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想了许久,抬起头正欲说话,王熙凤却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打断道:“行了,多大的事儿啊?虽说如今你尚未除服,正席是去不得的。可你与王妃县主的关系到底不同,县主如此大喜之事,你也很该回去,那怕是小住两日表示表示也是很该的。”
武郡王妃一听这话儿,立时笑道:“可算是遇见明白人儿了!这丫头往日里瞧着挺聪慧明白的一人儿,却每次遇上这些事儿,都犯糊涂!”说着没好气的点了点黛玉的额头道:“难不成母妃还能让你为难失了礼数不成?”
如此黛玉才很是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却听武郡王妃道:“也别等过几日再回去,今儿个晚些时候,你便随母妃一道回去,你那小楼,每日都给你打扫着呢!也不必带什么东西,府里什么都有,都不缺,但凡你有你婉瑜姐姐的,便定会有你的。”
武郡王妃的话,让黛玉顿时红了眼眶道:“是女儿不孝,这么些日子也不曾想到母亲再府中寂寥。”
武郡王妃冷哼道:“如今可是想到了?”黛玉抿唇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婉瑜顿时拉着黛玉的手对武郡王妃道:“母妃便饶了妹妹吧,妹妹毕竟年幼,哪里就想得那般周全了?”
四人在黛玉庄子里用过晚膳,果然回城时,武郡王妃便领着黛玉一同回去了,同行的,自然少不了唐嬷嬷跟含笑芷萱二人,庄子便拜托给了孙嬷嬷与杨嬷嬷。
就连罗姑姑也被武郡王妃请了回去,拜托她帮着指点婉瑜绣嫁妆。事实上婉瑜的嫁妆哪里需要她自己动手?不过是武郡王妃知道,罗姑姑的手艺当年在宫中便是一等一的好,让她回去,便是让她指点那些个绣娘的。
再次走进梅香居,踏上暖云阁,黛玉心中也很是激动的。婉瑜见此推开窗棂看着外边喃喃地道:“那时候,妹妹还说,要与我在这梅林间或作画赏花,或抚琴煮茗,或闲步笑谈,不想妹妹竟是一去这些时日,再回来,我又该要走了。”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
要说与婉瑜定亲的这人也是极好,乃是湖广总督蔡毓的嫡长子蔡荣,他自己也是科举出身,如今年不过二十,已是举人。可到底婉瑜只是县主,而非公主。嫁于他后,将来便要远离家乡父母,到湖广去生活。心中多少的不舍,多少的忐忑。
可婉瑜知道她不能拒绝,便是武郡王妃也不能拒绝,这不是皇帝为她指定的婚事,却是皇后娘娘亲自为她选定的,为了家族!
黛玉看着婉瑜消瘦的背影,心知她的总总不安,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陪着她一起沉默。此时的黛玉再次深深地感到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的悲哀,不能帮助一直照顾她疼惜她的婉瑜的无力……(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回 把她给我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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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原本因为婉瑜定亲回王府小住,不想婉瑜在定亲后越发的沉默起来,黛玉便又不忍离去,便一直住在王府中与婉瑜为伴,终是实现了当初的诺言。成日里俩人不是相携赏花,便是作诗绘画,倒是留下不少的闺作。
武郡王妃因着婉瑜成亲后,便要与蔡荣一同返回湖广地区,遂一有空闲便喜欢讲婉瑜与黛玉二人唤至身边儿,或是煮茶闲聊,或是教导婉瑜持家之道。
毕竟婉瑜将来不仅仅是嫡长媳,还将是宗妇,对于一大家族而言,婉瑜身上责任重大。黛玉跟在一旁也是受益匪浅。
直到此时方才忽然明白,自己虽从未看轻这个时代的女性,却也还是想的简单了,里面的弯弯绕绕,若非武郡王妃点明,怕是自己永远都不会明白。
五月初五端阳定亲至今已是月余,婉瑜的情绪不知是稳定下来,还是不想武郡王妃与黛玉担忧,隐藏了下去。如今在婉瑜脸上也能看到欢快的笑容了,只是黛玉却总觉得有哪里,与过去已然不同。
武郡王府的荷塘里,莲花开的格外娇艳,在阳光下,很有几分西湖六月的味道。白的、粉的、鹅黄、淡绿。在一片层层叠叠的莲叶间或探头而出,或娇俏挺立,或躲躲藏藏。荷塘里的锦鲤,有时也会在莲叶间穿游而过。
武郡王妃带着婉瑜与黛玉,在一个阳光晴好的日子,于王府荷塘上泛舟垂钓。
本是悠闲之举,不想几人刚刚剪下几只莲蓬,还未钓到一条鱼,便听远处隐隐传来吵嚷之声。武郡王妃皱眉对着身后一老嬷嬷很是不耐地道:“你去瞧瞧,又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那老嬷嬷也是皱着眉头微微一礼后,便匆匆上了边儿上一只小舟而去。
黛玉敏锐的捕捉到了武郡王妃话语间那个“又”字,看来武郡王府也不似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平静,黛玉不由转头看了看婉瑜。
