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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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沈栗- 第2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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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禾恼羞成怒道:“那我骑马去了成不成?”

    “您伤势未愈,怎么骑马?”沈栗一摊手。

    邢禾哑口无言。

    沈栗劝道:“愚弟能觉出事有蹊跷,郁家人也不是白给的,哪能糊弄过去?他们如是今乍然遇事,心下慌张,才没立时发现,一旦事情闹大,教他们仔细探查起来,岂有不露馅的道理?倒时候索性拉着表兄去对簿公堂,反要坏了嘉明伯府的名声。”

    听说可能影响嘉明伯府的声誉,邢禾的气焰顿时落了下去。

    因他是幼子,嘉明伯十分宠着这个儿子,邢禾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这么大,郁杨这一顿打是他吃过最大的亏。哪怕玳国公府遭到打压,邢禾也没觉出气。更何况嘉明伯偶尔叨咕是玳国公故意放走了郁杨,教他听在耳中,心里更是恨得要死。

    郁杨跑了,玳国公府不是还在吗?今日回程时正碰上玳国公府上车驾,远远望见带队的是郁辰,邢禾顿时就想到要使坏。若是能坏了郁辰名声,令他恶了太子,被东宫驱逐,才好一解胸中之气。

    还别说,他这心思真是打到郁家的七寸上。如今郁杨逃跑之事余波未平,又正赶上日食,玳国公府每日如履薄冰,生怕成了湘王世子第二,被御史们拿来扣锅。

    邢禾此时讹上去,郁辰先慌了。平日里的沉稳都不见,只想着平息事端。顾不上注意那个轿夫,故此教邢禾得了先机。

    然而被沈栗提醒,邢禾又游移不定了。

    作为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邢禾脾气暴躁,容易热血上头,胆量却不算大。得了郁杨一顿打,邢禾对上郁家人时心底还是有些发憷的。

    这诬赖之事,是他临时起意,其实自己也知把握不大,不过是趁着玳国公府的人心虚罢了。若真如沈栗所说,教郁辰他们看出端倪,倒打嘉明伯府一耙呢?

    日食过后,不只玳国公府小心翼翼,所有官宦人家都警告子弟须得收敛行为,以免被御史捉住,填了“天谴”的大坑。

    此时给嘉明伯府惹上是非,想也知道父亲会如何暴怒。

    “那此事就这样算了?”邢禾不甘愿道:“不成,这多丢面子。谦礼,我可是你表兄!”

    沈栗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会儿子你倒不记得给邢嘉下绊子的时候了。

    “愚弟知道表兄意思,”沈栗笑道:“还请表兄稍待。”

    见沈栗与邢禾合计一番,笑眯眯过来搭话,郁游还气哼哼地,郁辰却松了口气。

    他最怕沈栗帮亲不帮理,或是仍记着郁杨的仇。同在太子手下共事多年,沈栗的手段有多厉害,郁辰非常清楚。若沈栗趁机落井下石,郁辰丝毫不觉得自己能应付得来。

    好在沈栗及时弹压下嘉明伯府众人,没教他们继续大吵大嚷,引人注意。

    “谦礼!”郁辰急急解释道:“确实不是我们撞向邢禾的轿子,当时他们从一旁过来,那轿子直直冲过来,我们是避让不及……”

    沈栗点头道:“愚弟知道。”

    郁辰拱手道:“还请贤弟代为转圜。”

    沈栗低声道:“愚弟已劝过他了,大约不会再闹。只是此人心里有气,不肯轻易干休。”

    “你还是为他们张目!”郁游怒道:“又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要我等低声下气?”

    “郁游!你当是在和谁说话!”郁辰喝到,郁游气哼哼扭过头去。

    “这是我二房堂弟,”郁辰赧然道:“郁杨的亲弟弟。看着脾气大,其实比郁杨讲理。”

    郁游的脖子愈发扭过去。

    沈栗轻笑,倒是明白此人为何有敌意了。

    “到底是郁杨惹下的仇怨,我们府也一直深有歉意。若是邢禾肯松口,愚兄愿意赔礼道歉,那轿子也由我们赔偿,轿夫的养伤银子也由我们出。”郁辰黯然道。

    郁游狠狠跺跺脚,到底没有说话。

    沈栗心里轻叹。郁辰还在东宫行走呢,就肯一声不吭忍下这桩莫名委屈,可见近来玳国公府受到的压力有多大。

    固然是家门子弟不争气,皇权的打击才是影响最大的。

    如今深得圣意的礼贤侯府会不会有这一天呢?

    “这桩事不能轻易认下。”沈栗提醒道:“免得反落了口实。”

    郁辰悚然而惊,没错,若是认下了,岂不是承认自己做了此事?

    “多谢贤弟提醒。”郁辰谢道:“只是邢禾那里……”

    “辰兄只提郁杨之事,单为那个道歉就是。银子多多赔给他,“沈栗嘱咐道:“辰兄自己过去吧,这位郁游兄却不好去。”

    郁游转头狠狠瞪了沈栗一眼,教郁辰抬手照头一巴掌,低下头去,不在说话。他自己也知,身为郁杨的弟弟,去了只会教邢禾愈加恼怒。

    郁杨得了沈栗提点,过去与邢禾攀谈。

    邢禾教沈栗揭了底,正在心虚,果也未提方才冲撞之事。见郁辰深深施礼,给足了颜面,又有银票奉上,自觉没白费劲儿,便也不再纠缠。

    他倒还想着与沈栗分银子。沈栗:“……”怪道敢轻易讹上郁辰,原来如此不着调。

    “我的娘啊,救命!”邢禾还是见识到了暴怒的嘉明伯。

    “伯爷,儿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您要打死他吗?”全氏死命拽住嘉明伯。

    嘉明伯恨道:“你是傻的吗?谁叫你去寻郁辰的晦气?”

