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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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沈栗-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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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祭酒打算的好,奈何儿子不配合他。

    杜凉自觉和沈栗的仇大了,弟弟给赶回老家,自己被沈栗言语羞辱之外,还曾狠狠挨了鞭子,杜凉觉得就这个茬自己能记恨一辈子!

    趁着旁人不注意,杜凉蹭到沈栗身边,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沈栗,郡主比你大不了几岁吧?你爹给你娶了这么个小妈,你心里高兴不?哎,你说,这紫山郡主不是身有残疾吗?你爹得是有多么攀附权势,才会娶这么个老婆进门?哼,半点风骨也无,真是耻于与你等相识!”

    沈栗慢慢抬头,见杜凉双目中一片无赖眼神,面上却是十分亲近颜色。

    杜凉心中自得,他以为这时酒宴上热闹,他又一直带着好脸色低语,无人知道自己与沈栗到底说了什么,沈栗是不敢随意在他父亲的酒宴上煞风景的。

    杜凉回头去看杜祭酒,果然杜祭酒以为儿子是与沈栗道歉去了,见杜凉回头看他,抚着胡须满意点头。

    杜凉正得意呢,刚转回头,眼前一黑,砰地一声,一个大碗正好扣到他头上,碗中满满当当盛了菜,烫得杜凉高声惨叫。

    宴席顿时静下来。

    什么人?竟敢在喜宴上大闹,不打算活了?

    沈淳正敬酒呢,觉得不对,一回头,儿子正逮着人狠踹:“杜凉!你是觉得我不敢在酒宴上打你吧?我还就打了!”

    踹了几脚,沈栗抬头红着眼睛去看杜祭酒:“杜大人,杜凉这些话是你教给他说的?”

    杜祭酒都呆了,好好地说着话,怎么又打起来了?

    见沈栗质问,杜祭酒忙道:“这是怎么了,下官……”

    沈栗本也没想和杜祭酒讲理,打断他道:“杜大人,令子嘲讽郡主的话是你说的吗?”

    什么?嘲讽郡主?哎呀,杜家这是疯了吧?

    酒宴上顿时议论纷纷。晋王府众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沈栗冷笑道:“郡主年少时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方才受了伤,连皇上都称赞郡主‘忠贞勇敢,不逊男儿’,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大放厥词!”

    杜祭酒汗如雨下:“下官绝不敢有此诛心之语,孽障,孽障,你快说……”

    杜凉才缓过劲儿来,哭道:“我没说!我没说!”

    “哦,”沈栗漠然道:“你没说,那是我说谎了?”

    “酒宴上热闹,没人注意到你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你咬死了自己没说,我也没什么证据。”沈栗冷笑:“那就当我说谎好了。”

    沈栗向众人团团施礼道:“学生莽撞了,搅了众位大人的兴致,罪过罪过,无颜逗留,学生先告退了。”

    言罢,沈栗飞速跑了。

    他到底是搅了沈淳的酒宴,再不跑,哪怕为了维护颜面,沈淳也要罚他。

    杜凉算盘打得好,觉得沈栗没有证据不敢把他如何,可惜,沈栗居然真的动了手。

    他的信誉能和沈栗比吗?

    他和他弟弟屡次找沈栗的麻烦,诋毁沈淳都是出了名的,要说他在沈淳的婚宴上搞小动作,众人毫不意外。

    沈栗则是另一个极端,他为了沈淳能去敲登闻鼓,能千里迢迢奔赴李朝国救父,论孝悌,皇上都称赞,这样的人不是愤怒至极,能在自己父亲的宴席上动手吗?

    有些事情,是真的不需要证据的。

    杜凉茫然四顾,见礼贤侯府,晋王府两家人目露凶光,堂中宾客颜色冷漠,而自己的父亲红着眼盯着他,双眼一翻,登时晕倒。

    “扔出去吧。”沈淳哼道。

    “加上那个!”晋王长子指着杜祭酒道。

第七十九章 镇宅

    老爹洞房花烛,儿子罚跪祠堂。

    为着在酒宴上动手,沈栗跪了一晚上祠堂,还是郡主第二天“谒姑舅”认亲时未见他,亲自开口求了情,沈淳才发话饶了沈栗。

    其实沈淳是怕郡主不满沈栗搅了宴席,才去罚他。

    郡主倒没有不满,再怎么说,沈栗也算是为她出头说话,维护了她的面子。沈栗在众人面前提到自己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受了伤,无异于宣扬了她的好名声。

    因此给沈栗的见面礼也格外厚重。

    沈栗这时才头一次见到自己的“新母亲”。其实郡主长得不差,端庄文雅,颇具皇家气度,虽然眇了一目,单看外表并不明显。谈吐举止也落落大方,像个心胸开阔的。

    沈栗嘴甜,一厢道歉,一厢奉承,哄得郡主高兴,屋里的气氛也热闹起来。

    田氏指着沈栗向郡主道:“家里偏出了这皮猴儿,有他嫌吵闹,没他嫌冷清。这是个疯起来不管不顾的,好在还算懂得事理,日后但有不是,郡主放手管教便是,他肯听教的。”

    郡主笑道:“母亲言重了,我父王也曾夸奖这孩子聪敏贤孝,家里有这样的后辈,母亲该高兴才是。”

    田氏听了越发愉悦,合不拢嘴。

    沈梧如今更加沉默了,容蓉面上虽附和的笑,在心里却纠结刚刚郡主给沈栗的见面礼差不多赶上世子的了。看着世子,容蓉偷偷摸了摸自己肚子,又去瞄槐叶,这丫头到底还是赖在了延龄堂,如今算是通房。

    沈淳沉着脸道:“那杜凉不好,你记着就是,日后再找他算账不迟,何苦就在喜宴上闹起来,不成体统!”

