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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繁华,而且桃花阁的老鸨子是惯会与人打交道的人,她听说过一些合同陷阱什么的,可不想在这里被人摆一道。
荆无言仔细地给她讲了注意事项,又告诉她一切不用担心,有他在。
谈价格的时候,荆无言叫她只管去,自己在晴翠楼等他,这点正合蓝宵露心意,她也不想事事依赖荆无言,帮助是一回事,依赖是另一回事。
老鸨带着蓝宵露在桃花阁楼上楼下地走了一圈,自然是舌绽莲花地一路夸过去,蓝宵露不动声色地看着,不发表评论地跟着。走完一圈下来,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在老鸨热情的招待,卖力的推销里,蓝宵露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浮叶,淡淡地,漫不经心地道:“桃花阁的情况,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就说个实价吧!”
老鸨看她长相稚嫩,说话却很老练,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像稳坐钓鱼台,一时把不太准,想了想,比了个八字,道:“八千两!”
蓝宵露倒是意外了,她回到京城后,听说桃花阁的兜售价是一万五千两,和这八千两差距也太大了,于是问道:“包括桃花阁的姑娘们的卖身契一起?”
老鸨子苦着脸道:“路公子,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卖的是桃花阁,不包括阁里的姑娘,要知道现在阁里一共有三十七位姑娘,还有四个头牌红姑娘,胭脂,夏莲,点点,芷荷。那可是才艺双全,美貌无双,京城有名,她们的身价,可都是一千两以上,要不是桃花阁倒了霉,三万五万的赎身费也有人出。单她们的卖身契,没有一万两,打死我也不会卖的!”
蓝宵露冷笑道:“若是单单一个桃花阁,也能值八千两,你当我是冤大头吧?”
老鸨子有些讪讪的,虽说桃花阁地段好,装修也好,可按这一片儿的地价,一处差不多大的宅子也就卖个五千两,若是桃花阁全盛时期,倒也能卖到这个价,可现在不是倒霉了么?她以为蓝宵露不懂行情,却不知道蓝宵露早就调查过了,这一片儿的地,要是按一两银子350人民币左右算法,买座宅子在一百八十万左右。
老鸨子要八千两,那差不多是两百八十万了。
虽然两百八十万在二十一世纪,不要说京城,就是二线城市,也买不到多大一套房,但这是古代,是大夏国,地不值钱,房子更不值钱,那儿没有房地产这个词儿。
蓝宵露靠着和荆无言设赌局,是赢了不少,但是有钱也不能做冤大头,何况,真要把桃花阁买下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老鸨子兜售的价格是整个儿一万五千两,现在见自己来买,却玩心计弄什么分开计算,想卖到一万八千两去。
“路公子言重了,老婆子哪敢?实在是这儿地段好,老婆子刚刚装修完,公子要是接手,保你客似云来,财源广进!”
蓝宵露冷冷道:“既然你没有诚意,那咱们也白谈,告辞!”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老鸨子急了,忙陪笑道:“公子,路公子,别走别走,好商量,好商量嘛!五千两,五千两可好?”
蓝宵露回头,似笑非笑道:“你光卖我一个空屋子,你是叫我转行开酒楼吗?又或者叫我开客栈?”
老鸨子被炝得只是陪笑,试探地道:“公子既然想连姑娘一起买下来,那价钱一万五千两,真的再不能少了。”
蓝宵露并不坐下,只是笑了笑,道:“一万二千两,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所有的物所有的契约全给我留下,当然,你可以等更好的价钱,我并不介意。”说着,仍是往外走。
老鸨见她不像假走,一时天人交战极是厉害,从唱出桃花阁要转卖开始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表示出兴趣,她把价一降再降,也无人问津,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来买,虽然这价格是有点让人肉痛,但是,真亏在手中,再过一个月不营养,几十张嘴就要吃得她招架不住了。虽然少了三千两银子,但总比继续留在手中的好。
这么一想,老鸨一咬牙,道:“成交!”
蓝宵露淡淡一笑,却仍是非常“好心”地道:“你不好好考虑考虑了?也许有人会出更高的价呢!”
老鸨笑得比哭得还难看:“不考虑了,路公子只要能拿出一万二千两现银票来,这桃花阁立马就是您的了!”
蓝宵露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大叠银票来,都是五百两一张的,盖着通汇钱庄的印子,货真价实全国通兑的银票。
老鸨顿时喜上眉梢,幸好刚才礼数周到,没有因为他衣着普通就摆出脸子,不然,可就把这尊财神给得罪了。
蓝宵露数出24张银票,扬了扬,老鸨忙伸手去接。
蓝宵露手一收,老鸨的手就落了空,尴尬地道:“路公子这是?”
