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功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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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功贼- 第1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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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明显的退让加自保了,杜鹃即便心思再单纯,也听清楚丈夫的意图。笑了笑,轻轻点头,“我听你的,只是你别太在意了就好!”

    “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程名振笑着摇头,脸上不觉露出了几分苦涩,我入巨鹿泽,本来就是为了活命,没打算争什么风头。况且大当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负他,更不能……。”

    没等他把话说完,杜鹃又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你说不争,我就不争。你如果不痛快,我就跟你一起离开!反正咱们手里的积蓄,已经够快快活活过上几十年!”

    “何止几十年啊!我可是……”程名振快速向外边看了看,将声音慢慢压低,“我手里还有一个大宝藏,师父给我的,改天我拿藏宝图出来给你看!”

    “真的!”杜鹃的眼神陡然一亮,像个财迷般凑了过来,“那咱们干脆明天就离开算了,找地方做财主去。买一百顷上好的地,再起一座大宅院……”

    夫妻两个傻呵呵地笑了起来,都知道这话只能是说一说,根本做不得真。且不论二人都是成了名的绿林人物,离开了泽地后肯定会被官府追杀。就是官府没工夫搭理二人,放眼大隋天下,哪里还容得人买房子置地,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笑够了,程名振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一会儿要去二毛家看看。他娘就这么一个儿子,贸然听到不幸消息,老人家……”

    提起王二毛,杜鹃的眼神愈发明亮了起来,“他娘和她妹妹都没事儿,这几天,娘每天都过去陪他们说话!老人家开始时挺着急,后来听说王二毛没死,便信以为真了!”

    “王二毛没死?”程名振腾地一下坐直,差点把面前的矮几撞翻,“谁编了瞎话骗老人家,这,这要是将来被拆穿了可怎么办?”

    “二毛好像真的没死!”杜鹃笑着点头,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张猪皮派了人反复打探,都没从魏文升老家伙挂出来的首级中找到王二毛。据探子送回来的消息说,魏文升好像还吃了不小的亏,自打进了黎阳后,便躲在府衙里连面都不肯露!”

    “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程名振连连摇头,不敢相信杜鹃所转告的消息。他希望好朋友平安,但五百轻装喽啰对上五千官军精骑,能顺利脱身才怪!

    “探子后来还回报,说黄河岸边至少起了两千座新坟。冰面上还至少躺着一千多具没人收拾的尸体!”杜鹃想了想,继续补充。

    程名振愈发惊诧,瞪着眼睛追问:“你是说有人伏击了魏文升?”

    “嗯!很厉害的一个人物。据传言,魏文升所部五千骑兵根本没讨到好,直到后面的一万多步卒都赶到了,对方见势头不妙,才从从容容地全身而退!张大当家正在派人探听此事是谁干的,却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杜鹃轻轻点头,目光中同样充满不解。

第二章 紫骝 (五 上)

    几乎就在巨鹿泽群雄阵斩冯孝慈的同时,有人在黄河北岸将右后卫大大将军卫文升揍了个满地找牙,消息传开后,整个河北大地都风云变色。

    对于被流民草寇搅得焦头烂额的各地郡守来说,这意味着除了张金称之外,他们的记事帖上又多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此后不但要防着巨鹿泽群贼从西边倾巢而出,而且要时刻提心吊胆得防备另外一伙贼人突然从黄河上杀过来。

    对于绿林道,这意味着总瓢把子高士达彻底对河北失去了控制。别人拼着性命去跟右武侯、右侯卫硬撼,总瓢把子见了官军却只敢躲着走。怎么说,此举也不见得光彩吧?绿林道向来尊重强者,既然总瓢把子已经成了脓包软蛋,就别怪大伙不客气。从此大伙各管各的,他高士达别指望动动手指,便可以让别人冲到前头当垫窝。

    对于张金称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黄河岸边突然出现的同行以骄人的战绩令滏阳歼灭战的成果顿时减色不少。虽然巨鹿泽群雄全歼了右武侯,阵斩了冯孝慈。可右武侯却是最不受朝廷待见的一支府兵,实力与兵败黄河岸边的右侯卫不可同日而语。此外,论官职和名声,冯孝慈也远远比不上卫文升。前者到最终不过是个三品将军,一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别人手下混。后者却是堂堂的正二品大将军,数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先帝钦点的大隋紫骝驹!