    沈栗苦笑道:“父亲不了解这人,他和他那弟弟一样是个不知进退的!若是当时儿子忍下了,他只会以为儿子畏缩,十有**会把此事当做自己的战绩,向旁人夸耀——既然他那些妄语总会传出去,叫他说反不如叫我说!至少占些主动。”

    听沈淳二人又提起杜凉,郡主心里顿时不悦。

    往日里郡主是把杜凉兄弟和沈家的恩怨当消遣听的,可如今她嫁给沈淳,和沈家荣辱一体,自然不会把杜凉的挑衅轻易放过。

    就算有个国子监祭酒的爹,杜凉也不过就是个小小举人,无论是礼贤侯府和晋王府都不是杜凉能碰的。可就是这么一个虫豸,竟然就敢在自己婚礼的酒宴上大放厥词!

    “看来晋王府和礼贤侯府今年来行事太过低调了,反倒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哼,杜凉,你给本郡主等着!”郡主心里暗暗发狠。

    郡主三日回门,和她母亲晋王妃向宫里递了牌子求见皇后,哭诉国子监杜祭酒及其子杜凉冒犯皇室,大不敬!

    同一天,晋王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跪在大殿上不起来,请求皇上为晋王府撑腰!

    “我那可怜的紫山养在深闺,从未与人结怨,不想出嫁之日竟然遭人如此嘲讽!皇兄,好歹臣弟乃是邵家后,皇室中人,岂可受此下臣侮辱!今天国子监不给臣弟个交代,臣弟宁可跪死在这里!”

    太子头一个出来附议:“父皇,紫山郡主当日乃是为了保护儿臣才受伤,十几年来儿臣时时内疚在心。今日郡主又因此受人指点,诚不可忍!请父皇治杜祭酒并其子大不敬!”

    沈淳默默地和以前的同僚,如今的岳父晋王跪在一起。皇上,您看着办吧。

    满朝臣子不是附议就是沉默不语的。杜祭酒平日里再会做人,此时也没人敢开口给他求情。

    紫山郡主她姓邵啊!

    皇族,若是男子还可能受皇上忌惮,可对那些公主郡主们,宫里却多有优容。

    何况紫山郡主当初救了太子!这是个有封号,皇上皇后亲口嘉奖过的邵姓女!紫山紫山,紫为贵色,能有这么个字放在封号里,这郡主她不好惹啊。

    杜祭酒父子得是有多想不开,才敢拿这位郡主开涮?花样作死!

    杜祭酒冤啊,都没敢上朝去辩解,听天由命吧。躲在家里揍儿子!

    杜凉被打的要死,没人拦着。对皇室大不敬,要牵连家族的,恨他都来不及!杜夫人把白绫都准备好了,打算什么时候抄家的人来了,就直接上吊了结。

    “我只是讽刺沈家攀附权贵啊!”杜凉哭道:“我冤枉啊!怎么都不信我呢!”

    杜祭酒哭骂道:“讽刺?你话里提没提紫山郡主?”

    杜凉辩白道:“提是提了,可我……”

    杜祭酒又举棍打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郡主也是你能挂在嘴上的?还攀附,沈淳他是超品侯,娶个郡主也叫攀附?老子谨小慎微大半辈子,怎么就养了你们兄弟两个孽障,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你还有脸叫冤枉?老子才冤枉呢!”

    又指着杜夫人骂道:“老夫往日要管教儿子,你总说这个读书嘉,那个头脑好,将来都是有出息的,如今出息了?都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去了你这护短的婆娘,生了这两个惹祸的儿子!”

    杜夫人两眼发直,幽幽道:“妾身把咱们全家的绫子都准备好了,老爷要什么色的?”

    邵英下旨,杜祭酒满门贬为庶人,永不叙用,三代不准科考。

    你不是看不起我邵家人吗,行,以后也别做我邵家的官!

    杜家在景阳待不下去了,卷包回老家。

    沈淳私下里道:“你如今眼看要院试,偏又划拉下来个国子监祭酒,想过那些文人会怎么看你么?”

    沈栗笑道:“不是有个祭酒爹,小小一个举人,怎么敢盯着咱们沈家不依不饶?如今叫他家去,看他又如何?”

    又道:“儿子知父亲是嫌我做事过于激进,只是这样的事万万不可妥协,否则有一必然有二。咱们沈家到我这里是由武转文,那些所谓书香门第的文人雅士不会因为我和蔼了就看得起我,反倒不如叫他们看到个现成例子,叫他们日后想起来时收敛收敛。”

    沈淳点头道:“文人们和你老子不是一路,本侯也搞不懂他们的弯弯道道,你既然心中有数就好。若真需要出手,本侯也不是怕事的。”

    虽然紫山郡主的婚宴稍有瑕疵,她对这桩亲事本身却很中意,两人年纪相差是大了些,但沈淳一表人才不显老,又是声望颇高的人物,脾性也好,想嫁给他的女孩着实不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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