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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有一个人,那个人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因为太突然,他大吃一惊,也因为毫无声息,之前他连一点也没查觉到。
“谁”这声音刚出口,他就觉得咽喉处一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把他的话给割断了。似乎有热热的东西从咽喉处涌出去,速度太快,太突然,他在一阵惊悸之中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却已经说不出话来,手中的湿纸啪地掉落在桌上,他的手去捂咽喉,却只捂了满手的湿热。
那是他的鲜血。
夜色笼罩中,没有办法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但是,他却知道,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弄清楚那人是谁了。
他捂着自己咽喉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软软的身子竟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刚好坐在凳子上,就像是伏桌睡了。
片刻后,在自己房中已经睡着的端木长安便醒觉,他掀被而起,声音里带着丝冷静和不耐烦,道:“什么事!”
“太子,有人动手了!”如果不是发出声音,一定不会有人感觉这房间里还有别人,那人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青色还是黑色,和夜色融为一体,完全不着痕迹。
端木长安眉头一动,问道:“嗯?”
“是前堂的执事,西院暗伏的人!”
端木长安淡淡道:“嗯!”
这人是端木长安的暗卫,端木长安自然感觉得到蓝宵露对他的戒备和怀疑,所以也没多说,再说,他也不觉得那时候一脸疲惫的蓝宵露还有心思和他多说话,所以安排她进风荷苑休息。
作为一个皇宫的真正主事人,什么阴谋诡计能逃得他的眼去,他自然也知道,他这边对蓝宵露礼遇有加,一些人必然不乐意看到,不免会有些小动作,所以安排了一个暗卫暗中保护着。
没想到这还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未雨绸缪,真的有人对蓝宵露下手。
他对这暗卫的身手有信心,知道蓝宵露没事,心里虽然也涌上一些恼火,却并不担心。
“需要动手吗?”
端木长安突然展颜一笑,笑容如同狐狸:“不必,留着她还有用处。”好大的胆子,连他的客人也敢下手,这算什么?恃宠而娇?胆大妄为?
那人道:“是!”
“你去清理一下,让客人受惊吓,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
那人道:“是!”
“唔,有些人睡觉太安稳了,便以为一切都是梦中,可以由她的意念为所欲为,看来,得做做噩梦才能知道轻重!”
那人道:“是!”
端木长安摆了摆手,极是不雅地打了个哈欠,道:“去吧去吧,没什么事别来吵我睡觉!”
那人道:“是!”
他似乎只会回答一个是字,但是,端木长安却笑了起来,他看着那黑衣人,笑得很开心,道:“花容失色,这个词儿挺不错!”
那人心领神会,道:“属下明白了!”
端木长安回到床上,继续睡他的回笼睡去了,而那个黑影又一次融入了夜色,他身影如同鬼魅,回到风荷苑之中,夜色里他的身影来来去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一身神清气爽的蓝宵露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昨天半夜里所有的痕迹都没有了,桌上的纸,甚至水壶,还有那个被割断了咽喉的人,地上更是连一点血迹也没有,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蓝宵露觉得脸上有些湿,伸手一抹,皮肤似乎很有弹性,也很嫩滑,好像涂了一层上好的润肤霜似的,但脸上干净清爽,什么也没有。
如果她知道,昨天半夜,曾经有人给她下了三步倒的迷香,又在她脸上贴了足足五层湿纸,想把她在睡梦中直接闷死,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怕。
这世上有些事,本来就是无知就无畏,蓝宵露因为不知道昨夜她经历的凶险,所以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奉命服侍她的小丫头很殷勤,一早就过来服侍她洗漱,金盆,温水,象牙梳,灵巧的手细致而轻柔地为她梳着发髻。一切停当之后,是精致的早点,入口即化的糕,晶莹剔透的水晶饺,白嫩鲜美的虾球……淋淋漓漓地摆了整张桌子,二十几道各色点心光视觉上就是一种享受,何况吃进嘴里,又是各种不同的滋味。
蓝宵露心想,难怪人们都要求富贵通达,求财求利,这样的奢华,可不就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吗?
这一顿早膳,费用必然不菲,这是端木长安在表示对她的看重吗?
她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虽然知道这一顿早餐,也许是大杂院那一对母女十年的口粮,但还是尽兴地,很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端木长安,是你的侧妃把我关进牢里受了惊受了吓受了苦,这样的招待,就当是对我的补偿吧。
只要觉得是理所应当,自然就能享受得心安理得了。
吃完早膳,宫女们将桌上的盘碗碟全撤了下去,蓝宵露嗽完口,想出去走走,怎么说,这是到了西启的皇宫,也要观光一下。但是,还没有走出门去,就有个小宫女极有眼色极殷勤地挡住了去路:“小姐,太子说您身子还弱,应该好好休息,稍迟一些他会来看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好像她不是太子的客人,而是太子的禁娈,她眉头一挑,道:“我身子很弱吗?我倒不觉得!”说着往外就走。
小宫女有些急了,再次拦住她:“小姐,您要见太子,我叫人去通报,您别出去!”
