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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答应着出去倒茶了,蓝宵露走到主位上坐下,神态自然,步履从容,看了蓝素琴一眼,才道:“如不嫌简陋,就请坐吧!”
蓝素琴自然是嫌简陋的,但她来是另有目的,简陋不简陋的倒是次要了,因此,她大摇大摆地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
蓝素琴坐下后,四面一顾,一股从心底生出的优越感立刻冒了上来,这清羽院四壁萧条,桌椅都是旧的,连个装饰摆放也没有,和飞燕院比起来,天差地别,还不如丫头们的住处。
她高姿态地道:“哎呀三姐,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没能救得三姐,心里非常愧疚,在飞燕院里闭门思过几个月,也不知道三姐过得怎么样。怎么清羽院好像更加清苦了,三姐身上这件夹袍,也洗得发白了。你是丞相府的三小姐,怎么和身边的丫头穿的一样?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府里的三等丫头呢。”
的确,她身边的碧珠,一身簇新的衣服,竟然还是湖州丝绸,虽然不是上等的湖州丝绸,比蓝宵露的可要好得多了。蓝宵露用忠义丫头名义送的衣服,只能保暖,说到质料,自然差得多了。在她面前,岂止是破旧,简直是寒酸。
蓝宵露淡淡一笑,这样奚落的语气她是不在意的,在她眼里,蓝素琴不过一只聒噪的鸭子,她心里装着的是丞相府外广阔的蓝天,蓝素琴心里装的不过是身为丞相府四小姐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吃穿用度。
见蓝宵露并不接腔,蓝素琴又笑了,她语气居高临下地道:“三姐,你生活有困难怎么不跟我说呢?怎么样我也是帮三姐的,这不,想着冬天了,三姐冬衣肯定不多,特别叫碧珠给三姐送衣服来了。”
说着对碧珠打个眼色,碧珠立刻跑到院中,提了个包袱进来,她进来后也不给谁,随手就扔在地上,包袱散开,里面果然是一堆衣服,却并不是蓝素琴的,不过是碧珠等丫头下人的旧衣。
蓝宵露的目光在那堆衣服上一转,仍然只是笑了笑。
看见那堆散开的衣物,幼蓝白沐的脸色都变了,这样的侮辱,实在是太过份了。
蓝素琴甚为得意,继续道:“三姐,这些衣服随便一件也比你身上的好,这个冬天,你可以穿得很暖和了。我院子里管事曹嬷嬷可慷慨了,听说我来给三姐送衣服,还特别把自己的冬衣也匀出两件来送给二娘呢!呶,那两件就是!”说着指了指其中两件。
她用丫头的旧衣来侮辱蓝宵露,又用下人的衣服来侮辱二夫人,碧珠在一边一脸阴险的笑容,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幼蓝和白沐看着蓝素琴,一脸不忿,碍于身份之别,只敢怒不敢言。
蓝宵露笑道:“四妹真是有心了,这衣服全送清羽院了么?”
“那是自然,我特意送来,三姐笑纳才是!”
蓝宵露仍然笑容微微,道“既然如此,我就笑纳了!”她转头道:“幼蓝,我的那株茶花不是缺少花肥么?把这一堆东西烧了,拌在花肥里一起埋在花底下!”
幼蓝大声应道:“是!”立刻笑着去拿那些衣服。
蓝宵露淡淡道:“花肥就是要用最肮脏最贱的东西,这样花反倒开得鲜艳,四妹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这可比王伯每天倒的夜香更肥得多了!”
幼蓝笑道:“小姐说的是,这下可以好好肥肥茶花了!”
听到蓝宵露准备笑纳的时候,蓝素琴还面带得意的笑,心想果然是穷疯了,头下人的旧衣服也当了宝了。接着听她说要烧掉做花肥,蓝素琴面色一变,道:“三姐,我可是好心送衣服给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妹妹不是说送给我了么?那当然由我全权处理,怎么,你还要干涉我怎么使用吗?既然这样,那四妹还是拿回去吧!”
蓝素琴咬咬牙,今天送衣服不过是她想以此为由头来羞辱一下蓝宵露,但好像作用不大,不过她不在意,毕竟相比较,后头的事情,才是重头戏。于是,她笑吟吟地道:“三姐说的是,既然送了给三姐,自然是由三姐随便使用!”
蓝宵露笑道:“四妹,今天又送衣服又探望的,三姐感激不尽,如果你没什么事,那就回吧,我困啦!”
第五十一章:挑衅
蓝素琴笑意盈盈地道:“三姐,咱们姐妹一直是关系最好的,从来有什么好事都互相分享。这次来看三姐,除了送衣服,还有一件事,喜事,小妹心里开心,来和三姐分享呢!”
