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和地不是云隐村的吗?我花钱买地,开办丝绸厂,已经在工部局报备过了,怎么现在倒成了占了别人的生意,霸了别人的地?而且,还是占官府的地?”
“大胆,这地谁有胆子卖?官家的地,哪里能容私相买卖?”哈元纬见蓝宵露不卑不亢,心中的火一阵阵往外冒,一般人遇到这情况,不是该赶紧递银子陪笑脸讨好的吗?这小子果然是乳臭未干,太不懂事了。
“官家的地?这有何说法?”
“当初这丝绸厂可是官办的,虽说后来暂时闭厂,那也还是官家的,哪里能容你一个老百姓擅自买卖?”
哈元纬翻了翻白眼,几年前,就是他在姐夫县令旷兴思的授意下,以官家的名义开了这个丝绸厂,既然是以官家的名义,那就一切好办,征地,征民夫,几乎是强抢。厂子果然建了起来,还像模像样,可他哪懂得什么管理,不出两年,亏得精光,坑苦了云隐村人。
当初老村长要告到周阁老那里去,周阁老虽然是个告老还乡的官,但到底曾经是京官,这事可大可小,旷兴思令他把这件事妥善处理。他急于脱身,便把地契留下,以地契厂房一应东西来抵工钱。
听说有人买下了地,报备了工部局,要重开丝绸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来讹一把,云隐村那帮****,当初被他搜刮两年一文银没付,也没见有什么行动,这次还能翻上天去?
老村长气怒地道:“官字两个口,欺人太甚,这地本来就是云隐村的,当初官府强征建房,还欠下云隐村村民两年工钱,留下地契抵债,哪里管老百姓的死活?现在还要抢了地去,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幼蓝已经捧着个小匣子匆匆赶来,蓝宵露接过匣子,拿出里面的一叠文书,地契,工部局的文书,所有的手续一应齐全。
蓝宵露拿着在那哈元纬面前晃了晃,又放回匣子,淡淡地道:“哈书吏,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哪项不齐全?哦,我忘了,哪项齐全哪项不齐全,也轮不到你来管!”她扶村长退后,微微笑道:“村长爷爷,您言重了,王法是有的,一个小小的县衙书吏,还代替不了王法。您别以为从县里下来的,都是什么官,有些人啊,就是喜欢装,其实啥也不是!”
这话一出,哈元纬的脸顿时黑了,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讽刺意味明显,而且,她说得这么有恃无恐,却并不像少年的人的无知,尤其她的神色,镇定自若,从容不迫,难不成这次讹错了人,这小小少年,看似不起眼,却背景深厚不成?
第108章:皇上打太极
这样一想,哈元纬倒不太敢放肆了。
蓝宵露对哈元纬道:“这里是私人地方,这位哈书吏,你可以走了。如果你不服气,或是有什么疑问,在下没兴趣给你解答,不过,我想知州卜大人应该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你,你到底是谁?”言下之意,连知县大人也不在她的眼里,她难道和知州大人有渊源?
蓝宵露轻轻一笑,道:“哈书吏,听说你已经是很大很大的官了,但我这人迷糊,也分不清官大官小,这湖州人杰地灵,听说大小官儿都不少呢。在湖州城南,有座周阁老府,在下很好奇,到底是你的官大呢?还是周阁老的官大呢?”
荆无言微微吃惊,她竟然知道周阁老府?是巧合呢还是别有所指?目前司城玄曦可是在周阁老府里,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听到这话的哈元纬也是大吃一惊,那周阁老可是个清官,在朝在野都有名,当初正因为老村长扬言要告到他那儿,姐夫二话不说,立刻勒令他马上安抚处理,不能出乱子。
没想到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瘦小的少年,竟然和周阁老能扯得上关系,他的脸顿时白一阵红一阵,强自镇定下来,才道:“我当然会去问的,别以为抬出周阁老,你就有理了。我还会再来的!”说着,带了那几个狗腿官差,一溜烟地走了。
蓝宵露看也没看那些人一眼,对围观的村人道:“大家各自散了吧,没事了!”
老村长本来捏了一把汗,既怕那帮人信口雌黄拿地契说事,让他这个村长在蓝宵露面前有欺骗嫌疑;又担心蓝宵露吃亏。
现在见蓝宵露三言两语就把那帮人打发走了,他们去的竟然比来得更快,心里又是惊奇又是佩服,心想云先生的外孙女,果然不简单。
等众人散去了,蓝宵露才道:“荆大哥,你匆匆从京城里来,想必也累了,先休息去吧,一会儿回来头参观参观!”
荆无言笑吟吟地道:“不过几个时辰,倒也不累。路兄弟,为兄倒不知道,你竟然认识周阁老!”
蓝宵露狡黠一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认识周阁老?”
荆无言仔细一想,她虽然提到周阁老,好像的确没有承认过她是周阁老什么人,眼神闪动间,他笑道:“难不成路兄弟只是吓吓他们?”