蓝宵露冷冷道:“软禁吗?”
小宫女急得脸涨得通红,没料到蓝宵露说得这么直接,只是无奈又恳求地道:“小姐,奴婢们按太子吩咐办事,您别让我们为难!”
如果这小宫女阻拦,或者强制不准她出去,蓝宵露也许会硬闯,她心里担心着荆无言的安全,端木长安虽然对她礼遇有加,她并不想多待,而且,她并不了解端木长安,也不会认为能把兄弟手足杀掉而夺得太子之位的端木长安会有知恩图报的心思。
可是这小宫女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却没办法继续了。
端木长安那个人绝不会是什么善人,她要出去,端木长安如果对她有所图,或者不会对付她,但是却会怪责办事不力的小宫女。
在他们那些人眼里,一个小宫女的命,应该是毫不值钱的。
她即使再着急,也不会拿别人的人命当玩笑。
既然已经在太子府里了,端木长安总不会一直不见她的,只是迟与早的问题,她心里考虑了一下,便退了回来,道:“那你叫人去通报吧!”
怎么说端木长安也算是救了她,她就等等看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打算。
至于那什么许个侧妃之位什么的,她相信端木长安不会,即使会,她如今也算是有夫之妇了,更加不可能。
第275章 小詹子之死
一觉睡醒的肖侧妃睁开眼睛,入眼是华丽的沉香木雕花大床,身上盖的是软软的罗衾,床帐垂下,淡金色的流苏安静地垂伏着。
耳边是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那是门边檐下一只黄鹂鸟在唱歌。
日子无限美好。
肖侧妃睡觉的时候,是不许有人在房间里的,端木长安对她宠爱有加,但是太子有太子的寝宫,并不在她这里过夜,这是宫中的规矩。
因此,没有任何的宫女丫头在不得她吩咐的时候进她的房间。
但是,就在她撩开帐子,准备起身,并要扬声叫外面侍候的丫头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时,突然发现房间的桌上伏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是睡着了,坐在凳上,伏在桌上,好像在打盹,连她起身了也没有醒来。
肖侧妃心中大怒,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在她睡了进她的房间?
这简直是不把她的话放在耳里,她猛地坐了起来,就要下床去亲自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奴才,随着她一动,脸上却有什么东西滑落,啪地落在被子上。
几张纸。
几张湿纸。
几张沾湿了贴在一起的纸,不过,那纸上却挖出了眼睛,嘴巴和鼻子。所以,虽然她被湿纸贴着,却没有感觉不适。
是谁,是谁给她脸上贴了这些东西?
她惊叫了一声。
如果那人是要杀她,那她还会有命吗?
听见惊叫,早已经守在外面热水换了几茬,等待着肖侧妃醒来好服侍她洗漱的宫女们赶紧推开了门。领头的宫人急切地道:“怎么了,侧妃?”
肖侧妃哪里敢看那些湿指,她一脸惊怖,惊恐万分地指了指被子,四五个宫女都在床前,看见那一叠湿纸,顿时面面相觑。
肖侧妃定了定神,心想不可能有外人进自己的房间,一定是自己身边的人,想到这里,她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从五个宫女面前一一扫过,厉声道:“说吧,是谁干的?”
几个宫女万料不到肖侧妃竟怀疑是她们动的手,大惊失色之下,赶紧跪下,急声道:“奴婢不敢!”“不是奴婢!”“奴婢冤枉!”
七嘴八舌,却是同声,反倒一句话也听不清楚。
肖侧妃看着她们惊惶的脸,打量的目光从这个的脸上移到那个脸上,可她们的眼中脸上,除了惊惶茫然,还是惊惶茫然。她冷冷道:“不说是吧?敢算计本侧妃,我看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别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
领头的宫人抖着声音道:“侧妃,奴婢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对侧妃您啊,我们是侧妃身边的宫人,侧妃有事,我们有什么好处?侧妃,我们绝不会出卖你的!”
那宫人虽然吓得脸色苍白,这些话却说得明白,肖侧妃也不是傻子,一想也明白,这些宫人都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培养的人,其中有两个还是她的心腹。虽然昨天太子是怒气冲冲而去,但是太子对她的宠爱却是绝无仅有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