“地契呢?卖身契呢?姑娘名册呢?下人名册呢?所有的文书类的东西呢?你把这些东西准备齐全了,到晴翠楼找我,到时自然不会少了你的银子!”蓝宵露心想这老鸨子还真不老实,什么都不拿出来就想接银票,以她久历欢场的见识,这分明是装傻,还真得治治,说着,她潇洒地一转身,出去了。
老鸨虽然有些心疼这样贱卖桃花阁,但是桃花阁在她的手中,已经回天无力了,她一边心疼肝疼肉疼地去准备那些东西,一边想这路公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呢?人人都避桃花阁唯恐不及,他竟然还要买下来。
半个时辰后,老鸨捧着一个木匣子,里面是蓝宵露说的那些文书,乘了一顶小轿,快速地往晴翠楼而去,这会儿功夫,从心疼肉疼中,她又想,看路公子那样子,也没有多想买桃花阁,别一会儿她改变主意,自己可就得再寻买主了。
所以,她急切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往晴翠楼。
晴翠楼也是一家酒店,在京城,有名的酒楼不少,晴翠楼虽然不如天香楼云来楼那般负有盛名,但也是比较高档的一家酒楼。
老鸨走进去,那晴翠楼的掌柜也是认识她的,立刻笑道:“哟,这不是红老板吗?你那桃花阁的厨子也是极有本事的,怎么竟有空光临我这晴翠楼,欢迎,欢迎!”
老鸨以前名叫红红,当了老鸨之后人家称为红老板,她也认出这掌柜原本是桃花阁的客人之一,当下一个媚眼抛过去,声音却是委屈极了:“王老板就别寒碜我了,桃花阁现在只有给人看笑话的份,说不准以后还得向王老板讨口饭吃!”
掌柜的打着哈哈道:“红老板是大能人,真有空来作客,那是我的荣幸!”
老鸨寒暄了几句,才问道:“请问有位路公子,在哪个雅间?”
掌柜的一怔,看了老鸨一眼,目现惊讶,道:“原来你是来见路公子的,刚才路公子还吩咐来的,他们在天字号第一间!”
天字号第一间,是晴翠楼最好的雅间,还好,他还在。老鸨松了口气,忙道:“多谢,我这就去见路公子!”
老鸨上了楼,走到右边第一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声音道:“请进!”老鸨听出这正是那路公子的声音,忙推门进去,门一开,看见雅间里坐的人时,她大惊失色。
第114章 出淤泥而不染
雅间里,作为主人的路公子坐在下首,右边那位,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这位路公子的长相,顶多算是清秀,这个年轻公子,却是潇洒俊朗,气度不凡。
路公子是没长成的少年,尽管尽量装得老成,还是不脱少年人的稚气,这也是之前她为什么会在价格和各方面玩心计的原因,这年轻公子虽然脸上含笑,眼神中却是洞悉一切般,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里去。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她震惊又惶恐的是,坐在上首那位,是她害怕的人。
那不是顺天府的知府于捷于大人吗?
当初,她们被关进大牢,提审,询问,坐在桌案后,威严而高高在上的,可不正是面前这位于大人?一见他,她就忍不住有点发抖,平时利落的嘴皮子一时哑了,好一会儿才道:“于,于大人……路,路公子,这,这……”
蓝宵露笑了笑,道:“红老板,请坐!”老鸨的这表情,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进这个雅间时,也是十分意外的,当时她不认识这就是顺天府的知府,等荆无言介绍,她十分吃惊,也挺感谢荆无言。
她明白,荆无言此举,不但是为她买下桃花阁做了个公证,同时,也是告诉她,顺天府以后不会再找桃花阁的麻烦。
这可是一颗定心丸,顺天府不再找麻烦,她还担心什么呢?
老鸨头皮发麻心里发苦,抱着那个匣子既不敢走,又不敢留,只拿眼望住于捷。蓝宵露的旁边,正有一个空位,连碗筷酒杯也备着了,似乎正在等她。
于捷笑了笑,道:“红老板,于某并非鬼魅,你无需如此害怕!”
老鸨勉强笑道:“于,于大人,我老婆子失礼了!”
于捷很是亲和地道:“今日这里没有于大人,我不过是应荆公子之邀,来为路小哥做个见证。红老板无需客气!”
这么一说,老鸨子心里就直犯怵,这个路公子,看起来年少好欺,原来后台这么硬,和知府大人都称兄道弟。幸好之前想的一些小算计还没有实施,不然真是是哭也哭不出来。
“是是是!”她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小步过去,却不坐下来,把小匣子往桌边放了,打开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叠纸张捧出来,道:“老婆子做事颠三倒四的,路公子千万别介意,这是地契名册卖身契,所有路公子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蓝宵露接了过来,递给荆无言,荆无言接过一张一张地看。
他们一个递得自然,一个接得自然,就在这一递一接间,老鸨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人她知道,那不是京城有名的荆无言吗?当初他从桃花阁楼下走过,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