    “谁他***这么会挑时候!”无形间被人抢了风头的张金称骂骂咧咧,不停地催促斥候尽快查明真相。数以百计的探子洒了出去,却迟迟得不到确切回应。也不怪斥候无能,即便是居住在黄河岸边的百姓,对于当时那场大战也众说纷纭。有的人说击败卫文升的义军来自河南;有的人说那支义军来自河东王屋山;还有人干脆信口胡扯,说击败卫文升的根本不是什么义军,而是卫文升在官场上的仇家,出于看他不顺眼,才调动另外一支府兵扮作义军收拾了他。更有甚者,居然信誓旦旦的说卫文升恃强凌弱,得罪了龙王爷。所以冰窟窿下才突然冒出了一哨妖魔鬼怪来。依据是这支兵马在撤离时根本没走陆地,而是风驰电掣般从结了冰的河面上飞奔而去。

    无论持那种说法,义军最后从冰面上飞一般撤走,而不是撤到了黄河南岸,却为议论者所公认。但谁都知道,黄河由于水量大,冰面向来冻不结实。百姓们从河北走到河南,还要持着长长的竹篙一步一探,随时冒着掉进冰窟窿冻死的危险。那支义军居然能在冰面上飞驰却无惧于老天爷造就的窟窿和陷阱,又岂是人力所为?

    神,真是神了!所有关注此战的人,都对那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军队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好奇得两眼冒烟。但佩服归佩服,好奇归好奇,还真没人敢抖着胆子到黎阳城内找卫文升这个正主询问询问,到底他在谁手上吃了亏。怎么问啊,当人面说:敢问大将军败于何人之手?那不是存心找死么?卫大将军可是有名的坏脾气,这些年由于搭上了宇文家族,愈发一天天暴涨。

    没法从正规渠道获得消息,漫天的流言又不可信。有心者便各显身手,通过多种渠道,曲线逼近真相。如是过了近一个月,终于有风声透了出来,在黄河岸边击败卫文升的不是别人,正是盘踞于东郡,靠着在运河上收保护费为生的瓦岗贼!

    “瓦岗寨,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王堂主呢?他怎么样?”听到斥候头目鲍守信的汇报,张金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扯住脖领子,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连珠箭般追问。

    “禀,禀大当家!”鲍守信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回应道:“属下买通了武阳郡一个户曹小吏,听他亲口透漏的。据说在遭遇卫文升之前,武阳郡的兵马已经被王堂主打了个全军覆没。只有几个当官的跑得快,半路被卫文升给救了下来!”

    后半句情报张金称知道,郝老刀麾下的悍将张猪皮在押着大批粮草牲畜归来时,已经哭哭啼啼地将王二毛的功绩说了个清清楚楚。综合起来判断,逃入卫文升军中的那伙武阳郡官吏的确有可能最清楚黄河之战的详细情况。但瓦岗军怎么会凭空出现在黄河北岸?他们事后又如何能沿着河道飞走?他们攻击得手后,会不会染指黄河以北?一个个疑问如果外边渐渐冒出地面的草芽,让张金称等人两眼发花,迎接不暇。

    “据那个小吏说,王堂主好像受了重伤,被瓦岗寨徐二当家救走了。当日指挥兵马与卫文升硬撼的,好像也是徐二当家。”斥候头目换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补充。自从张金称开始重新插手军务以来,大伙的日子就突然难过了好多。以往九当家找人问话,哪怕是天都塌了,都镇定自若,从不流露出半分慌张,也从不把火气撒在无辜者身上。

    “那,那你可曾打听到,瓦岗军撤走时用了什么手段?怎么能在冰面上行动如飞,还能让卫文升手中有了后援也不敢追击?”张金称向四下看了看,发现众头领都在注视着自己,稍稍收敛了一下形象,柔声问道。

    自打过了年后,程名振两口子每天就扎在了校场上。按照大当家张金称的新要求训练锐士,很少出现在议事厅里边,所以也给不了张金称合适谏言。至于其他人,此刻跟张金称这个大当家一样满脸茫然,问都没必要向他们问。

    斥候头目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回应,“这个,属下,属下没打听清楚。好像武阳郡的那帮家伙也不清楚。他们只是在魏征回来向元宝藏汇报经过时,隐隐听见了几句。像,像他们这个级别的,也就能知道这么多了。再高级别的家伙,属下不敢靠近,也很难收买!”

    “嗯,你下去吧!”张金称有些失望,用力挥了一下手。待到斥候头目施礼告退,他又犹豫了一下,迅速补充道“下去领十吊肉好,让薛二爷的属下帮你办。大过年的,弟兄们都辛苦了,买点酒肉祭祭五脏庙!“

    “是,谢大当家赏!”斥候头目躬身施礼,然后倒退着走了出去。程名振主持军务的时候,赏金绝对没大当家给得多。但程名振却让人感觉到亲近,轻松。不像大当家,赏得厚,提出的要求也很难满足。

    “他***,居然是这小王八蛋干的好事。老子早就应该想到是这小王八蛋!”目送着斥候头目鲍守信离开,张金称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胡床扶手,一边悻悻地咒骂。二当家薛颂听得不明所以,三当家杜疤瘌和五当家郝老刀却心有灵犀般笑了起来。一边笑,郝老刀一边大声回应道:“那小东西眼珠子一转,就是一条阴谋诡计。卫文升张狂自傲,活该吃亏!”

    “既然是熟人,咱们就有希望让他把王二毛送回来。也省得小九子那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个好使的帮手都没有!”六当家孙驼子半蹲在胡凳上,嘟嘟囔囔地提议。

    “顺便也写封信,让王堂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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