不知道。”
“厨房的丫头?”良辰挑眉。
对这个突然间出现在萧府的表少爷好奇她能够想到,可一个厨房的丫头,未免关心得太多了些?
“奴婢瞧见那茉儿走的时候,是与隐在树后的人一起走的,奴婢认得,那人是六小姐院子里的青枝。”画眉却是接着又说道。
“是吗?”良辰轻笑,随即道:“我知道了。”
却是不肯多说,只叫花锦给了赏银,又叫画眉好生做事,只要用心,自不会亏待了她的。
“小姐,这六小姐又要使什么幺蛾子不成?”见得画眉欢欢喜喜谢恩出去,花铮便是跺了脚说道。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咱们这六小姐一向眼睛都长在我身上,无妨,明日许是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出去了,叫她查去好了。”
萧美景没有动作才叫奇怪,对于她的事,只怕萧美景比对自己的事还要上心,真是难为她这般小心翼翼辗转打探,怕是每日算计得也心力交瘁了吧。
有徐嬷嬷挂心,良辰便也就丢开那些个打探蕴阁的人不理,专心在蕴阁内翻着账簿等着爹爹那里的消息。
晚饭后便是等来了好消息,说是萧老爷子已经给沈府递了帖子,请沈怀山明日“务必”过府一叙。
良辰闻言欣喜,这事有老爷子亲自出面,又有下午老爷子的话在,如今她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这心思陡然定了,良辰便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晚间破例多用了半碗饭,喜得花铮直问是不是自个儿手艺又精进了。
良辰被逗笑了,一边连连应着花铮自夸的话,一边在屋子里慢慢走着消食儿。
晚饭后不过看了会儿书,便觉得有些困了,今儿个一天都有些绷着,如今一松懈下来,可不就困乏袭来。
良辰便是打发了丫头们自去歇着,只留了花锦值夜,主仆二人洗漱后便是早早躺下了。
“走水了走水了……”迷迷煳煳刚要入睡,便是听得外面传来唿喊声。
良辰立时惊醒过来,见得值夜的花锦已经是披衣起身。
“小姐,奴婢出去瞧瞧。”良辰方掀开帐子,花锦已是立在床前轻声说道。
良辰点头,花锦自匆匆朝外走去。
不多时便是小跑进来道:“小姐,是大将军的书房走了水,府里的下人们都过去了。”
“什么?”良辰忙站起来,伸手拿过外衣便是快速穿上:“掌了灯,咱们过去看看,可不知爹爹回去休息了没有?”
主仆二人出了屋子,徐嬷嬷并着花铮几个丫头也早就起来,正侯在门外等着。
一行人急匆匆出门,远远便瞧见霞来院方向隐约有着烟气,下人们提水奔走唿喊声响作一团。
“爹爹……”良辰到了的时候,还不及跟先到了的萧家几个庶女招唿,便瞧见萧大将军正自里面出来,边走边跟身边的萧府大总管说着什么。
“辰儿……”萧大将军闻言抬头,见得几个女儿都过来了,便是皱了眉:“你们如何都过来了,这夜里风大,快回去吧,不过是书案着了火,又因着未曾及时发觉,如今已经没事了。”
“女儿挂心爹爹,如今见爹爹无事,便也放心了,爹爹快去忙吧,辰儿与几个姐姐这就回去了。”良辰往萧大将军身后瞧去,见得果真是火光熄了,只余下那烟气弥漫,便也就松了口气。
“嗯,都回去,莫要冻着了。”萧大将军又嘱咐了几个女儿一声,便是带着总管转身走了,火虽熄了,可下面要做的事却还不少。
“九妹妹,几日不见,可曾好些了?”萧大将军离去,余下萧家女儿们自然都围了过来,萧美景为长,见得良辰意外现身,便是当先关切道。
萧美景她微微避开了,萧玉宇不会往前凑,见萧琼楼挨得近,良辰自然也就顺势携了她的手臂:“多谢姐姐们挂念,妹妹这几日都遵医嘱好生养着,如今已经好多了。”
与姐妹几人寒暄了几句,良辰便是假作头晕,微微靠着萧琼楼,总也不能装病几日,方一露面就生龙活虎的。
刚一与萧琼楼相握,良辰便是觉得那手冷得刺骨,想着许是出来得急,这夜里风又大,冻了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还好?”萧琼楼笑了笑,便是轻拍了拍良辰的手。
这一动作,良辰便是更在那冰凉的触感之余又闻到一股异香。
不易觉察地细细嗅了嗅,见得那边萧美景与萧玉宇正咬着唇看着下人们清理熄了火之后的书房,便是看着萧琼楼道:“七姐姐可是爱那落英的香味?”