    “儿子是想出口气……”邢禾嚅嚅道。

    “你找谁出气不好,非得盯上郁辰!”嘉明伯怒道:“你以为玳国公府真的倒了吗?他们如今看着是收敛了,但玳国公还在!郁家长房还在!若是郁辰真的因为你搞出的事情被东宫厌弃,郁家没了复起的指望,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报复?”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妙

    邢禾挨打之后,玳国公世子登门赔罪,教嘉明伯撵出门去,两家结了仇。但这件事到底是玳国公府理亏心虚,嘉明伯府理直气壮。玳国公果也心怀歉疚,在朝中屡屡退让,客气异常,嘉明伯自觉占尽优势。

    如今教邢禾这样一闹,反而成了自家的不是。一手好牌,叫蠢儿子搅了。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邢禾诬赖郁辰,嘉明伯倒要担心引起起郁家不满。

    “管家,好生准备礼物。”嘉明伯转头吩咐。

    “做什么?”邢禾顿时忘了惧怕,嚷道:“父亲,您不会是要儿子给郁家赔礼去吧?儿子绝计不肯!”

    全氏也道:“只恐轻易道歉,反倒教人看低了咱们邢家。”

    “去给沈栗道谢!”嘉明伯怒道:“若非他拦着,事情还不知道要教你闹成什么程度!”

    好歹事情没有闹开,玳国公府就算稍有不满,到不至于倾力报复。

    “那……”去谢沈栗,邢禾也是不怎么情愿的。沈栗与邢嘉才是真正的表兄弟,这不是给便宜兄长邢嘉长脸吗?

    全氏讪笑道:“都是正经亲戚,这么郑重其事的,岂不愈显见外了?”

    “不要动你那些小心思!”嘉明伯余怒未消,连全氏的面子也不肯给了,不耐道:“就是正经姻亲,更需好生维系,这才是可靠的人脉”

    勋贵人家,谁能孤家寡人的过日子?嘉明伯以前沈婉之死耿耿于怀,又愧疚于没能挽救全氏娘家,考虑继妻的心情,才与沈家疏远了。但如今邢嘉已经长大,邢禾又越来越蠢,嘉明伯不得不为长子,为伯府打算。礼贤侯府如今蒸蒸日上,这样的姻亲正是儿子的好助力,嘉明伯自然要尝试恢复关系。

    “既不愿去,我也不逼着你。从今日开始禁足,年前不许出来!”嘉明伯哼道,随即又转头看向全氏:“日后对老大客气些,指望这一个,还不够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嘉明伯拂袖而去,全氏愣了半晌,大哭道:“这是怎么了,伯爷说的什么话,传出去,叫别人怎生看我们母子!”又埋怨邢禾:“成日里惹你父亲生气,什么时候给为娘争口气?再这样下去,这伯府还有咱们娘俩的位置吗?”

    邢禾自觉一肚子委屈,在父亲面前不敢造次,如今母亲也责备,顿时恼道:“儿子教人打了,连口恶气都不能出,倒都是我的错了?只顾着抱怨我!”

    邢禾也跺脚走了,只留全氏痛哭一场。前思后想,倒怨恨起沈栗。邢、沈两家本已疏远,前头夫人留下的邢嘉也因没有依仗被自己母子压得不能抬头。就是这个沈栗,先是参加满月酒,为邢嘉撑腰,发现了褥子中的绣花针,又讥讽了郁杨,导致邢禾被打。自从他登门,伯爷便渐渐看重邢嘉,讨厌起自己母子,如今竟想着与沈家修好了!

    嘉明伯是带着长子邢嘉上门的,这是他自沈婉殁后第一次正式登门。长女不幸身亡,女婿翻脸,是田氏的心头刺,如今大女婿终于上门,老太太欣喜非常,这份功劳自然要记在沈栗身上。

    都是一家之长,嘉明伯的心思沈淳倒是能猜到几分,但若非沈栗一再居中斡旋,给了个好由头,嘉明伯也未必能放下面子前来和解。无论如何,能与姻亲和解,终归是好事。礼贤侯府是邢家的人脉,反之亦然。

    这一年忙忙活活,入冬之后,沈栗倒是过了两天安稳日子。得了空闲,想起给长随竹衣安排个前程。

    沈淳既然已经放手军权,沈栗便不打算再将竹衣安排到沈淳之前的势力中,以免引起他人误会。深思熟虑之后,沈栗去拜见了才经武,将竹衣放到了腾骧左卫。竹衣终于得偿所愿,与青藕成了婚。因格外得沈栗看重,婚礼办得十分体面。

    有了差事,竹衣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他被沈淳挑给沈栗,鞍前马后服侍多年,沈栗待人又随和,对竹衣来说,沈栗是一半主人,一半兄弟。如今离了沈栗身边,便不由惦记起沈栗身边伺候的周不周到,殷不殷勤。得了空便要回去拜见沈栗。

    这也是为何高门大户会更信任世仆门人,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忠心,背叛的可能性低些。

    不是世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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