婉瑜对黛玉微微一笑道:“有母妃在不必担心,想来恐怕又是钱侧妃与周庶妃因一点子小事儿起了争执。”笑容中多少有些疲惫与无奈。
不想婉瑜话音刚落不久,那老嬷嬷便去而复返。一贯平静的脸上也显出一丝焦急,考上武郡王妃的舟船,便急忙禀报道:“王妃不好了,二爷不知怎地与莫三爷起了争执,四姑娘掉进了水里。周庶妃在哪儿哭闹。”
武郡王妃一听便急忙让人将舟船撑过去,婉瑜也皱起了眉头,轻声道:“怎地就没个消停了?”黛玉不知为何,忽地心中也有了不好的感觉,却说不上来是为何。
武郡王妃三人到时,那落水的四姑娘已经被救了上来,莫轩一身上下也已经湿透,不难看出定是他跳入水中,救了那四姑娘。
可救了人的莫轩此刻却被一群丫鬟婆子围在中间,一身穿洋红缂丝阔袖衫,着粉紫洋褶撒花裙。赤金镶宝梳篦别在双刀髻间,两支凤头流苏钗分别插在左右。
额间在横了一条赤金雕花芙蓉抹额。发髻上贴了大大小小五六朵赤金镂空小花细的妇人,更是指着莫轩在大骂着什么。
武郡王妃等人还未走近,便远远看到那妇人一耳光扇在了莫轩的脸上。边儿上另有一位与莫轩差不多大小的锦衣少年,很是不屑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武郡王妃顿时气得脸色发紫,有些呼吸不畅的样子。黛玉与婉瑜赶紧左右扶着武郡王妃的胳膊。
武郡王妃疾步上前,怒斥道:“王爷不在府中,王府便没了规矩不成?!”说着便将莫轩挡在了身后,双眼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位金晃晃的妇人。
那妇人一见武郡王妃,立时敛了面上的怒容,眼泪像是忽然开了闸似得,唰唰的往下滚落,大声哭诉道:“姐姐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可就婉容这一个命根子,她也是王爷的女儿,王府的姑娘啊!今日差点被人害死了,这可是时哥儿亲眼看见的!”
见武郡王妃到来,那被称作时哥儿的锦衣少年,早已收起了脸上的神色,双手垂下。此刻正在低头打量左右寻找开溜的机会,不想却被人点名指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对武郡王妃躬身行礼道:“回王妃,确是儿子亲眼所见。”
说着一指武郡王妃身后的莫轩道:“轩哥儿因与儿子争执,四妹妹前来劝阻。轩哥儿一时恼怒,随手一推,便将四妹妹推入了荷塘。”
话刚说完,武郡王的二儿子鸿时,便看到武郡王妃身旁,除了婉瑜之外,还站着一位头挽云鬟却毫无发饰,身着蜜合衫子,显得有些飘然欲仙的味道的姑娘。
鸿时不由得看呆了,心中更是盘算着:这姑娘很是面生,不知是那家的。得赶紧让人打探清楚了,让母亲遣人去接了来……鸿时一时竟忘了武郡王妃正在问他话,目光直勾勾地望着黛玉。
那样**裸的眼神,黛玉只要不是木头,就不可能察觉不到,可此时却也只能轻轻颦眉,不好多说什么。那人对武郡王妃自称“儿子”,黛玉便明白,这也是武郡王的子嗣。
发现鸿时目光的除了黛玉,便是婉瑜与武郡王妃也都察觉,不想刚刚皱起眉头,莫轩却忽然从武郡王妃身后站了出来,正好挡住了鸿时的目光。也不去指责他的目光,只冷声道:“究竟是我推她的?还是她自己踩滑了掉下去的?”
鸿时立即冷笑道:“婉容方才说你与你兄弟合不拢,到了王府也不能与兄弟姊妹好生相处,你便一气之下,推攘了她!这可是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吗?王妃疼惜你,接你来王府住了这些年,可你倒好,欺负到王府的姑娘头上来了!”
鸿时一番后说完,那金晃晃的妇人又开始哭闹了起来,莫轩见此很是头痛的皱眉道:“你!莫要信口雌黄!”可是却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辩驳。
那鸿时却是冷笑道:“难不成爷还怕了你恐吓?婉容不过说了句实话,你便推了她下水。如今是不是也想推了爷下水去?”
黛玉实在没兴趣听下去,低头看了看地上,只见那池塘边儿的泥地上确有一道短短的划痕直通水面,心知莫轩没有撒谎,那划痕又短又重,中间儿还有一道小小的横褶,应是滑落途中顿了一下,却没顿住。
看到这儿,黛玉不由得看向这替自己挡去了,那令人讨厌的目光的挺拔背影,深深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泛起一丝同情。这外表看起来如此阳光的少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寄人篱下的苦楚,又经历了多少的栽赃陷害?怕是当年寒山寺……
黛玉刚想到这儿,便听武郡王妃很是恼怒地斥责道:“都给我安静!”说着给身后老嬷嬷一个眼色道:“去请了太医过来给四姑娘瞧瞧。”又看向那金晃晃地妇人道:“周庶妃也赶紧带人将婉容送回房中才是。这天儿虽热,到底落了水,小心积了寒。”
见那金晃晃的周庶妃似乎还很是不情愿,婉容也冷冷地说道:“我看庶妃娘娘还是赶紧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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