“落英?那是什么?”萧琼楼闻言却是面露迷茫。
良辰细细瞧着她神色,见并无一丝伪装,知是确实不知这落英是何物,便是笑了:“不过是一种熏香罢了,只这香却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虽闻着清香,却要慎用,里面含了一味白芷,平日里也就罢了,若是遇见相克之物,却是对身子有害的。”
“多谢九妹妹关心,这般东西我自是不敢乱用,其实我对熏香所知不多,屋子里也都是有什么就点什么,不难闻便可以了。”萧琼楼却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便是笑着说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七章 相生相克
“喔?许是妹妹闻错了,方才还以为是闻见那落英香味,可不知七姐姐屋子里的熏香都是哪里买的,府里送来的熏香,妹妹闻着可都没有姐姐这味道好呢。”萧琼楼如此,良辰无法再直接相询,只得委婉问道。
“我倒真没注意过,该也是府里送过去的,或者也有丫头们出去街上,瞧见有那新鲜的便买回来,妹妹若是喜欢,我回去问了再告知于你。”萧琼楼闻言便是大方笑着道。
话已至此,良辰自也不好再多说,只得笑道:“如此,便多谢姐姐了。”
眼角余光瞧见萧琼楼的帕子,便是假意轻咳了一声:“刚刚出来得急,忘了带帕子,这烟熏得难受,七姐姐的帕子可否借妹妹一用?”
“自然是可以。”萧琼楼闻言忙将自个儿的帕子递给良辰。
良辰接过帕子,借势又是认真嗅了嗅,那香味近处闻着更为清晰,果真不是她的错觉。
见得萧琼楼正关切地瞧着她,良辰忙笑了笑,却是不着痕迹将帕子留下了。
姐妹几人又站了一会儿,瞧见萧府下人们最初的忙乱过去,如今正井然有序地打扫着,到底夜里太凉,且萧大将军正忙着,自然也无暇理会她们,几人便是各自回去了。
一转过路口与众人分开,瞧见微微夜色中都朝着自个儿院子而去,良辰便是站定,轻声问向徐嬷嬷:“嬷嬷,方才可是打听到了什么,娘怎么没出来,还有这走水是怎么回事?”
与萧琼楼几人站在那里之时,徐嬷嬷得了她的意思去找了霞来院的丫头小厮打探。
“回小姐,奴婢方才问了霞来院的木槿,听得走水,郡主本要出来瞧瞧,却被大将军拦下了,说是没什么大事,叫她好生歇着,明儿个一早还要进宫,另外几个姨娘那里也都有丫头去说了话。”
良辰闻言点头,发生这样的事,阖府都惊动了,却是不见娘亲和几个姨娘,良辰自然觉得奇怪,如今知道缘由,便也就放心了。
至于为何不曾去告知她们,许是未曾想到她们也会被惊动,可几个女儿过来倒也应该,身为小辈,这当口若是连面儿都不见,可也说不过去。
“可是问了今日走水是怎么回事?”既知道娘那里无事,良辰便是接着问道。
“说是书房里点着的一盏灯不知怎么倒了,今儿个是府里的护卫先发觉的,瞧见之时,那火光已经透亮了,可奇怪的是,那守着书房的小厮平日里颇为警觉,今日竟然是待护卫们都到了,他却还不曾被烟熏醒。”
“小厮反常?”良辰喃喃道:“那小厮现在何处?”
“被大将军的人带走了,说是带走的时候人还未太清醒。”徐嬷嬷皱眉答道,显然也觉得有些不寻常。
良辰回头瞧瞧仍有人影晃动,动静却是越来越小的霞来院方向,想着时辰也委实不早了,这时候过去,怕是爹爹也没空理她,娘那里也不便打扰,便也只得先带人回去了。
蕴阁里灯火通明,后院的主仆都起来了,前头的小丫头哪里还能睡得着,见着小姐带着徐嬷嬷等人进来,个个面露惊异,须知都已经是好久不曾见过小姐了。
进了屋子,徐嬷嬷几个自然又是一番唏嘘,直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走了水了,萧府可是一直不曾发生过这般的事。
尤其萧大将军的书房,因着里面都是些个重要书籍及信件之类,是以一直是有专门的小厮照看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良辰方才就已经是觉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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