蓝宵露不在意地一笑,道:“他们可是仗着官府的身份,我若不吓他们,难道还让他们欺负了去,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孝敬上去不成?”
荆无言想想哈元纬的样子,不由好笑,道:“说的也是。但是,如果他们真去问了,得知你与周阁老其实没有关系,不过是借他的名头吓走他们,他们怎么会放过你?”
蓝宵露侧头一笑,狡黠地道:“这丝绸厂,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产业,小问题我能处理,大的问题,不是还有你和那神秘的三老板吗?”
“你呀……”荆无言一时不知道该笑该嗔,她说得理所当然,他一想,可不是,同样身为老板,这些事情,他们自然不会袖手,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必正因为这样,她才有恃无恐的吧?或者从她想要建厂之初,拉上自己来投资,这种现状也在考虑之中。
她阴差阳错地提到周阁老,几乎连他要认为她与周阁老有渊源。他却不知道,买下厂子之后,蓝宵露经常去拜访老村长,把当初的情形摸了个**不离十。
听说老村长提到要去周阁老处告状,那帮人就丢下地契走了个一干二净,想必他们是忌讳周阁老的。今天事发突然,她才不得不唱了一出空城计。
当然,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抬出周阁老的名头,就能让这帮人从此不再捣乱,只不过解一时之危而已。刚才对荆无言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后面的事情,她即使有能力,也不方便处理,只能交给荆无言了。相信荆无言身份特殊,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应付这些小事,毫无困难。
蓝丞相府这阵十分热闹,自太子妃人选定下来后,送贺礼的,串门的,认亲戚的,一时应有尽有。殷奇志自退婚之后,不再来府中,但四皇子却来得极是频繁。
司城文康来时,已经不再避讳,虽然每次仍然是由蓝君义陪同,但他必去飞燕院见见蓝素琴,蓝成宣不阻止,蓝君义也默许。
最让蓝成宣头疼的还是蓝君孝,从桃花阁伤了敖俊才后,蓝成宣真想把除了给他惹事毫无建树的蓝君孝掐死。
可事情已经发生,即使掐死了蓝君孝,也解决不了问题。那浑小子还叫嚣什么妓女也是人,也应该好生对待之类,惹人耻笑。
要命的是,太子妃定下来,他蓝成宣与太师本应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却因为他不成器的庶子蓝君孝为了一个青楼歌女把人家最疼爱的唯一的嫡亲孙子打得卧床养伤,使这关系一下微妙起来。
哪怕他第一时间就把蓝君孝绑起来打了一顿,又送到敖府处请敖府直接处置。
敖太师这个人精却推给顺天府,顺天府的于捷更是人精,重办的是桃花阁,对蓝君孝,却只是一关了事,既不审,也不判,他不敢!
但这不表示他蓝成宣就摘清了自己,相反,他更为难。敖家表面上说一切交给顺天府处理,这是摆明了要把这事追究下去,这个疙瘩,已经在心里了,他想再与敖太师毫无芥蒂,已经不可能。
蓝君孝,坏了他的大事。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是两个年轻人为个女子打架,还是青楼女子,要是一笑置之,不过是争风吃醋的小事。
虽然敖俊才被砸得有点重,但是绝无性命之忧,照样可以娶妻生子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没有半点影响,可既然拼了爹,而且两家的爹都不弱,这就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而上升到两个家族的事了。
都是朝中的重臣,都是位高权重。
一个是现在皇后的爹,一个是未来皇后的爹,于捷怎么敢去判?哪边他也得罪不起。
这事让蓝成宣在气恼蓝君孝尽给他惹麻烦之余,也无可奈何。他倒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敖家的独苗被欺负,却要把这件事小事化大,两边的立场本来就不一样。
最倒霉的要数桃花阁,本来是京城最大的青楼,生意兴隆,就为着蓝君孝这么一个“义举”,罚钱蹲大牢不说,还被勒令整顿。官差一天两三次盘查,随时可能把人从床上光溜溜地揪下来,哪个客人还敢上门?这明显是把气撒在他们头上了,老鸨连强颜欢笑也做不出来,成天一副苦瓜脸,那些姑娘们更是无精打彩,生意一落千丈,门可罗雀。
老鸨子想转手,但闹成这样,即使便宜到几乎半卖半送,也没有人愿意接手。
桃花阁的境况,当然不是蓝成宣做的,但是,多的是察言观色的人鞍前马后愿意效劳,夹缝中的桃花阁想不倒霉也难。
于是,京城最大最红火的温柔乡,一时就成了无人问津,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地。
就在蓝成宣想怎么化解和敖家的这份芥蒂时,这事竟出现意外的转折,这天上朝,蓝成宣的轿子出府往东,在近皇宫的时候,敖国舅的轿子从北面而来。
而这时,来上朝的官员们也就在相隔十几米远处陆续走近,蓝成宣就有点迟疑了,如果对面轿里是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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