“既然有喜事,那可就恭喜四妹了!”蓝宵露眼神冷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变。
蓝素琴笑逐颜开,得意地道:“说起来,这件喜事也是与三姐有关的!”前几天她去看二哥,居然发现二哥的小厮被人打成了猪头,在她的追问下,知道居然是蓝宵露干的好事,金四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很糗,说是被蓝宵露和手下一帮丫头们一起暗算的。
因此,她这次过来,除了带着碧珠,还特别带了一个孔武有力的丫头碧桃,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平时就是做粗活的,手上力气不小。
“是吗?”蓝宵露回应,她能有什么事?看样子就没安着好心,小萝莉这是想扮猪吃老虎呢。
蓝素琴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蓝宵露身前,明明得意无比,欢快无比,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道:“三姐,由爹爹做主,把我许配给定南侯公子的事情,姐姐一定是知道了。唉,这件婚事,我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是爹爹说,咱们蓝府和定南侯府是一定要结亲的,姐姐已经不配了,那就只有我配得上,为了蓝府,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这就是你要说的喜事吗?”
“当然不是!”蓝素琴似笑非笑地道,“这订婚的事,姐姐应该是早就听说了,不过姐姐肯定没有听说,我和殷公子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明年七月,我的及笄之礼举行之后。”
说着,她含笑的目光死死盯着蓝宵露,不放过她脸上一点细微的变化。她想,听到这个消息,蓝宵露该是面色大变,一脸苍白,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了吧?
蓝宵露却只淡淡一笑,不在意地道:“这真是好事啊,恭喜妹妹了!”
蓝素琴有点不甘心,道:“三姐,我要嫁的,可是定南侯的公子哦,殷奇志,殷公子!”
蓝宵露看她一眼,好像在奇怪她的大惊小怪:“定南侯不就那一个儿子吗?”
“是……是啊,你……你不在意?”蓝素琴对于蓝宵露不在乎的表情有点失望。
蓝宵露噗嗤一笑,道:“四妹说哪里话?我在意什么呀?几个月前我亲自在母亲面前退了婚,当时四妹也是在场的。我不要的东西,四妹捡了起来,该在意的不是应该是四妹吗?”
“你……”当初她退婚,蓝素琴的确是在的,这话一出,蓝素琴本来一腔喜悦,却被梗得面色红一阵白一阵,虽然蓝宵露在她眼里的确是不值一提,但是当时是蓝宵露主动提出退婚却也是事实。
她本来是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来向蓝宵露炫耀的,结果被她这话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这口气她怎么顺得下去,涨红了脸,她有点气急败坏地道:“三姐,想定南侯公子那是何等身份,三姐当时许配给定南侯公子时,不是高兴得连觉也睡不着吗?现在这么说,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正因为他身份不一般,所以,她才和他暗通款曲,设下毒计来陷害自己,让自己身败名裂么?
这个丫头,如今得偿所愿,所以,之前在自己面前装好人,扮一朵纯洁的白莲花,现在也不屑于扮了,竟然这么大张旗鼓这么明目张胆地来炫耀。她倚的是什么?仗的是什么势?
蓝宵露淡淡笑道:“听说,你和殷公子是早就认识的吧?所以,你要告诉我,其实殷公子早就喜欢的是你,不是我,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
蓝宵露瞥了她一眼,小萝莉毕竟是小萝莉,想装得老成,一点点事情就破了功。她嗤笑道:“这还用说吗?殷奇志以前经常到府里来,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和大哥交好,我出事后才明白,原来他根本就是为了你而来。你看中的,不正是他定南侯府公子的身份吗?虽然定南侯这个爵位不世袭,但是有老侯爷在,这嫡长子的身份,在朝中怎么也能谋个不错的职位。”
蓝素琴有点措手不及,她是想来炫耀的,没想到蓝宵露却是这样一副态度,甚至连她之前与殷奇志早已认识定情,她都知道,那她知道不知道……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道:“你,你胡说!”
蓝宵露眼波流转,却只轻轻一笑,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你,你什么意思?”
蓝宵露似笑非笑地道:“谢谢你抢走了殷奇志,我不用嫁给他了,要不然,就换成我明年及笄礼之后嫁给他了!”
“你,你是不是很伤心,很失望,很难过,所以故意这么说,让自己心里好过点,是不是?”
蓝素琴不甘心地问,在蓝宵露的笑容里有点乱了阵脚,这怎么可能,她一定在说反话,她谢谢自己?羡慕,嫉妒还差不多。
蓝宵露嗤地一笑,目光在蓝素琴面上扫过,那一眼说不出的清傲高贵,说不出的淡然雍容:“殷奇志?不过仗着祖上余荫,尽享荣华,若离了这层身份,他文既不成,武亦不就,有何可取之处?我蓝宵露要么不嫁,要嫁必得嫁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独一无二的大豪杰!岂能看得上这等纨绔子弟?”
她声音淡然,却隐隐似有金玉之声,铿锵有力,微微抬起的小脸上,一副清傲之色,虽然穿着只是粗衣,却有雍容华贵之姿,睥睨天下之气势。
“你胡说,殷公子才不是纨绔子弟!”
“那你说说,他要不是定南侯公子,如果只是个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